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细微,可无论是略微牵动的衣襟,还是青年垂下而轻颤的长睫,似乎都在一瞬间扰过了人的心尖。
“喜欢吗?”云二爷系好抬眸笑道。
杜知洐气息轻出道:“喜欢。”
“喜欢就好。”那双眉眼弯起,凑近时气息轻碰到了他的唇角,轻语响起,“我知道知洐你是为了我的名声,所以不会随便乱来的。”
“嗯。”杜知洐喉结轻动,略微侧眸应了一声。
余光之中青年的侧脸似乎被外面镀上了一层暖光,暖光之外是无数人诧异又无法移开的视线。
“由我来主动,好不好?”耳侧轻语,引得人一瞬间有些头皮发麻。
杜知洐听到了自己的轻应,然后那个只有气息触碰的吻落在了他的唇角。
咫尺之间,笑意轻漾,心动怦然。
闪光灯亮起,一幕截存。
……
白云城最大的报刊一向是畅销的,今日却不过刚过早饭的时间点,就已经脱销了。
报社临时加印,一沓一沓的搬出,却及不上在外等候的人抢购的速度快。
而如此畅销的原因,是封面头版上印着一张极其抢镜的照片。
云二爷和杜少爷,他们两位无论哪一位都鲜少出现在大众的视野内,可这一次,却是直接印在了头版之上。
画面之中,一人穿着绸制的长衫垂眸轻系着怀表,一人穿着笔挺的制服,目光却未落在那怀表上,而是落在了云二爷的身上。
两个男人,即使是黑白的照片,也同样能够窥见那出色的轮廓样貌,分明没有过于亲昵的动作,却能够瞧见那举动中缱绻的情意。
“可不是说二爷亲了一下杜少爷吗?”
“还亲了?报社怎么没印上?”
“二爷亲他媳妇的画面,哪个报社敢随便印啊?”
“这怎么瞧都是恩爱的,到底谁传得人是被抢进去的?”
“这不当年冲喜闹得。”
“要说这冲喜是真有用,云二爷哪像个不良于行的人。”
“可不是,这样的人品样貌,哎,云家说定下哪家做姨太太了吗?”
“说了。”
“哪家?”
“云二爷说他不要姨太太,有杜少爷就够了,说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么痴情,那这云家不要后了?!”
“不清楚,谁知道以后怎么样呢,说不定哪天就改了主意了,男人嘛……”
“也说不定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亲吻的照片没印在头版头条上,却是清洗出来,摆放在了西院书架的一角。
窗外的光透进来,跟那照片之中橙暖的阳光似乎融汇在了一起,描摹着那怦然心动的一瞬。
报纸之上除了那张黑白照片,还书写了大段润色之后的故事。
恶霸欺压,云家救场,冲喜成为一段佳话,恶人有恶报,淹死在了海里,而故事中的两位婚后却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本是阴差阳错,却相濡以沫,举案齐眉。
“你跟报社的人说了我们的事?”杜知洐不必去外界听,也知道这份报刊一出,会引起多么大的声浪。
“没有,一张照片,其他的都是他们根据外面的流言自己想的。”云二爷抬眸笑道,“我要是说了,一定比这个精彩。”
“幸好。”杜知洐看了他片刻重新垂下了眸。
他一点也不想在这种大幅报纸上看到什么惊世骇俗的传闻。
“二爷原本打算说什么?”杜知洐还是没忍住问道。
“其实我是一只怀表成的精……”云二爷翘起唇角侃侃而谈。
杜知洐觉得自己之前猜的不错,确实惊世骇俗,比小道的秘闻还要骇俗。
第191章 主教舍身饲神(1)
三年战役结束,即使仍有冲突和风波,却也很难再给新平洲本土造成多大的破坏,自由的土壤带来无限的生机,断壁残垣也在被快速修复。
白云城看起来仍然一如既往的繁华,只是行人来往的岁月间,一些老式的建筑因为实在破旧不堪被拆除,新的建筑在拔地而起。
电车往来,不知哪一日,路边亮起了路灯,初时是由煤油灯悬挂上去的,后来通了电,照亮着夜晚漆黑的路,黄包车渐渐消失着踪影,城外工厂的规模却在不断扩大。
火车轰鸣,曾经滚滚的浓烟渐渐消失了踪影,却仍能轰隆轰隆的将大批的货物和行人运来送往。
人们的生命力是无限的,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就如同荒野之中的草芽一样,破土重来,让曾经荒芜的土地迅速焕发生机。
白云城日新月异,云家的院落却仍然一如往昔,只有墙壁屋瓦经过翻修,栽在其中的树木长得更加繁盛了些,四季长春,投下浓密清凉的树影来。
不过云二爷似乎觉得一株玉兰有些单调,春时又移栽了一株合欢树进来,粉花盛开,毛茸茸飘忽忽的,偶尔有一两朵飘进窗来,十分好看。
