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杜新雨有些犹豫,气息却有微动。
“我在结界里不会有事的。”云珏拉下了她的手保证道,“我也不会乱跑。”
“你……”杜新雨看着他,将他抱紧在了怀里,松开时召了一名弟子来看他,随即登临虚空,加入了战局。
云珏只看一眼,便觉得心神有些震荡,匆匆收回,只听着其上战斗之声。
“护法大人,请求相助!”粗粝的狠语传出,正是先前魔修为首之人。
云珏抬首看去,那人已与他的爹娘分开对立,下颌上布满了血迹,一道血光发出,天空之中风云盘旋,其中皆是血色,几乎映红了整片大地。
“废物。”云层之中此话传出,云家高人皆是浑身一震,面色皆变。
“合体期大能?!”云济苍眉头微拧。
“魔修还真是无耻。”杜新雨冷哼,再不似平日一样温柔细语。
“护法,他们不愿归附。”那受伤的魔修即便被骂,也无恼意,反而面上一喜,迎上了那从血云之中浮现的身影。
“云家既不能用,那便全部杀了就是。”血影汇聚凝实,随手一挥,便仿佛能够引得天地变动。
云家夫妇面色微变,并不敢硬接,纷纷退开之时那魔修唇角一勾,又是一道血色夹击而来。
化神在合体期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若被打中,必死无疑!
云珏眉头微蹙,却见天空一道白光呼啸而至,如追星赶月,在那两道血光即将夹击之时,环绕如月,直接将其破碎掉了。
无数魔气汇聚的血色掉落,激起结界之上层层震荡,云家夫妇危局暂解,那被召唤而来的魔修却蹙起了眉头。
剑光消逝,一道身影仿佛凭空出现在了穹顶之下:“血湮楼好大的胆子!”
“上官峋?”那护法气息明显凝重,却不恋战,转身之时,却有另外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阻截了他的去路。
微冷的女声在天空下响起:“柳护法来都来了,这是要去哪儿?”
“怎么,太华仙宗也对云家这块宝地感兴趣?”柳护法左右看着,已是察觉周围空间封锁,“既然如此,何不早说,若是早知道太华仙宗有此意,我血湮楼又岂会如此不识趣的出手,以至于二位来的这样巧。”
“你不必挑拨离间。”杜新雨开口道,“太华仙宗在此,便是为了等尔等现身!”
柳护法眼睛转向了她,眸中划过了一抹危险之意,他的身影瞬息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至云家夫妇面前,只是血爪伸出,却被上官峋直接阻截。
可他的剑几乎斩落魔修一臂,却不见其面上恐慌之意,反而见其嘴角扯开,看向了下方。
而那一刻,血色已至结界,无法阻拦,其上支离蔓延,轰然破碎,围绕在四处的魔修如见屠戮场般兴奋涌入。
第99章 师尊独一无二(3)
双方相逢,已有刀剑交鸣之声响起,柳护法趁机撤离,可至一方虚空时却被那两道身影再度拦截。
“怎么,云家的小辈……”你们不管了?柳护法寻觅空隙,话语嘲讽,可话语未能说完,一道金光自远方天空袭来,像捕捉的罩网一样转瞬即至。
柳护法眉头一蹙,避开攻击而来的剑光和罩网,却见那道金光并非冲他而来,而是直接代替原本的结界罩住了整个云家。
内外划分,将持续涌入的魔族直接阻断内外。
巨大的飞舟随金光登临此处天空,其上太华仙宗的旌旗招展,一经停泊,无数正道弟子纷纷御器下坠,没入结界之中,厮杀已开。
“太华仙宗还真是尽心尽力!”柳护法咬牙看顾左右,这一次想要故技重施,却被上官峋和陈羽直接阻拦在了这片封锁的区域之中,再不能轻易脱离。
合体期之争云家夫妇无法参与,只堵截了那先前受伤召唤的魔修。
大战已开,局势却是瞬息逆转,结界内外灵气震荡,结界之中被圈进来的魔修原本虎视眈眈,举起屠刀,如今却是无路可退,只能迎敌。
血气弥漫,厮杀混乱,到处多见魔修残体。
云珏受结界之内的灵气影响不大,只是他的年岁太小,并不被允准参与战斗之中,甚至连血腥画面也试图被捂住,只是他坚持后拉下了试图捂在脸上的手。
太华仙宗的弟子服饰并不一致,只是或许代表身份,衣领之上多有一朵莲花纹饰。
云珏辨不明他们的修为,只能看到魔修在其助力之下节节败退。
“那是云济苍的独苗!”厮杀之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数道黑气从修士缝隙之中穿缝而出,即便有被斩落,却已有数道气息奔着云珏的门面而来,周身灵气皆被锁定。
至少是筑基修为!
