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洐,你知道吗。”云珏叹了一声笑道,“有时候娶妻是不需要本人到场的,只需要父母盖章,迎进了门,就会有人坐在你妻子的位置上,我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那样的事情发生。”
原世界线中对他的婚姻状况没有记录,因为他死的很早,当然,也没有方家的存在,方家是在他扶起云家之后再一手扶起来的对外人,只是再好的木头里,有时候也会藏有蛀虫。
方四是那个蛀虫,让他窥见了杜老爷的顽固不化和封建礼教。
他做得出那样的事,而他当然要防患于未然。
杜知洐沉默未语,因为这是真的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即使他知道了以后想要和离,也会毁掉一个女子的未来。
那是预见,但他们说的是当下的事。
“这么说起来,云二少爷觉得自己做的很有道理。”杜知洐看着他道。
“嗯。”青年毫不犹豫的点头。
毫无愧疚悔改之意,即使再来一次,他还敢这么干。
“这么做都是因为你喜欢我?”杜知洐问道。
云珏略微思忖,再度颔首:“对。”
“喜欢我,但看着我因为方四的事求救无门?”杜知洐现在很清楚,当时冲喜的事绝不是无端冒出来的。
云二少爷绝对很清楚方四的事。
怪他?不至于,那件事从始至终都是他自己的事,没道理因为对方喜欢他且拥有势力,就理所应当帮他解决所有的事情。
但问还是要问的。
云珏的手指轻轻拨过了唇,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又侧开了笑道:“那个啊,其实即使你最后不上云家,我也会帮你解决的,但谁让知洐你太心急了,你的八字都送到我面前了,当然是想跟我成婚的。”
杜知洐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也不知是气笑还是敬佩。
一个局三个套,等他找上云家,放出诱饵等他找上云家,如果前两个都不成立,云家最后的出手也能够对他形成恩情。
方四折腾了一通,从头到尾只得到了毒打,不过那也是他应得的。
而其中最大的赢家,自然是云二少爷。
“那要是没有方四的事呢?”杜知洐沉下气息问道。
如果没有方四,他至少当下不会考虑婚姻的事。
云珏看着他,弯起了眉眼笑道:“秘密。”
“告诉我会怎么样?”杜知洐问道。
“唔,你可能会生气。”云珏思忖道。
“我现在就很生气。”杜知洐说道。
他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装进了套里,对方设好了陷阱,每一步都在等他往里跳。
甜蜜而充斥着糖霜的陷阱,即使能够避开那看似关键的一步,但是哪里漏掉了?
漏掉的那一步会让他没有遇见方四,也会落入对方的掌心之中?
“那我就不能让你更生气了。”青年的话语传来,眸光对上时相当的有恃无恐,“虽然你看起来不怎么生气。”
他很敏锐。
而杜知洐的确不怎么生气,能够把他装进去,让他的每一步都遵从内心的选择,是对方的能力外显。
被看透心思对其他人来说或许会觉得不舒服,但对他而言,很奇妙。
他处于劣势,但对方也未必占优。
“你的工作今晚还做的完吗?”杜知洐提醒道,然后看到了青年凝固的神色。
“能。”云珏垂眸回答,又抬眸问道,“知洐,你会……”
“不会。”杜知洐回答。
“我还没有说是什么呢。”云珏说道。
“嗯。”杜知洐应了一声。
云珏看着他,轻托着颊轻啧了一声笑道:“知洐你学坏了。”
工作很多,即使经过那三年许多事情已经趋于稳定,但仍然需要他审阅批复。
尤其是在彼得那群外籍人捣乱的档口,事情更多。
考核世界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
屋中安静,只有吊着的电灯偶尔会吸引一两只飞蛾碰撞上去发出一些声响。
杜知洐拿过了自己包中的文件翻看,隔了半晌,有佣人入内将浴桶小心抬了出去,又有人将焚起的香插进了香炉之中。
烟雾袅袅,有玉兰的香气随之弥漫,原本碰撞的飞蛾也消失无踪。
相对无言,直到院中安静了许久,杜知洐在某一刻蓦然听到了对面搁下笔的声音时抬眸,看到了青年闭目打的哈欠和眼睫上染上的水珠。
晶莹剔透的像是嵌上了几颗碎钻一般,随之抬起时像是水面上星星点点的涟漪。
“实在困了就休息。”杜知洐开口道。
“已经做完了。”云珏起身下了榻道,“谢谢知洐你陪我。”
