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族带来的巨大差距,即使依靠天赋,也不能轻易跨越填平。
“那你是怎么从亲王级手中逃脱的?”薇斯珀沉思问道。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她的看向了佩尔金。
佩尔金的唇微抿了一下,薇斯珀的目光注意向了其他几位神色复杂的队员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或者你告诉我保命的条件是什么也行?”
“那个……”
“我来说吧。”佩尔金轻叹了一口气道,“说起来有些荒谬,我们是被那位血族亲王给救了。”
薇斯珀的眉头拧了起来,却没有开口打断他的话。
那段经历娓娓道来,其中的惊险并没有被听起来有些平静的话语所掩盖。
一不小心,就是整支队伍全灭,死在那个荒无人烟的树林之中,无人收尸。
死亡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情,有时候那个人好像还活在记忆里,却永远无法再见了,只在恍然间想起,才发觉,对方已经不在人世了。
佩尔金说的详尽,话语转述,没有漏下分毫,话音落下时大厅再度陷入宁静,只是这一次是沉思。
“按照你的话来说,他似乎有所顾忌,而且顾忌的人是你能够说得上话的人。”薇斯珀说道。
“也或许是血猎总部或者教廷。”佩尔金说着自己的猜测,“我们从那里离开后,给总部去过信,应该过几天就能够收到回信。”
“血族隐藏于人群中。”薇斯珀的手指收紧着,语气沉重道,“那位亲王是不满那个公爵级跟人类混在一起的行事方式?”
她所了解的血族是有些骄傲的,不屑与人类为伍,她也希望他们能够维持住那样的骄傲,否则很难对付。
“你怎么看?”薇斯珀看向了一旁静默的人问道。
“两方势力。”霍索恩开口道。
“你的意思是?!”佩尔金蓦然看向了他,眼睛中都带着难言的惊恐。
“阿瓦隆地区的和你所见到的那位不属于同一支势力。”霍索恩说道。
“也就是说,会有两位亲王级。”薇斯珀这一次连呼吸中都带着颤栗,无奈到了极致,反而轻嘲一声笑了出来,“血族这是要将人类赶尽杀绝吗?”
两位亲王级,真是没给一点活路走。
“实力相当,不同势力之间就有可能产生对抗。”霍索恩开口道。
周围原本陷入无望的队员们纷纷看向了他。
“你的意思是引导?”佩尔金沉思道。
两虎相争,他们反而可能坐收渔利。
“我们先不要插手。”霍索恩开口道,“否则一旦被察觉,他们会在开战前先处理掉人类一方。”
“同意。”薇斯珀开口道。
“我也同意。”佩尔金赞成,又问道,“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嗯?”霍索恩从思索中抬眸,看向他道,“训练,双方斗到两败俱伤时,我们需要去彻底断绝他们的后路。”
如果按照佩尔金所说,那一方也有与人类合作的意向,但这样的意向,需要掐灭于萌芽状态。
无论他们是善意也好,计谋也罢,还处于食物链底端的人类,必须抓紧一切能够灭绝隐患的机会。
赌血族的善良?他们不能拿人类的命运去赌。
“啊……”队员们一时间恍若晴天霹雳,却在三位队长看向的一瞬间纷纷站起准备。
“那个,我们能不能让佩尔金队长给我们训练?”有人提议,“这样就不用一下子劳累三位队长了。”
“我来吧,正好我受着伤,也没办法外出。”薇斯珀开口,大厅内一片死寂,跟着出去时简直如丧考妣。
“我是什么好欺负的人吗?”佩尔金侧头问道。
“你对那个血族心怀愧疚。”霍索恩看向他道。
佩尔金的唇轻动了一下,叹气道:“被你看出来了,整支小队都是他救下的,我抹不去那种感激,但我知道我自己该做什么。”
两种想法交织,纠结于心,他不想承血族的情,却承了那份情,且十分感激对方的及时到来。
而那时的情景,每每想来都后怕不已。
或许到最后,他会愿意把自己这条命赔给对方,但不能不动手。
“没关系,你可以怀着这种心情。”霍索恩按上了他的肩膀,拍了拍道。
“你这算是鼓励我吗?”佩尔金笑了一下道。
“不,我知道你懂得,所有血族都饮过人类的血液。”霍索恩说道。
他们的行动,以人类为食。
所有加入血猎组织的成员都已经没有家人的牵挂。
所有的血族,都该死。
……
“阿嚏!”云珏面对着一室黑暗空荡,打了个喷嚏,静默站立。
“主人。”搜寻回来的血族带着几分谨慎道,“莉吉亚公爵已经不在这里了,看痕迹应该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可能是我们得到消息后就离开了。”
云珏笑不出来,他赶了两天的路,连睡眠时间都牺牲了,本应该顺利的除掉这只血族公爵,结果她又跑了。
“我们立刻去调查她的去向。”面前的血族谨慎低头道。
“不用,她的去向应该是阿瓦隆地区。”云珏垂眸,从胸口内封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张卡纸打开。
公爵级依附于亲王级,也渴望亲王级的血液。
莉吉亚在原世界线中是记录有名的,她是血族亲王阿兹曼德身边最得力的干将,即便是数位公爵级也无法轻易围剿她,还很聪明,云珏找了她几次,找到的也只是替身。
打草惊蛇之后,就无法守株待兔了。
世界线推衍的结果,终归会卡上原本的齿轮。
卡纸之上字迹锋锐如冰,却写着不符合其主人行事风格的话。
[下一次再见,我希望能够告诉你瓦伦西亚王国骑士与玫瑰的故事。霍索恩。]
这是临别的赠礼,无需去收藏其他无关紧要的信。
这是专属于一个人的情书。
第243章 血猎沉沦黑暗(10)
看在这封情书的份上。
云珏不太生气了。
……
人类的王国幅员辽阔,很是安宁,吸血鬼们的突然绝迹让人们总是提起的心正在缓缓放下。
或许是吸血鬼们被猎杀了很多,或许是神明的眷顾,那群黑暗生物正在褪去人们的领地,回到本属于他们的黑暗之中。
但黑暗森林的边界蔓延至了阿瓦隆地区,不知何时与那片经常布上霜雪的地域接壤。
黑暗森林长年不见日光,而阿瓦隆地区太阳升起的时间很少,黑暗仿佛无尽蔓延,蔓延进极深处漆黑却高耸的城堡之中。
寒风凛冽,却无法吹动其中用来照明的蓝色火焰。
“阿兹曼德大人。”城堡内的高台之上,一双纤细的腿轻晃着,精致的靴子和盛开像花朵一样的袜子让那样的动作带着少女的娇俏感,一并响起的声音也带着少女的甜意,“那群血猎已经探查过这里好几回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够享用我的大餐呢?”