“小心!”有人惊呼。
守在身旁的弟子提起了剑,云珏摸上了自己的储物戒指时,一把飞剑自面前穿过,身染白光,已贯穿为首一魔。
剑柄被随之而来的手握住,挥动之时,已斩一魔。
血色之中少年白衣纷飞,略微滞空,回看此处一眼似为确定无伤,再度迎上试图袭击的数魔。
“上官渡……”护持的弟子气息剧烈,生死关刚破,险些跌坐在地上,口中却是惊叹。
上官渡。
云珏听过这个名字,眸中映着尚且是少年人的白色身影,长剑执手,挥动之时无任何犹疑,数魔围攻,却似乎难以轻易破开他一人的防御再攻击此处。
一剑破惊鸿。
血液随魔修倒地而纷飞,偶有沾上他衣角而不能避,发带随衣襟纷飞,少年眸中杀意厉色尽显,虽衣襟染血,却惊才绝艳。
落地之时,突围的魔修皆是倒地,血液潺潺流淌,染红了地面,而这一切不过瞬息。
“上官师兄。”太华仙宗弟子已至,他们分明比少年要高上一些,语气态度却恭敬至极。
“先灭除结界内所有魔修,一个不留。”上官渡挥去剑上残留血液开口道。
“是!”其他弟子领命。
那少年之人未收起长剑,只是回身侧眸看向了站在长廊之下的两人。
那护持的弟子浑身一震,腰板即刻挺直,云珏对上那杀意尚未完全消退的目光,并未移开视线。
上官渡,世界线记录中修真界当之无愧的第一天才,六岁筑基,十二岁辟谷,其后大道通畅,旁人数十年甚至数百年难以跨越的修行壁垒在他那处恍若无物,一路上行,杀魔正道,对旁人难如登天的越阶杀人对他而言便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合体期时,便已能战大乘修士而不落下风,若再上行,便是突破渡劫期,达飞升之境似乎也无不可。
然仙魔大战一触即发,太华仙宗对魔修联合,上官渡以一挑三,带走魔修数位大能,让魔修千年气息未复,只能收缩退让。
那一战,上官渡声名响彻九州,也是那一战,那个被称之为最可能突破渡劫期之人……
身陨。
神魂消散天地之间,太华仙宗因此广发天下,围剿魔修数百年。
“可有受伤?”少年声音微冷,染着修行者的淡漠。
云珏摇头。
上官渡看着他,将剑身调转背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自手中飞出落在了云珏面前:“若有人偷袭,此物可抵御三击。”
云珏伸手捧过,还未说话之时少年已转身离开,在确认结界中已无魔修残留时踏向了结界之外,众魔围上,剑光挥动之时已是血雨纷飞。
“上官峋的儿子……”
“杀了他!”
“这么嚣张,让那老匹夫肉疼去吧!”
魔修死掉一批,便围上更多,各色法宝尽出,却未能沾上少年衣角,只是血液不可皆避,因而浸染上了他的发带衣襟,鲜红之色染上白衣,人群之中却愈发亮眼。
界内魔修已清,其中弟子纷纷踏出结界。
魔修见此一拥而上,却被从天而降的巴掌拍死了大半,一时恐慌望天,却见云济苍已将魔修残躯丢至地面,便是化神修为,身死之时也不过一滩烂泥。
化神大能掠阵,不论是太华仙宗弟子还是云家弟子皆是士气大振,追赶并清剿着慌乱逃离的魔修残留。
血色纷飞,积尸成山,柳护法突围无果,被一剑斩去手臂,一击击中丹田之处,血雾漫天试图遁逃,却被一剑斩去了项上人头,剿灭神魂。
血丝如雨飘落,天空中的乌云却在散去,天边光芒铺陈地面,已然是天亮了。
魔修还在清剿,虽有溃逃的大能,却已然不成气候,云家与太华仙宗之人从虚空降落之时,上官渡挥掉长剑血水,手中掐诀,笼罩在云家上方的金色罩顶化为一只金色的小鼎落在了他的手中。
大能纷纷降落,云家夫妇看了一眼有些混乱的云家,皆是上前至太华仙宗来人面前执手行礼:“多谢诸位相助,否则我云家今日恐怕难安。”
“云兄不必如此,太华仙宗与云家本就是故交,正道守望相助亦是寻常。”上官峋收起剑搀扶道。
“云家还需清扫,招待不周,请各位各位入内先饮一杯茶水。”云济苍起身,整戴衣冠邀请道。
“也好,尔等在外扫清魔修,清点伤员。”上官峋开口道,“云兄请。”
几人入内,小辈皆是留在外面,连杜新雨也只是前行之中瞧了云珏一眼,确定他无事后目光微缓,踏入屋内。
危机已过,即便弟子们皆有疲惫之意,也是纷纷搬动着魔修的身体,即便有化尸水,也不愿意这群肮脏之物化在云家的地界上。
尸体挪动,血水或是滴滴答答,或是拖成一条,搬动的弟子却不介意,恨不得再去踹上两脚。
有人坐地疗伤,也有人道谢。
一切平安,护持在云珏身旁的弟子收着剑去帮忙搬尸体了。
朝阳橙红之中,云珏走下了台阶。
此次云家劫难虽平安度过,太华仙宗虽说是守望相助,却不可能只是平白帮忙。
即便这次是,接下来云家要在波云诡谲的修真界中立足亦是问题。
“别动!”冷声从耳际传来,云珏下意识抬眸,却见那一道映着朝阳的剑光直直向他刺来。
少年眉目冷厉,剑身从他手中脱出时未有丝毫迟疑,不可避!
云珏身形顿住,那道剑光擦过颈侧,带动些许风声,钉在了他身后的土地上。
噗嗤一声,狰狞哀嚎之声传来。
耳际的些许发丝缓缓落下,云珏未转身,只是目光微侧,听着身后的动静。
一切逐渐消弭无声,上官渡伸手召回了自己的剑,将其隐没于身体之中,看着那僵立原地的孩童道:“好了。”
云珏轻呼一口气,转眸看了眼身后溅了些许血迹的地面,又看向了行至面前不远处的人。
“魔修狡诈。”上官渡看着他尚且年幼做出了解释,“方才应是漏网之鱼,你有何……”
他看着仰着头朝自己走来的孩童,眸中有疑惑划过,却不防那小家伙近前,直接张开双手抱住了他的腿。
话语在那抬起的小脸上亮晶晶的眼神中戛然而止,上官渡一时僵立,想要拉开他,那小小的身体看起来太过脆弱,垂眸对视,那映着朝阳十分漂亮的眼睛弯了起来,让他的气息敛住。
“你做什么?”上官渡僵硬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