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云父关切问道。
“您想多了。”云珏看着他道,“我就是觉得住在这里挺舒服的,您要是出门,给我从明春楼带点桃花芡实糕回来,我想吃。”
“哦,哦……”云父后知后觉的应道,对于带食物之事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只是心里仍有些迟疑,“你真不委屈啊?”
“爹娘都这么偏心我了,我还委屈啊,那我可真要替大哥委屈了。”云珏笑道。
“嗐。”云父也笑了,“还是我们小宝心宽,行,爹回来给你带,还想吃什么?”
“我列个单子给你。”云珏大笔一挥,给他写了个单子。
云父将单子折好,迫不及待的出门去了。
云珏的晚餐很丰盛,他的桌上摆着什么,听说大房那边也送去了同样的一份。
一夜过去,大房没吵,反而是主屋那边吵了一架,因为云珏吃的有些不干净,叫了大夫。
锅是明春楼的锅,但云母坚定的认为就是因为云父带的食物杂了,才让小儿子又生了病。
“白粥?”云珏看着桌面上的早餐,看向了一旁的丫头问道。
“大夫说了,您这次吃伤了东西,最好还是清淡几日。”金俏回答道,“太太也是这么说的。”
“哦……”云珏应了一声,轻轻叹气,【他俩吵架,为什么倒霉的是我?】
478没办法告诉宿主,这是父母深沉的爱,生怕宿主一觉得深沉就想丢:【生病了是要这样的。】
【好吧。】云珏老老实实的吃了三天的清淡食物和苦药,又根据世界线算了算时间,再一年,余既青就该留学归来了。
白云城两年,或许因为信息传输的不发达,他始终未见到想找的人。
不知对方的姓名样貌身份如何,甚至连性别物种都不知道。
也就是说投胎成一棵树也不无可能。
上一只虫还好,上一棵树……云珏转眸看向了外面浓荫的花树,觉得有点太硬了,超越人体极限。
而且树的生殖器官好像是花,除非他变成小蜜蜂,否则很难。
不过虽然靠自己找不到,但历来的世界中,他多少会与那和世界线相关联的人有着牵扯。
余既青回来,总能找到一些线索。
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无法抵达考核世界的可能性。
一年,就让他拭目以待。
云家还在对外拓展,且速度极快,大量的资金滚入,又有大量的投出,不说跟从的掌柜,即使是云老爷这样自认为见过世面的,也会因为小儿子的大手笔而心惊。
而他只是看看其中的一份账簿,就已经明白有些生意,即使是他也没办法再插手了。
他缺少了对时代的了解,也缺少了年轻人的魄力,守旧的人里也有他一份。
云父没有看到全部账本,也没打算看,因为有些事已经是他把控不了的。
他唯一知道的是,云家在蒸蒸日上且上升的极快,因为外出时,从前对他不屑一顾或是懒得理会他的人,如今也会恭敬的过来敬上一杯茶或是一杯酒了。
云家起来的第三年,白云城中叮叮当当的修起了铁路,城中之人惊奇,却在报纸上得到了消息。
“听说这叫有轨电车,只有两座大都市才有啊,咱们这白云城也要有了。”有人拿着报纸啧啧称奇。
“我还说什么时候能修到咱们这里呢。”
“确实是了不起。”
“可不是,咱们这里可是有财神爷的……”
城中兴盛,大船靠岸,穿着一身棕色西装的人提着皮箱站在了这片阔别重逢的土地上,绅士帽抬起,码头上繁华的景象和远处大变了模样的城市,映入了那双漆黑沉淀的眸中。
“这白云城真是大变样了。”一穿着立领制服的青年走到了他的旁边感慨道,“我记得走的时候,这码头还都是木板铺的。”
“嗯,走吧。”提着皮箱的青年走上了台阶。
“哎,知洐,等等我,我们怎么去你家啊?”余既青大跨几步跟上问道。
“黄包车。”杜知洐开口道。
“这是对人力的奴役。”余既青咂了下嘴道。
“你可以走着去。”杜知洐提着皮箱上了车道。
阔别三年,变化巨大,他未必还能找到自己家。
第162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3)
“哇,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余既青看着他上车的身影道。
“先生,您去哪儿?”黄包车师傅可不管那些,甚至十分热情的将他的箱子放好在座位上就抬起了拉杆。
“文和路青石巷。”杜知洐说道。
“好嘞,您坐稳!”师傅叮嘱一声,拉起拉杆跑向了入城的路。
“哎,你等等!”余既青看着那远去的车,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坐在了后一辆车上道,“快,追上前面那辆,别追丢了!”
