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像是等待被拆的那件礼物。
“你给我想要的,你想要什么?”杜知洐直视着那双眸问道。
“你想把自己当成交易的一部分吗?”云珏轻声问道。
“当然不。”杜知洐回答道。
因为这样的交易,他即使答应了,也只是随时会反悔的谎言。
但他仍然好奇对方想要什么,即使他诉说着喜欢,他也摸不清对方的心。
只为了爱情?听起来有些像鬼扯。
云珏失笑,指节微屈,摩挲上了他的下唇,微痒的触感让杜知洐呼吸有一瞬间的变奏,却没有躲开。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云珏轻碰着他的唇笑道,“你的身心我不需要用交易的方式来获取。”
那很无聊,无聊到足以让他提不起任何兴致。
“我就是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你只需要保持你自己的模样就行。”云珏的手指离开了他的下唇,摩挲着那生的极干净的下颌,只是一个吻轻落在了那刚刚碰过的下唇之上。
很简单亲昵的动作,不同于手指的触感却让杜知洐的呼吸和心脏都有一瞬间的骤缩。
“至于交易……就当我们有共同的理想吧。”云珏的手指停留在他的喉结之上,只是指腹的轻碰,就让杜知洐下意识想要避开。
只是他的动作被身上的轻语制止了,而对方甚至没有说什么,只是温柔又带着些警告意味的唤了他的名字:“知洐。”
杜知洐的喉结吞咽了一下,被那轻覆在颈侧微凉的掌心轻轻安抚着。
“别乱动,一不小心用力过度会有生命危险的。”他温柔轻语,却没有挪开手。
“共同的理想?”杜知洐看向他,让理智试图转移着注意力。
“对,让新平洲和平的共同理想,你觉得这个目标怎么样?”云珏轻笑,而掌心下的心跳迅速且有力的鼓动了起来,清晰的传递着主人的心情。
“很好。”杜知洐的确难以掩饰自己的心跳。
有什么是比无需言语的勘破心思,志同道合更迷人的呢?
“很好就好。”云珏扬起了唇,垂眸看着身下的人,俯身靠近了他的唇。
阴影的靠近让杜知洐略微垂下了眼睑,他的掌心有着极其躁动的痒意,只是抬起的手却没能扣住对方的后颈,而是被握住了,连那本该落下的吻都停在了咫尺之间,气息的轻拂让那一瞬间的难耐几乎转为了头痛。
他的身影清晰的映在那双澄澈的眸中,脸颊被轻轻描摹着,被握住的手被拉进到那漂亮的唇边轻吻,似乎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他的吻,但远远不够的渴望几乎衍化成了痛苦。
“知洐,说起来你之前其实是想跑的吧。”云珏一一吻过他的指尖说道。
“你想做什么?”杜知洐干脆了当的说道,“直接说。”
云珏唇角扬起,垂眸扫视着他笑道:“好哦,你脱衣服给我看好不好?”
