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败了。”云珏侧眸看了眼架在脖子上的剑认输道。
“比昨日有进步。”上官渡收回了自己的剑,看向了站在花林中行礼之人道,“无事,今日有何事?”
“昨日得师兄指点,闻笙回去修习一夜略有感悟。”孟闻笙听他所言,再度行礼道,“所以今日来想跟师兄讨论一番,不知可方便?”
不止是略有感悟,而是之前疑惑之处直接茅塞顿开,即便是师父,也未曾那般细细的将感悟说给他听过。
上官渡看了眼那正在卷着鞭子的人一眼:“你今日……”
“徒儿今日想炼丹,师父可否允我一日假期?”云珏笑道。
“可以。”上官渡应道。
“多谢师父。”云珏收起卷好的鞭子没入丹田之中,看向孟闻笙略施一礼,“拜见小师叔。”
“不想云师侄精通丹道。”孟闻笙赞道。
“会的多些罢了。”云珏轻笑,转身踏上了那座溪流上的矮桥。
他的言语实无自谦之意,孟闻笙略微怔愣,却只看见他离开的背影。
云家之子,即便外界传闻是被云家舍弃之人,拜于上官渡门下,也有傲慢的底气。
“还请上官师兄指教。”孟闻笙收回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上官渡,眸中仰慕之意划过,再度恭敬行礼道。
若非对方外出,他本该拜在上官渡门下的。
合体修士虽好,但弟子众多,能够划分出来的精力少之又少。
金丹修士虽看似修为偏低,但只是暂时的。
“来吧。”上官渡收回视线,执剑应道。
孟闻笙领悟一夜,仍未能从他的手下走过三招,可即便落败,感悟却多。
而今日又是到日落黄昏时,他才告辞离开。
云珏则练了满满一大瓶的丹药,放在了上官渡的桌案之上。
“这是?”上官渡抬眸,看着那细口宽肚的玉瓶道。
“归元丹。”云珏弹指,轻轻敲击了瓶身一下笑道,“上品的,即便是师父灵气耗尽,也能快速补充。”
归元丹用于辟谷期,但上品便不局限于此了,只是服的量的多少。
上官渡拿过瓶身,因其份量眸光轻动:“这么多?”
只是份量,至少有上千枚。
“师父突破金丹,徒儿也想不出其他礼物相赠,就只能送这个了。”云珏撑在他的桌面上道,“师父参与大比在即刚好用得上,徒儿预祝师父马到成功,夺得魁首。”
“多谢。”上官渡将那玉瓶收起道,“你缺什么材料?”
“徒儿又不是来用礼物跟您换东西的。”云珏从桌边起身道,“缺什么我自己会去寻的,师父早些休息。”
他并未行礼,只是转身离开。
上官渡略微蹙眉,却未开口叫住他。
次日孟闻笙没有拜访,云珏的修行提上了日程。
又两日,他在晨间再度拜会,此次却未久留,只一个晨间便离去了。
再隔两日,再来拜会。
称不上频繁,但苍穹峰上多了一道跟随在上官渡身侧的身影。
若论年龄,那娃娃脸的少年比云珏还要小上两岁,仰慕之色毫不遮掩,对于修为的专注痴迷也摆在脸上。
师门上下,上官渡并不吝啬,言谈不多,但孟闻笙待在此处日长。
“你剑式进步颇大。”上官渡说道。
“多谢师兄赞扬。”孟闻笙眸中欣喜,口中生花,“闻笙能有今日,都是上官师兄的功劳。”
【宿主,他在抢啊!】478焦急的甚至想要拉着宿主的肩膀摇晃。
【都是我玩剩下的。】云珏坐在院中桌旁,看着那一幕笑道。
“你二人可要比过?”上官渡回眸看向了云珏问道。
孟闻笙神色微怔,开口道:“我如今的剑术恐怕不及云师侄多矣。”
【他好茶!】478口不择言。
这话不就是宿主赢了也没什么,输了不就丢大脸了,下手轻了重了他都有说辞。
【你还懂茶呢。】云珏看着那执手恭敬的少年,倒了杯甘露懒洋洋道:“我今日累了,师父,我不想比。”
【那当然!】478十分骄傲,它可是看过无数世界的统子,必然是鉴茶高手。
尤其那个人把想抢宿主师父的意思都快写在脸上了。
“罢了。”上官渡看了他一眼道。
“云师侄是身体不适吗?”孟闻笙略表关切。
“他近日炼丹劳累。”上官渡开口道,“你还有何处不解?”
