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期的力量,直面时才知道其恐怖,不过一枚玉简,山河移位,甚至那枚玉简并未朝向他,而只是余波波及,就足以将他储物戒中的护体法宝毁损大半,灵气耗的干干净净。
“师父灵气也耗尽了?”云珏看着他难得沾上了水和灰尘的衣摆道。
“嗯,先恢复灵气,我们该出去了。”上官渡拎起那滴落着水珠的衣摆,盘腿坐下,取出灵石与丹药无数,设下聚灵阵,闭眼调息。
秘境不稳,直到此刻也是余震不断。
云珏同样盘坐闭目,将周遭灵气引进干涸的丹田之中。
乾坤镜是神物,神物之中岁月转换如无物,可它却只将他关了起来,而没有关上官渡。
是因为他要寻乾坤镜的缘故,还是因为这件神物的上限只在大乘期?上官渡有上官一脉护持,戒中藏有大乘期的力量,将他关起来毫无意义。
但一件神物的上限不应该只在大乘期,因为时间损耗了力量还是别的原因?
灵气恢复过半,二人御器离开此处,远眺万里,秘境之中的修士已经万不存一。
出口处出去的修士在逐渐减少,甚至许久都不再出来一个,已有正道门派回返。
“人齐了吗?”飞舟之上,合体大能询问。
此语出,整个飞舟中的仙宗弟子都在躁动,有人询问,也有人叹气。
来时满舱,回去时人数却是肉眼可见的少了很多。
人是不可能齐的,即便不与魔修争斗,秘境之中的一些危险也足以让一些修士埋骨其中了,而其中甚至不乏元婴修士。
修行之时,凭修为也凭气运,十分残酷。
有人左右问询未语,有人情绪低落,也有人打坐冥想不再过问周遭之事。
“上官师兄和云宝还没有回来。”方晴的声音里压着忧虑,看向那秘境出口处道。
“按理来说,大师兄不该如此慢,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绊住了?”姚昊说道。
“秘境震颤,我们都能察觉到危险,大师兄久久未出,说不定真被绊住了。”有弟子议论。
他们皆是相信对方是被绊住,而无人觉得对方出了什么事。
“这样,我去请前辈们再等等。”方晴说道。
“我用传音玉简问问,或许他们很快就能出来。”严风沉气说道。
“好。”方晴应声转身。
“我来问吧。”角落一语声音不大,却十分的清晰。
众人目光汇聚,孟闻笙轻抿了一下唇,捏着手中的玉简道:“我的修为高一些,传音玉简会快一些。”
“也好,麻烦小师弟了。”严风话语落下,那枚玉简从孟闻笙手中飞出,飞出窗口,却未入秘境入口,而是直直的朝着天边飞去。
“怎么回事?!”姚昊看着其飞出的方向问道。
“不知,我用的是大师兄的气息啊。”孟闻笙脸上也有些诧异。
“难道师兄他们已经不在秘境之中了?”严风看着那消失于云端的玉简思忖,唤住了方晴,“先不急跟前辈们去请示。”
“大师兄他们难道是提前离开了秘境?”方晴问道。
“大师兄他们向来是独行的。”有弟子说道。
也只有这次宗门出动,他们才在一开始结伴而行。
“或许是有什么要事离开了,再等等吧。”有弟子说道。
“也好。”
玉简飞出,久未有玉简飞回,飞舟已轰然启动。
“或许大师兄是在忙。”师门弟子思索道。
修士闭关,是不闻外界之事的。
“是否让前辈再等等?”方晴询问道。
“已是最后一日了,他们也并非在秘境之中,应该是先行离开了。”严风说道。
“放心吧,大师兄即便只身在外,也有自保之力。”姚昊说道。
师父的亲子,即便不说修为,那也是有无数法宝傍身的,他们出了问题,对方都不可能出问题。
“好吧。”方晴泄了一口气轻应了一声。
他们各自探讨,做下决定后各归其位调息入定,全然未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孟闻笙正低头抠着的手,而那垂下的眸中有一瞬间的纠结划过,然后再度坦然了起来。
玉简之中的气息并非上官渡的。
只是也怪不得他,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当时有一种感觉,就像是秘境告知一样,星云境将云珏囚禁在了其中,恐怕是没办法出来了。
至于上官渡……生死由命。
要怪,就怪他太过于心疼他的徒弟,明明未被囚禁也不愿意及时出来。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被关在里面,秘境再开的时候,都是一堆枯骨。
或许他不应该多此一举,万一被人发现……
飞舟启动,在舟内之人皆是安定后飞离了那片魔气笼罩之地,踏上返程。
星云境开口处空旷无人,倒还有一二修士踏出,悄悄远遁,与之前的盛况可谓是天壤之别。
黄昏落幕,洞口已在渐渐缩小之时,一道剑光从其中迸射出时,两道身影从其中脱出,御剑悬浮于半空中。
“差点没赶上。”云珏回首看着那已然缩小的洞口道。
“先离开此处。”上官渡看着只剩下一片残阳且空旷无人的黑山说道。
云珏看过此处接天的空旷,朝他颔首,摧动脚下的剑与他一起朝着远离魔气弥漫处飞了过去。
一息百里,已远离那处,只是魔气翻滚笼罩却比想象中更快的笼罩了此处。
“让我看看,这是哪个门派遗漏的小崽子?”