“不是陪你。”杜知洐收起手上的文件放进了包里道。
“嗯?”云珏走向水盆边的动作一顿。
杜知洐将包挂在了旁边,又直接将那放在榻上的小桌整个搬起,放在了一旁的桌面上道:“你占了我睡觉的地方。”
“你要睡榻上?”云珏的手伸进了水里问道。
“嗯。”杜知洐应了一声,收拾着那里。
其实比起睡榻,他更想分房而居,但今天回来的迟,且那样太麻烦,也太显眼,容易被外人揣度。
但也不能再睡在一起,他已经不太想重复每天清晨起来的擦枪走火。
而躺在那张床上,恐怕极易想起昨晚的事。
如云珏所说,他目前首要的不是恋爱这件事。
云珏眼睑轻敛,收回视线洗漱着,然后带了一身的水汽和皂香坐在了床上,看着从床上取过被褥的人道:“榻上很硬。”
“我喜欢睡硬床。”杜知洐抱走了两床被子,一床铺在了下面,铺上床单,一床则放在了上面。
他兀自忙碌收整,将那边角铺的整整齐齐,云珏脱去外衫坐在床上,轻撑着下颌看着那里,眸中映着那忙碌决绝的身影。
478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宿主,造成如今这种情况,连统子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宿主没有欺负人。
但统子的心永远只会朝向自己的宿主,所以宿主有点点可怜。
“知洐,我一个人晚上睡不着。”云珏看着那坐在榻上的身影道。
“之前十九年是怎么睡着的,现在就怎么睡。”杜知洐掀开被角坐了进去道。
云珏的手指轻抵着下颌,指骨轻轻磨擦了一下,从床上起身下去。
“要关灯?”杜知洐看着他靠近的身影问询,却在下一刻被扣住腰背和腿弯从榻上抱了起来,猝不及防间一时失重,“你?!”
“别紧张,不会摔的。”云珏轻笑,凑过去碰了碰他的鼻尖道,“知洐,一起睡好不好?”
“我要是不同意呢?”杜知洐沉下气息道。
“那我只能强制让你跟我一起睡了。”云珏转身走了几步,将他放在了床上,倾身之时唇离咫尺,“分床睡会影响感情的。”
气息交织,青年的眸中有着类似于可怜的情绪。
即使知道他有演的成分,杜知洐还是不可抑制的松下了手臂轻撑的力道,而在那一刹那,近在咫尺的唇覆了上来。
力道轻压,躺在了柔软的床上,十指扣进,轻吻纠缠。
他又一次输了。
第180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21)
那一夜的榻空置,云二少爷如愿了。
他倒是遵守了承诺没做到最后,只是睡前的亲吻,却扰乱了一池静水。
灯光下的青年,比在烛火下更加熠熠生辉,而他美而自知。
“你不困了?”杜知洐在彼此的唇分开时平复着呼吸,看着那清亮的眸道。
“知洐你累了?”云珏轻擦过他的唇角问道。
“嗯。”杜知洐应了一声,虽然胸腔之中燃着火焰,但再这样擦枪走火下去,难保不会发生什么事。
“那就睡吧。”云珏从他身上下去,抱住了躺在身旁的人道。
他的手臂环过,气息深埋,亲密无间的姿势完全不像以往入睡前还保持距离,拂于颈侧的气息更是激起肌肤的层层颤栗。
而身体给出的反应是最直接的,杜知洐沉着呼吸道:“你抱太紧了。”
“那我松一些。”云珏略微后退了一些,吻印在了他的颊上笑道,“晚安,知洐。”
他伸手拉灭了连接在床头的灯,一室漆黑,手臂环上来时,只有体温和气息相贴,在这静谧时格外的清晰。
杜知洐本是困的,此刻却又有些清醒了:“你之前也是故意抱过来的吗?”
他想到了昨夜的缠绵,他的身体对对方十分的适应,就像是习惯了他的体温和触碰,即使意识尚未清醒,也完全不抗拒。
这是一种温水煮青蛙。
就像是他早已筹谋好了一切,也完全无惧暴露。
“只有前两晚是。”云珏的鼻尖轻抵在他的颈侧,气息拂动时,能够察觉那里连绵不绝的心跳,血液流淌在其中,源源不断的散发着属于生命的热气,嗅闻到的却不是血腥气而是残留的皂香。
人体真的很神奇,又温暖又舒适,消耗食物就能够源源不断的产生热量。
杜知洐没有再说话,因为环抱着的人呼吸已经变得舒缓了。
他如以往一样睡的很快,只有前两晚是有心的,但如果就此说他没有任何让他产生适应性的意图,却是不可能的。
杜知洐的手轻抬,扣上了他搭在腰上的手腕,但有些事情是相互的,在他适应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适应他的存在,就像每晚无意识的靠近和拥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