“那是要多休息,不可过于劳累。”孟闻笙关切之后说道,“我近日运转灵气,偶觉合谷穴有些滞涩之感,不知是何原因。”
“还有何不适之感?”上官渡问道。
“腹部空鸣,偶有疼痛。”孟闻笙略有些迟疑道。
“夜间所食太多,积食导致。”上官渡开口道,“空腹几日即可。”
孟闻笙一时怔住,面上尴尬而泛红道:“不想师兄还通医道。”
“不通。”上官渡答他。
“那……”孟闻笙有些疑惑。
上官渡视线落在那被夕阳拉过来的影子上一瞬道:“见过,还有何处不解?”
“没有了。”孟闻笙行礼道,“今日叨扰师兄了,还望师兄勿怪。”
“不会。”上官渡说道。
“也是多亏师兄指点,我近日去师父处,他也说我进步良多。”孟闻笙开口赞道,看着那被外界传扬不可亲近之人行礼告辞,“多谢师兄,我今日便先告辞了。”
“嗯。”上官渡颔首轻应。
孟闻笙再度行礼离开,恭恭敬敬,气息远离花林,从苍穹峰中消失。
上官渡收起了剑,看向了桌旁懒洋洋撑着下颌之人,气息轻沉,开口时却见对方起身。
“师父今日辛苦,徒儿先回去了。”云珏朝他略行一礼,转身道。
“你想一人出去历练?”上官渡的声音在这一片晕黄和暖中响起,仍是觉得凛冽微寒。
云珏停下脚步,回眸看他。
白衣被橙黄暖光浸染,温柔的眉眼却遮挡在阴影之中显得微凉。
“师父想说什么?”云珏轻笑问道。
“我是否管你太紧?”上官渡看着他,眸中略有思忖之意。
云珏轻抿的唇微张了一瞬,转身看向他笑道:“师父怎会有如此感想?”
他的修为由对方一点点教导而来,剑法是,鞭法也是,虽有他自行琢磨之处,但有前者引路,少了许多的波折与弯路。
管束紧是有的,从前是稚儿,毫无自保之力,如今是成人,即便辟谷期不能在修真界横行,他早已能自己修炼和出行。
其实并非管束紧,只是他已经长大了。
“你长大了。”上官渡动身,行至他的面前,抬手扶上了他的肩膀道,“如此年龄,我本不该管束你太多,日后修炼之事可自行决定,若要出行,告知我一声即可。”
肩膀轻按,上官渡收回手从他身侧擦身而过,眸中波澜未生,自他十二岁起,父母便已不再过多干涉他的决定,长大成人,自有自己的决定,管束太多,易生逆反之心。
衣袖轻擦,如风吹树叶摩擦之声,给这安静之处略添了几分动静,却有些说不出的恼人。
错身之时,衣襟轻动,上官渡的腰身被从身后抱住了,本能躲开,只是气息熟悉,下意识任凭了身体贴近。
“师父,你要去当别人的师父了吗?”腰间手臂扣紧,耳侧轻语微沉,说不出的难过落寞。
上官渡垂落的手指微动,眼睑抬起,或许是周围太过寂静,那颗紧贴的心中的情绪似乎也传递了过来:“未有此事。”
“可是……他日日都来。”云珏的气息埋在他的肩膀处轻声道,“师父与他相处的时间,比我还要多。”
“师门相助,本是寻常。”上官渡略微侧眸答他,“若你不愿,他下次来,为师会明确告知此事。”
怀抱收紧,就像幼时他抱着他的腿一样,此刻他亦是寸步难行。
但如此待遇的,只有他一人。
他想收的徒弟,也只有他一人。
“可是师父突然翻脸,他会不会记仇?又或者觉得是徒儿挑唆的。”云珏略微叹气道,“觉得师门不够守望相助,到时候上官叔叔也会对徒儿有成见。”
上官渡气息轻动,开口道:“你不必顾虑这些,我本无此义务教导于他,是父亲懈怠才致此事,我会妥善处理。”
“多谢师父。”云珏埋首他的肩上轻笑,“那……师父可会觉得徒儿不能容人?”
“不会。”上官渡答他,只是垂眸看了眼抱在腰腹上的手臂,略待了片刻道,“可以松手了。”
“不要。”云珏扣住自己的手肘抬眸道,“我若松手,师父说不定就跑了。”
“我若想跑,凭此拦不住。”上官渡答他。
“所以幼时,师父是心甘情愿让我抱的?”云珏略微侧头,笑着问他。
上官渡思及那时仰头看他的孩童,仍记得他极亮的眼睛,喉中轻应:“嗯。”
“徒儿不想一个人去历练。”云珏说道。
“大比结束,我陪你去。”
第109章 师尊独一无二(13)
上官峋之处素来清净,只夫妇二人做伴,偶尔有弟子上去请教,虽有儿子,但相见并不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