杜知洐一时哑口,被牵过亲吻的手却被放在了他自己的衣领之上,青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唇微启而轻吐气息:“知洐,你得给我一点甜头,要不然我的心结会很难解。”
他的喉结波动,肉眼可见的胸膛起伏,那双漂亮的眸被长睫略微挡着暗色,什么心结恐怕都是假的。
但杜知洐却莫名的褪去了最初的那份被当做礼物的感觉,因为那双眸正紧紧盯着他,随他扣住领带的动作而颤动。
动情的不止他一人。
第182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23)
领带随手指扣动拉扯而略松,分明再日常不过的动作,却因为映在那双澄澈暗色的眸中,而令心脏中热度似乎重重涌起,蔓延到了掌心,又似乎随着指尖蔓延到了不小心触碰到的颈侧,然后上了脸。
气息轻吐,杜知洐看着那泛着波光却紧盯的眸,抽出了自己的领带,丝绸拉扯滑动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室内格外的清晰,像是从心尖拉动一样引得床榻似乎都在因此轻颤。
但那不过是海中暗流让船身随之晃动带来的错觉。
杜知洐沉下气息,对上了那愈发暗色的视线,解开了自己颈上的第一颗扣子,羞耻?大概有一点,但……本来撑身在身上的人俯身靠近,气息交缠时,他知道对方有些控制不住了。
鼻尖轻碰,气息像丝雾一样的萦绕纠缠,然后对方的吻落在了那里,离开,然后再度若有似无的落在了唇角,比起深吻而言实在算什么,但带来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颤栗感。
它一路顺着脸颊蔓延,落在了耳际,在本来不太敏感的耳垂处落下了吻,沉下的呼吸格外清晰,只是响起的声音温柔又似乎游刃有余,他说:“继续。”
这是命令,却让他的心神随之颤栗,连绵不绝到让指尖似乎都有些摸不准扣子。
不是畏惧,而是兴奋。
杜知洐喉结轻动,眸中映着屋顶亮着的灯光,伸出另外一只手穿插进了那埋首耳侧之人的发丝之中,将他压了下来,轻贴在他的耳际道:“亲我。”
一语,后背发热到几乎有焚烧般的错觉。
耳侧轻笑一声,吻继续落在了那处,眼神中是有些模糊眩晕的。
而这一夜,才刚刚开始。
……
海上是安静无人打扰的,只有海底的暗涌会给熟睡的人带来像是睡在摇篮之中一样的错觉。
哗啦啦的海浪声永不停歇,只在意识从熟睡中脱离时变得十分的清晰。
不怎么吵,因为它十分有节奏,即使躺在床上,也能够想象它是怎么一次又一次的冲刷着海岸,卷起留下白色的泡沫留下湿润的痕迹,然后在初升的阳光中再一次冲刷上去。
海鸥高飞,在那似乎不变的节奏中传来一两声清晰的鸣叫。
倦怠。
这是杜知洐醒来后难得会有的感觉,眼睛因为感受到光而睁开,侧眸时可以看到窗边因风而在地上逶迤而动的窗帘,昨夜的窗户好像没有关严实,清晨的阳光不断的透过晃动的窗帘的透进来,不刺眼,只觉得舒适。
只是身体轻动时,感觉到了环在腰上的力道,转眸看去,昨夜缠绵之人正轻抵在他的颈侧,呼吸绵长,丝毫不受清晨到来的影响,无害的根本看不出昨夜的恶劣。
后来是怎么睡过去的杜知洐不太清晰,意识混沌之时往往顾不了周围的环境,只是在他想要起身时,那本是轻搭在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轻抵在耳侧的气息也靠近了些。
发丝轻扰,让清晨多了几分躁动。
杜知洐看着他的神情,不确定他醒还是未醒,索性躺回了原处,任由人抱着,只有视线落在窗外。
海风轻拂,这样的场景让他想到了之前回国时的船上,也是这样的晃动,也是这样的阳光,只是不像此时一样安静。
那时他的心即便再如何安抚也有些迫切和不安,长途的航行即使有朋友在身边,也会因为重复的日子和不确定的未来升起几分燥意。
这份燥意并不是从登船开始,而是从港口的小渔船变成钢铁铸造时就已经埋下,时时在胸腔之中浮动,催促着他前行,而此刻,似乎终于安静了一些。