“不要着急,莉吉亚,他们不过是一群人类而已。”低沉的声音响起于那蓝色火光蔓延的高座之上的身影,半长的黑发垂落于他的肩头,线条分明的下颌微启,像是哄孩子一样,“真正要紧的敌人很快就到了。”
“可是莉吉亚不是他的对手。”少女晃动的腿停了下来,手指攥紧了自己的裙摆道,“连可爱的路维希都死在了他的手里。”
“亲王级和公爵级有质的区别,莉吉亚再接近,也很难抵抗血脉的压制。”城堡的主人哄道,“但亲王级之中也有排序,欧尼斯特曾经是始祖亲族中最弱的一支,我会为你教训他的。”
火光跳动,少女停下的脚重新晃动了起来,声音中也带着愉悦:“谢谢阿兹曼德大人,莉吉亚一定会虔诚的侍奉您,如果您打败了他,可以让莉吉亚尝一尝那一位亲族的血液吗?”
“当然。”高座之上的血族冷笑了一声,“背叛者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太好了,谢谢阿兹曼德大人!”
……
半月升空,一日日缓缓的填充着轮廓,月色如洁白的霜,隐藏着黑暗中的一切暗潮汹涌。
血猎们的探查并未停下,佩尔金发往总部的消息让那里又派来了两支队伍,但只是窥伺探查到的血族的一角,便已经足够让人心惊。
因为无论霍索恩的判断正确与否,那片区域内的血族数量都在不断汇聚上升。
他们甚至不敢去想,如果没有揣测的第二方势力作为抗争,人类会怎么样?
即使有,卷入这场争斗的他们,又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死亡只是预想中最轻的结局之一。
满月到来时,森林之中的风急了很多,顶端的树叶呼啸如海浪般波动起伏,配上武器,披上黑色斗篷的血猎们沿着黑暗的巷道,步入了那片终于能够勉强看得清的阿瓦隆地区。
没有马,只有极细碎的脚步声偶尔响起于那片黑暗之中。
“那群血猎果然按捺不住了。”高台之上的少女做着聆听的姿态说道。
“没办法,因为他们以为的倚仗已经来到了这里。”高座之上的血族眺望着,看向那打开的大门处光明正大走进来的身影道。
冷风灌入,吹得那漆黑的衣摆冽冽,但那身形未动,唯有被高高扎起的白色长发随风飞舞,狂乱又温柔的触碰着那张漂亮的面孔,眷恋着那双像天使一样湛蓝的双眸。
神的亲族,即使是最弱的一支,也拥有着面对凡俗事物最极致的傲慢。
“欧尼斯特,好久不见。”阿兹曼德看着那独自走进来的修长身影笑道,“你是来拜访我的吗?”
“欧尼斯特?”来人闲适的步伐未停,只是略微沉吟了一下笑道,“你是在叫我啊,抱歉,好久没有人叫过我这个名字了,有点生疏了。”
“看来你沉睡的时间太久了。”阿兹曼德抬手,那仿佛被风吹开的大门吱呀一声合拢,沉甸甸的让地面都略有震颤,“连登门拜访需要打招呼这件事都忘记了。”
“我怎么不知道血族要像人类那么守规矩?”来人站定在了那蓝光最盛的地板上,目光落在了那高台之上十分乖巧的身影之上笑道,“莉吉亚,我找了你好久。”
他的声音伴随着血鞭抽向高台之上而落下,高台之上的身影碎裂,然而伴随着血光消散,坠落下来的却是一个胸膛被开了洞的布娃娃。
“又是假的啊。”云珏接住那个布娃娃叹道。
“欧尼斯特,你站在了人类一方。”阿兹曼德看着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