“好嘞,您坐稳当!”师傅同样起步紧追着前面那辆车,跑进了那座四年前还充斥着低矮建筑的白云城中。
四年不长,却可以让人印象中许多东西翻天覆地。
盖起的厂房,临街的商铺,来往的居民以及掀起的路面上正在安装的铁轨,强壮的汉子穿着马褂或是赤着膀子敲着地基,干的热火朝天。
黄包车跑过了大路,进入了那青石铺成的小路,周围窄小又幽深的门庭和压得极低的屋檐,一瞬间好像换了一个时代。
黄包车在第三家停下,擦了擦手帮忙提下了箱子:“先生,到了,您拿好东西。”
杜知洐接过,递过一张毛票道:“不用找了。”
“哎,谢谢您!”师傅欣喜接过,连声道谢的揣进了腰包里。
余既青同样下了车,看着那处,也取出了一张毛票递过,看着对方千恩万谢的离开时,一时心绪复杂的走到了那立于门下仰头看着的人旁边道:“想家了?”
“嗯。”杜知洐应了一声,气息沉下走上了台阶。
离家四年,即便见识了外面的宽广天地,也仍然会想念曾经长大的地方。
门栓轻扣,其中有人问询的声音传来:“谁呀?!”
声音粗矿,穿透力极强。
“是我,知洐,李叔。”杜知洐回应,那开门的人动作快了几分,探头看出来时满脸的惊喜,甚至擦了擦眼睛。
“哎呦,少爷回来了,快进来,老爷前两天还说您该到回来的日子了!”门房让路,亲切招呼。
杜知洐看了身侧一眼,在余既青跟上时道:“这是我同学。”
“李叔好。”余既青几步踏上台阶,打了声招呼。
“好好好,您里面请。”门房招呼人入内,复又吱呀一声关上了这幽深庭院的门。
“少爷回来了!”
一声吆喝,院子里瞬间热闹了许多。
……
“二少爷,这是孙同秀送过来的账目和港口处的名单。”金俏将从外面接过来的东西捧着放在了桌面上,看了眼那正在伏案书写着什么的人道。
“好,放下吧。”云珏抬眸,将笔搁下,拿过了那一堆文件上最顶上的一份名单。
信封打开,折好的名单落于视线之内。
白云港口修好,可接驳的船舶比以往多得多,上下通行的乘客也比往年多上数倍不止。
名单扫过,其后有简单的年岁和职业标签,孙同秀做事,素来是严谨的。
他看着名单,长睫在面上落下了一片清浅颤动的阴影,金俏将桌面上放着的东西小心整好,摸着放凉的茶壶,将其捧起放在托盘上打算去换。
“不要茶,热水就行。”云珏留意她的动作抬眸说道,“茶喝多了晚上睡不着。”
“好的,少爷。”金俏颔首,托着托盘出去了。
而屋内的视线在翻过的名单上下滑,落在某一处时停了下来。
余既青,21岁,完成留学学业回归。
其后又一人,杜知洐,20岁,完成留学学业回归。
杜知洐,原世界线中是有记录的,白云城杜家出身,杜家虽不算顶尖的富庶,却是白云城出名的书香世家。
二人同去国外留学,称得上是志同道合。
只是所行的道路不同,余既青专精药学,后来弃了那条路,攻于文学,而杜知洐学的是数学和物理学,无论放在哪里,都是顶尖的人才。
年少意气,志趣相投,而后又各奔前程,余既青颠沛,而杜知洐似乎死在了一场迫害之中,让余既青可惜感慨痛失良才,而后便没了记录。
除那二人,留学回来的人还有其他,云珏将其一一记录,唤了人前去对接。
如今的白云城招工好招,顶上的人却是不足的。
至于回来的那两位,他得亲自出去瞧瞧,这年头,想看个照片也得对方愿意去照相馆才行。
不太方便,但这门生意可以做。
……
云家寂静入夜,各处窗户合上,云珏闻不惯煤油灯的气味,屋内各处点着蜡烛,其上罩着画着梅枝的灯罩,在那墙壁上映出些许梅花的影子来。
夜晚静谧,只是其上的影子随着云珏手中一下下擦着火石的动作而深浅变化。
因为火石轻擦,其上不断的跳出了火苗。
“少爷,这是个什么东西?”金俏正在远处的灯下缝着东西,有些新奇的问道。
“打火机。”云珏停下动作回答道,“要瞧瞧吗?”
“这么个小东西,里面是藏了火柴吗?”金俏好奇搁下东西,靠近打量着道,“这得装多少火柴呀?”
“不是火柴,是火石和棉芯。”云珏抬手,将东西递了过去道,“试试用手拨旁边。”
金俏小心接过,模仿他先前的动作,轻擦之后看见那手指旁跃出的火苗时直接吓了一跳把东西给丢了:“哎呀!”
不过东西没丢在桌上,而是被伸出的手直接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