杜知洐略微侧眸,看着那熟睡之人安逸的面孔,气息交织,轻轻靠近着吻上了那漂亮又柔软的唇,一触即分,足以令心潮像海浪翻涌一样澎湃。
被亲吻之人未醒,而杜知洐安逸的偷得了浮生半日闲。
他们是在午后才下船的,舰船背光处并不如何灼热,只是没有了夜晚的遮挡,海港处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连接的码头,成排的屋舍,轮胎锁链铺就,海面波光粼粼,岸上士兵执枪林立,虽然他们站得笔直且目不斜视,但两个人在船上睡了一晚,还送了新的衣服上去,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杜知洐看到此情此景时却步一瞬,却见那码头上等候的人已经快步迎了上来,态度言语皆恭敬:“二爷,杜少爷。”
“备车,我们该回去了。”云珏开口道。
“已经备好了。”那人殷勤引路。
而从下船到坐进车内,顶着无数人的目光,云二爷的态度都十分坦然,甚至于在车门关上时,直接靠在了杜知洐的肩上,没有丝毫要避嫌的意思。
他理所当然的倚住,扣住了杜知洐放在腿上的手,穿插进去阖眸养神,也就在那一瞬间,杜知洐看到了前方司机和副驾上的人一瞬间震惊复杂的神情。
一夜情好,累的连坐车都需要靠住休息的却是云二爷。
杜知洐一瞬间了然,略微轻倚让身侧的人靠得更加舒服了些。
前面二位的神情也一路复杂到了云家。
车子停稳,杜知洐轻动了动肩膀唤了两声,靠在肩上小憩的人坐了起来,他被吵醒倒也不恼,只是哈欠让他的睫毛上沾上了水珠,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堪重负的轻垂着。
“二爷,您要不要用轮椅?”副驾驶的小厮下车,殷切又小心的问道。
“嗯?”云珏疑惑抬眸,看向那谨慎询问的眸时眉目轻敛,看了眼身旁的人笑道,“好啊。”
小厮了然,抑制住了眸中的复杂下了车,从后车厢取出了常备的轮椅,铺上了软垫,看着他们二爷下车坐了上去。
只是推手让给了走过来的二少奶奶,并叮嘱道:“您慢着些。”
“嗯。”杜知洐应了一声,推着轮椅上了斜坡,从那暗巷中的后门进了云家,也终于知道了云二爷是怎么在他每日离开家之后跟外界暗通款曲的。
后门无门槛,直接推入时那坐在轮椅上的人抬眸看向了他笑道:“辛苦你了,知洐。”
他的道谢倒是看起来十分真诚。
“他们可能误会了什么。”杜知洐推着他进了后门处的院落,此处畅通,但与他往日所见却有些陌生。
“左转。”云二爷指挥,老神在在的靠在椅背上笑道,“误会就误会吧,反正我们两个人知道发生什么事就行了。”
实质的事情发生,其他的,被旁人误会又有什么所谓。
云二爷很看的开,只是原本推动的轮椅却在下一刻停了下来。
云珏抬起眼睑看向身后垂眸的人,一瞬间的疑惑后翘起唇角道:“知洐,你看起来很想把我丢下。”
“丢不下,二爷如今自己长腿了。”杜知洐兴起过一瞬间的念头,继续推着他前行。
云珏沉吟,抬眸笑着提议道:“要不这样,你坐这儿,我推着你走。”
“不用,那样只会颠的更厉害。”杜知洐未停下脚步,虽然云二爷不太在意外界的传闻,但那些佣人复杂的表情还是很精彩的。
颠覆以往印象的精彩。
“真是辛苦你了,我的良心都有些过意不去。”云珏重新坐的安稳,捂着心口翘起唇角道。
“那你在下面。”杜知洐垂眸道。
“我没有良心。”那坐在轮椅上的青年放下手改口的极其快。
毫无羞耻之心。
杜知洐再一次体会到了手痒的感觉。
夫夫二人一夜未归,不论是回去时更换了衣物,还是云二爷又被推着回去,都让西院佣人那几日的神情格外的欲言又止和复杂。
甚至云珏那里的饭菜都换成了清淡的口味。
不过此事倒未引来抗议,因为佣人一退下,二人的饮食就会调换。
虽然杜知洐在那之后没什么不适,甚至一度疑惑自己身体的适应性,但仍然极其安分的吃了几日清淡的饮食,以免有什么后遗症。
而那之后,虽不至于夜夜笙歌,可年轻的身体本就血气方刚,经不住丝毫撩拨,又何况开荤之后的食髓知味。
往往一次亲吻,就有可能发展成燎原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