不过比起花朵,最开始云二爷好奇的是它的叶子,细小成排的叶片,长得有些像含羞草的模样。
不过手指轻碰过,却无合拢的迹象。
云二爷判定,这是一棵十分大方的树。
杜少爷觉得确实不像含羞草一样很知道羞耻,物似主人形。
浓荫洒下,吹进窗内的风中裹挟着广玉兰的香气,杜知洐抬头去看,恍然间距离他进来云家的时间已经又转过了一年。
岁月荏苒,光阴如初。
杜知洐的目光落在了对面榻边正在摆弄着一只相机的人身上,或许岁月太短,以至于没能在对方的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在窗外的光影中,美好的像是幻影一样。
这样的幻影不仅仅基于样貌的出色,还有思想。
他超脱于这个时代,触及到让他心惊的未知领域。
毕竟不能一切都用巧合和神论来做解释。
他从未在他的面前刻意隐藏,但就像仙鹤报恩一样,有些真相一旦揭破,也同时会消失。
怀表能够记录的时间是有尽头的。
但它落入掌心时,也寓意着“我把我的时间交给你。”
这是一只怀表成精的云二爷故事的末尾。
“知洐。”对面轻唤。
杜知洐凝神看向时,那一手可握的相机对向了他,咔嚓一声,其中机器轴承转动,一幕定格。
没有闪光灯刺眼,只有相机放下时那双澄澈的眸中溢满的温柔笑意,好像丝毫不会因岁月褪去,一望痴迷。
“这次瘦身的很成功,效果怎么样?”杜知洐放下手头的东西,起身过去问道。
“喏,给你看。”云二爷十分大方的给落座身旁的人看着刚刚拍摄出的画面,“不错吧?”
“嗯。”杜知洐轻应,“借我玩一下。”
“我才刚拿到手。”云二少爷有一点不愿意。
“就一下。”坐在榻边的人开口。
“好吧……”相机的主人递过,“我下次送你一个。”
“好,抬头,看我。”另外一人接过,对着那坐在榻上,背抵着绿荫的人按下了快门。
或许他们不会永远在一起,但他想记录下在一起的很多时光。
记得多了,在岁月的长河中占比也会越多越多。
绿荫远去,小院笼罩在一片艳阳之中,仿佛定格于某个时光拉远的画卷。
……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等级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五百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五百万。高级考核奖励翻倍,共计两千万星币,已汇入账户。】
死亡即抽离,云珏睁开眼睛时,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之中播报。
周围是已经趋于熟悉的环境,无限蔓延但只有自己身处的地方亮起的空间,柔软的地毯,巨大的屏幕上还停留在上一次游戏结算的页面。
灵魂抽离,也有一瞬间的时空错乱感。
无论经历多少次,也仍然会觉得新奇。
【宿主,还好吗?】478小心探究着宿主的神情问道。
这个世界,相对而言十分耗费宿主的心神,因为对那片大陆而言,没有绝对的和平,一旦放松懈怠被赶超,就会引来周围其他势力的觊觎。
即使宿主处于幕后运筹帷幄,该做事的时候也是不能睡懒觉的,真是辛苦它的宿主了。
【唔,还好。】云珏开口,动了动重新变得灵活的手指,身体倾倒跌在了沙发上。
478数据齐刷刷一跳,视线转过去,却见宿主只是躺在那里,眼睛看着顶上打了个哈欠:【宿主累了的话,就睡一觉……没有期限。】
统子补充说明。
【哦,那我要睡一百年。】躺在沙发上的人翘起了唇角。
【宿主,你要当睡美人,也没有王子来吻醒你呀。】统子身经百战,早已熟练应对。
【我可以自己吻我自己。】躺在沙发上的人转身侧躺,闭上了眼睛口中嘟囔道,【一百年后再见。】
【嗯?!真的一百年吗?!】统子一惊问道,却没有得到回答,只能默默的给微屈起双腿,手臂半怀抱着自己的宿主盖上了毯子。
习惯一旦形成,其实是很难改变的,统子开始思索要不要撺掇宿主买一个大型的毛绒玩具,但总觉得只能抱着玩具睡更可怜了。
恋爱这种东西,真是害人不浅,本源世界的手册真的对吗?
统子陷入了疑虑。
不过它的疑虑并没有真的持续一百年那么久,不过三天,它的宿主就从沙发上满血复活,开始捏着手柄打游戏,仗着系统空间没有饥饱,吃各种各样的零食。
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堪称暗无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