“不是。”云珏夹着那封信回答道,“是人类王国自己送来的,能送来这封信,代表着他们已经开始主动清理阻碍两族和平的血猎组织了。”
霍索恩心头一震,握紧剑柄看向了那奢华座椅之上的人。
人类与血族,血族以人类为食,人类也会以人类为食。
教廷与血猎组织之间,看似为依附,但那是血族横行,人类需要血猎组织的时候,当利益相背时,曾经的刀就会被舍弃。
即使血族没有要求,为了缓解双方的矛盾,也会有推出来的牺牲品。
他们从来少有活路。
而当下……
“我要怎么样,你愿意帮我?”霍索恩看向那一直看着他的血族道。
他要做的,是救下曾经的那些队员们,即使面前的血族是推着他们走向死亡的罪魁祸首之一。
事情已经铸成,各自都有各自的目的,他不想让曾经的队员沦为牺牲品,仅此而已。
“你总是这样……”云珏看着他笑道,“很简单,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保下他们。”霍索恩开口道。
“可以。”云珏看向了一旁的血族公爵道,“多里克,去告诉人类他的要求,以及我对霍索恩队长的爱慕,让我既不会让血族伤害人类,也不允许人类伤害他的家人和朋友。”
“是,主人。”多里克颔首,迅速转身离开。
那道身影消失,宽阔的室内只剩下了座上座下对视的两人。
“交给他可靠吗?”霍索恩开口问道。
“放心,他会完成我吩咐的每一件事。”云珏笑道。
“即使是保护一群想要杀他的人类?”霍索恩直视着他问道。
“嗯。”云珏颔首。
“我不觉得这是出于单纯的血脉压制。”霍索恩说道。
这里的血族,完全忠于云珏,即使是脱离视线之外,也有着可怕的忠诚度,不允许狩猎人类也好,保护人类也好。
甚至于他们的实力比之阿兹曼德麾下的那些要强盛一些,才能够将其全部清剿。
霍索恩甚至一度以为这里的血族都不惧怕阳光,但事实证明,他们不同于云珏这位血族亲王。
“当然不是单纯的血脉压制。”云珏看着他笑道,“你好聪明啊……”
“这是你想让我知道的。”霍索恩回视着他,毫不怀疑这一点,“所以是什么?”
“你觉得是什么?”云珏并不着急的反问。
“你握着他们的命。”霍索恩回答道。
如果不是握着命,那群血族,至少是多里克不会对他的行为无动于衷。
“答对了。”云珏看着他笑道,“他们每一只的体内都有我的血液,只要我想,即使远隔千里,也能让一只血族当即消亡,这是我……”
霍索恩眼睑轻抬。
“……为与人类合作奉上的诚意。”云珏看着他说道。
绝对的控制,才会有绝对的安全。
“为什么?”霍索恩的心绪沉淀。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你安心的待在我身边,不再去担心人类受到血族的迫害。”云珏看着他笑着回答道,“你对老师的承诺兑现了。”
霍索恩静静的看着他,唇轻启了一下道:“你还活着。”
作为血族而活着。
“你想杀了我?”云珏看着他扬起唇角道,“杀了我,那些血族可就不再受到掌控了。”
“我不想杀你。”霍索恩看着他道。
云珏眨了眨眼睛,看着走上台阶来的身影,抬眸仰视着那垂下来的目光,笑意轻出:“我知道。”
“但我永远不会完全相信你。”霍索恩倾身,扶在他身旁的扶手上,直视着那双眸道,“我仍然会不遗余力的找到能够杀死你的方式,时时刻刻的盯着你,让你对于人类的承诺时刻兑现。”
这是他作为血猎队长未尽的责任,血族一日没有彻底消亡,责任就一日不会结束。
云珏看着他,喉结轻轻吞咽了一下笑道:“那你可要盯得紧一些了。”
“条件是什么?”霍索恩问道。
“什么?”云珏疑惑。
“帮我解救血猎队员们的条件。”霍索恩提醒道。
“哦!那个啊……”云珏恍然,思索着竖起了一根手指道,“你今晚喝酒怎么样?”
霍索恩看着他,久久的凝视进那双澄澈的眼底,直到那双浅笑的眸露出了疑惑时道:“我有时候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本不必做那些,为了一个人类的心,为了一场游戏,猎杀血族,让剩余血族归一,再不能肆意的狩猎人类。
“你真的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吗?”云珏抬手摸上了他的脸笑道,“我想要你呀,从始至终,我想要的都是你。”
他的眸太过温柔认真,就像是温柔的软刃一样,直接刺入了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如果……我让你杀掉其他所有血族呢?”霍索恩想要更贪婪一些,更近一步的去确认。
为了他,对方究竟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嗯?那不行。”云珏启唇道。
霍索恩眉心轻动:“原因。”
“失去力量,就相当于失去自保的能力,以及与对立方谈判的筹码。”云珏伸手拉了他坐在了自己的腿上,摩挲着他的脸颊对视着笑道,“我虽然想要解决你的事情,但也要给自己留下安身立命之地,更何况,人类之中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血猎们如果就此完成任务,你觉得会有什么下场?”
