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母即便分别许久,再相逢时也能够理所当然的跟他亲近。
“哦……”云珏轻应,眨了眨眼睛道,“师父为什么要躲起来?”
上官渡略微沉默,觉得他在倒打一耙:“在修行,你既来了,一起修行。”
“啊……”云珏哑口,趴在他的腿上身体开始变软,“师父,我才刚突破筑基期……”
他的语调拉长,开始耍赖。
突破筑基闭关一个多月,需要休息。
“恭喜。”上官渡扶住了他下滑的身体,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递出道,“这是贺礼。”
云珏看向他手中之物,站直了身体去瞧,本以为其中会是剑一类的武器,却见光团之中悬浮着五颗颜色各异的果子。
“这是五行果,据说味道不错。”上官渡看着他好奇的神色解释道,“可稳固筑基修士的根基。”
从前他自然是不能受用的,其中对练气修士过于磅礴的灵气会撑坏他的丹田,如今却可以了。
云珏闻言,看向他时眨了眨眼睛。
“不满意这个?”上官渡问道。
“没,谢谢师父。”云珏伸手接过了那个光团。
这份礼物显然不算单纯的三年高考五年模拟,而是巧克力做成的,吃下去就能够融会贯通的三年高考五年模拟。
“吃下后开始修行。”上官渡看着他拿出一个凑到嘴边的动作道。
云珏动作一顿,将果子拿离了嘴边,趴在了他的腿上道:“我一会儿再吃。”
“修行不可懈怠。”上官渡说道。
“嗯……”云珏拉长了语调,玩着那个果子。
叛逆期。
上官渡脑海中划过了这几个字:“若不修行,我们回去。”
“好!”云珏抬头道。
上官渡略微沉默,从寒冰床上起身,牵上他的手时对上了那极亮的眼睛。
觉得懈怠片刻也无妨。
出寒冰洞时陈羽已不在那处,遍布春景的院落要比遍布冰雪之地安逸许多。
院落之中原本只有武器架和一片空地,后来渐渐添置上了一些东西。
树下的躺椅,扎起的秋千都是小徒弟最喜欢的地方。
上官渡的修行并不拘泥于地方,但起码需要一个安静平坦的地方。
而小徒弟不同,他能够坐在秋千架上晃上一天,边吃东西边吸纳灵气入体内,似乎完全不担心功法会行差踏错。
云家夫妇离开,这座院落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只是在云珏吃下五行果入定时,上官渡离开了片刻。
山峰之上崖壁翘出,吹的站在其上的少年衣襟冽冽,发带随风卷曲飞舞,唯有他的身形巍然不动。
陈羽到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找我来什么事?”陈羽走过去问道。
“母亲为何不一开始就送云珏去寒冰洞?”上官渡闻声转眸问道。
陈羽步伐微滞,未见少年眸中谴责之意时走上了前去:“你知道了。”
“为何?”上官渡问道。
陈羽站在他的身侧道:“你是他的师父,你既有意教导他养育他,他便该将你放在心上。”
“母亲不必如此。”上官渡开口道,“即便我拜他人为师,亦不会断绝母子之情。”
“可感情这种事虽无断绝,却分先后。”陈羽笑道,“在意之人若不能以自己为先,会心境不通,修士与天争命,争修为,也争心境,想要就要去争,而不能让。”
“若如此,云家可能会怨。”上官渡说道。
“怨便怨。”陈羽的语气中不甚在意,只是笑道,“不过在做出如此决定时,他们的心中应该已经做好了准备。”
云家之子看似拜师,实则是送给了太华仙宗。
养在宗内,需对宗门有感情,云家归附之心才会延续。
“是,孩儿知晓了。”上官渡迎风轻应道。
“你打算如何去争?”陈羽闻言有些好奇的问道。
“圣人之道,为而不争。”上官渡答她,“若我待他好是为了他的情,则心思不纯,目的太强,反易陷入执念。”
陈羽微怔。
“母亲不必为我忧虑。”上官渡看着她道,“一时心绪,孩儿能够调整。”
陈羽看着他片刻,轻叹一口气笑道:“罢了,是我执念了,你遵循自己心意便是。”
“是,多谢母亲。”上官渡道。
“你我母子,不必如此。”陈羽按了一下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风声呼啸漫过山巅,少年的身影置于其中,如同水墨恣意挥洒,观望山河万里。
又一阵风过,立于那处的身影消失,只剩一处空旷峭壁,似乎千万年的空置于那处。
……
云珏学剑之余开始学鞭了,而那在他的师父手中看起来挥洒自如的东西,在他的手中实在不太听话,别人用鞭是揍别人,他用鞭是揍自己,时时将自己捆住,让师父静默。
【宿主,你真的不会用鞭子吗?】478看了无数次,小心问道。
【真的不会。】云珏答它。
虽然他其他时候确实有卖萌的……嫌疑,但是这个是真的不会。
它就是不太听他的使唤,一挥就容易挂树上,或者攻击他自己。
而他绝对没有自虐的爱好。
【哦。】478佯装无心的举起自己的摄像机,咔嚓拍下。
它万能的宿主也会有这样的时候,值得记录!