“正道修士的皮肉看起来就是香啊。”
“还是两个,我就说守在这里还是会有漏网之鱼。”
魔气锁定,声音似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而来。
魔气如云,这方天地都似乎被黑气弥漫覆盖,空间如同凝滞,被封锁其中之人如同蝼蚁,捻指可灭。
有魔修从虚空之中探首,轻描淡写,对视之时如摄神魂,而四面八方,并非一人。
“好像是太华仙宗的。”
“金丹中期,弱了些……”
云珏摸索戒指,脑海之中478已经在焦急示警:【宿主,合体期修士六个,化神不下十个!】
“金丹中期?老祖,那个是太华仙宗的上官渡……”有声音传出。
一道力量却在瞬息之间如破苍穹,撕开了数道空间裂缝,甚至让一些魔修失去了掩身之处。
云珏以灵气避开那些余波,还未来得及放下手,却已被身旁扣住的力量推入了一道裂缝之中,手中被塞上一物,飓风裹挟,所见的只是那立于裂缝外之人执剑在手的身影。
“护好自己,逃!”他的声音不及飓风声响,只是在那片躁动中凛冽而清晰入耳,眉目远去。
“想逃啊?金丹修士进入虚空裂缝可是必死无疑的。”空中的声音漫不经心。
“要不要老祖帮你把人救出来啊?”
“上官渡,不知上官峋那老匹夫知道你的死讯时会不会道心受损,走火入魔啊,哈哈哈……”
笑声肆无忌惮,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裂缝关上,飓风雷霆肆虐周身,皮肤之上伤口迸裂,如坠深渊之时,云珏手中被递过来的东西闪烁了一下,展开了防御。
上官渡!
裂缝消失,那片空间之中只剩下一片乌云残阳,魔气和黑暗侵蚀,唯有那一抹白留在空中,映着橙红之色,随风冽冽。
魔修并不焦急,只不紧不慢的扑向那处,只是试图划破虚空之时,一道力量朝他疾射而去,让他不得后退避开那处力量。
“合体剑意?好小子,上官峋给你的护体法宝还真不少。”
“难怪这般有恃无恐,在秘境内连斩我魔道根基。”
“金丹中期就能斩元婴期,小子,我们不能让你活啊……”
众魔悠悠,看着那立于空中的青年,眸中浮现些许凝重之意。
他们的确不能让他成长起来,修真界中,从来都是顶梁之人决定双方局势,若让此子长成,于魔修而言绝对是大敌。
空间压缩,几人从虚空之中出去,抓向那立于中间的青年,而数道剑意轰然迎上,在空间之中交锋,有人避开,有人迎上,力量交汇,风卷残云,一瞬间连天空都好像亮了一瞬。
只是众魔再寻,那道身影已从原地疾射离开。
“想跑啊!”
“你能跑哪儿去?”
“我看你的剑意能有多少!”
众魔跟上,因那强悍的剑意所扰,已然有些不管不顾,然伸手向那处时,一道力量再度迎面而来。
有魔修不以为意直接迎上,也有魔修心中所感想要避开,然而那磅礴的力量瞬息眼前,只是一息,便将追逐的数魔清空,身体神魂皆未留下。
“大乘期?!”未追上的魔修震惊不已,只能看着血雾淅淅沥沥的下坠弥漫。
“上官一脉有大乘期修士!”
“还真是护着啊……”魔修虚惊未消,话语出口却是咬牙切齿。
“不能让他活着!!!”
一息之间,数位合体大能身死,而那道释放出力量的身影已然远离。
可金丹修士速度再快,也不及合体期能轻易撕开虚空。
剑意与力量交错,余波震颤,一道血掌从避开剑意穿行而来,直击丹田腹部。
只一击。
血液不可抑制的自上官渡口中喷出,混合着内脏血肉,灵气破碎,御剑不稳,那道本就染上血的身影从空中坠落,长剑脱手,同那腰间玉佩一同碎裂。
魂息明灭,上官一脉中负责看管之人睁开了眼睛,上官峋与陈羽几乎是同时捂住了心口,心慌到难以遏止。
上官一脉因令召集,暮色缓缓消失,夜色降临之时,返程的飞舟穿行过旷野,数位仙宗弟子斩落魔修返程之时,一道身影未曾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