霍索恩眉心微蹙,心绪起伏。
结果显而易见,失去价值又没有那么听话的刀,就像是悬在人类首领头顶的利刃,折断和除去是早晚的事。
当共同的目标消失,曾经团结的地方也会分崩离析。
因为结果已经开始浮现了,不论是人类还是血族,都并不值得完全的信任。
当下反而是最好的结果,血族未亡,只要他一直在云珏的身边,人类的首领会投鼠忌器,不敢擅自动手。
妖妃一类的人物?
霍索恩神思复杂了一瞬,从未想过这样的词有招一日会用到他自己的身上。
“我也不能给你能够杀我的利刃。”云珏拉住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处道,“一旦被血族知道,你时时都会处于危险之中,而一旦被抢走,我们两个都得完蛋,你能明白吧。”
霍索恩能明白,他不具有对抗整个血族的能力,他们的命不能交到他的手上,他只能一直严密的看着他,盯着他,最好寸步不离,让他不能干坏事。
“真的有那样的武器?”霍索恩问道。
“真的有哦。”云珏捧上他的脸笑道,“想知道是什么吗?”
“你会告诉我?”霍索恩问道。
“嗯,你亲我……”云珏的话语被落在唇上的吻止住,眼睛轻眨,看着已经抬起的人,咂了一下嘴巴道,“你亲的也太快……”
他的唇复又被吻住了。
这一次的亲吻很长,主动亲吻者甚至尝试着深吻,让这段纠缠延长了许多。
一吻分开,霍索恩看着他道:“现在可以说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亏了……”云珏眨了眨眼睛轻嘶。
“说不说?”霍索恩试图起身。
“说,我说就是了。”云珏扣住了他的腰身,将人拉回笑道,“别着急嘛。”
霍索恩看他,被那只手牵着放在了他的胸口处道。
“武器就在这里。”云珏抚着他的手抬眸道,“用我的骨头,刺穿我的心脏,就能够终结我的生命。”
很简单的方式,但想要拿到他的骨头就是最大的难事了。
唯有亲近者才有一丝机会。
“这可是我最大的秘密了。”云珏抬眸,看着咫尺的人道,“我都告诉你了,你可要好好替我保守。”
“嗯。”霍索恩看着那双透着真诚的眸应了一声。
“我感觉你好像不太相信我。”云珏看着他道。
“你的感觉是对的。”霍索恩回答道。
毕竟这件事的真实性无法查证,而如果尝试,就可以被定性成背叛。
怎么算,对方都不会吃亏。
“我就喜欢你这样。”云珏抱住了他,脸贴在了他的下颌处笑道,“明明都听到你的心跳了,理智却不怎么受它影响。”
“你想咬就咬。”霍索恩感觉到颈侧尖牙轻微的剐蹭时呼吸起伏了一下。
这样不上不下,卡在猜测的边缘,最是难受。
“我说过,我不吸人血的。”云珏亲吻着他的颈侧笑道,“不过我喜欢你的味道,滚烫的,好像有太阳的味道。”
“你不吸人血,那些血族呢?”霍索恩没从云珏的身上嗅到过人类血液的味道。
最开始他以为他是处理的干净,但尝过人血的口齿,即使清理的再干净,长期下去,身上也会残留着血液的味道,那些血族的身上就有。
但云珏的身上没有,无论凑的多近,拥抱深吻时,都没有那股血腥气。
“他们?他们喝的是调制的血液。”云珏亲吻着他的耳侧说道。
“调制血?”霍索恩低头询问,却被凑上来的血族极自然的亲吻了一下唇,气息微动,却也得到了回答。
“嗯,算是人造血。”云珏蹭了蹭他的脸颊笑道,“血族需要人血,无非是需要其中能够让他们行动的力量,本身没有什么味觉,顶多算是眷恋人类血液的温度而已,人造的血液中只要有能够让他们行动的力量,就可以满足了。”
“原来如此。”霍索恩在唇角被轻轻亲吻时,终于忍不住扶上了青年的后颈道,“你是猫吗?”
从一开始,就对他又蹭又亲的,简直没有尽头。
“嗯?”云珏眨了眨眼睛,扬起了唇角笑道,“喵~”
霍索恩一时凝滞在了原地,他难以形容那一刻心灵遭受到的重击,甚至其中的血液一齐翻涌向了喉咙脸颊,喷涌着,让脸上不受控制的泛起了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