白天练鞭,晚上上药。
上官渡也是第一次见人练鞭子能够把自己身上抽的到处都是伤痕的。
“或许是你身量不足,可以等再长大些再练。”上官渡给那伤痕上着药的同时也在思索着对策。
“不要。”小徒弟疼的眼睛里都水汪汪的,却是抿着嘴拒绝道,“我一定能学会!”
“好。”上官渡不再制止。
修行一途,本也是艰辛之途,他能有此毅力是好事。
云珏的练鞭之路还在进行,身上的伤痕也新增了很多,倒也不是倔强,只是既然学了,自然要学到最好,否则之前的苦岂不是白受了。
又三月,鞭尾挥出时将一片掉落的叶片沿着中间的叶脉分成了两半,不再绕身,鞭法小成,再学其他,已有如臂使指之意。
筑基期时,丹药已成功炼至二品。
在云珏到达筑基初期的第二年,上官渡的修为突破到了辟谷中期,水到渠成,若非上官峋前来此处时惊讶道破,无人察觉。
“此事不必告诉外人。”上官渡告知着父亲道。
“好,树大招风,的确不宜外扬。”上官峋答应了下来。
而那之后,待他修为稳定,便带着云珏出了苍穹峰,直入太华仙宗为弟子设立的修炼之所。
其中有机关幻影,亦有圈养在其中的妖兽,可用来对战磨砺。
云珏被带入其中,在师父护持下闯关三月,顺利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虽上官渡未曾刻意外扬,但来往修炼之所的弟子中有不少认识瞻仰他的,亦有高出他修为的,一次确定修为,名声便已传扬开来。
“辟谷中期,他才突破辟谷初期多久,这么急会不会根基不稳?”
“他才多大?十五还是十六?”
“十四。”
“十四岁的辟谷中期……”
“他的徒弟如今才七岁,也已是筑基中期了。”
“真是一对怪物啊。”
“慎言慎言。”
“我这是夸他们呢。”
外界之言云珏暂且不知,他在突破筑基中期之后就重新回到了苍穹峰,再度巩固刚刚突破至中期的修为。
他的师父年龄虽轻,对于根基却极其重视,告知他的也是如此,修为的表象虽然重要,但不可急于求成,只有根基扎稳,不留丝毫虚浮,日后才不会有后顾之忧。
若是只看修为,根基不稳,日后所能达到的境界也会极低。
云珏浅薄修行过,自然能够明晰其中之意,虽然偶尔也会想想若能一步达成渡劫期该有多好,但很显然修仙跟吃饭一样,一口吃不成胖子,只能循序渐进。
“你可想要与修士切磋?”上官渡在他出关时询问道。
“嗯?”云珏发出了疑问,却是轻应,“想要。”
他虽有师父作为陪练,但的确需要见见其他人的招式。
云珏答应了,然后被带离了苍穹峰,见到了上官峋一脉的其他弟子。
当日拜师仪式上倒是有一面之缘,还收过礼物,但许久未见,云珏早已将其忘在了脑后。
而此刻再见,却可探查到他们的修为了。
他们有些看起来比上官渡年长,有些年幼,修为大致分布在练气到筑基中期之间,连后期都没有。
而无论年长年幼,他们见到上官渡时皆是行礼:“师兄。”
“大师兄今日怎么来此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