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知道!”云珏冷声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是我……”云峻看着挂断的电话,差点没把手机给摔了,但他离开了裴濯那个让他觉得窒息的环境,倒是觉得自己的脾气比以往好了。
再怎么样,也不会比之前的事更艹蛋了。
“吃错什么药了,火气这么大?”云峻嘀咕了一声,略微蹙眉,给母亲打去了电话,“喂,妈,云珏想从我那儿搬走。”
“我们没闹矛盾,他就是嫌我管的宽……”
“裴濯?裴濯订的就是今天的机票,应该已经飞走了。”
“什么叫应该啊?你没去送送啊?”云母问道。
“我公司这边忙,有云珏去送就行了,我一个电灯泡跟过去捣什么乱。”云峻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道。
昨晚他回去的时候,裴濯家的灯也没亮,说不定是跟云珏跑哪儿玩去了。
但没在家,他正好轻松。
对方能出国真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
“行吧,你联系上他就行,这混小子一落地发了条消息就失联了。”云母无奈道,“他租的哪儿的房子?租金多少啊?”
“应该是音乐学院附近的吧。”云峻说道,“我也不清楚,你不用操心他,他现在一个月的收入都快赶上我了。”
“他是学生,主要还是以学业为主。”云母说道,“妈不想他有那么大的压力,你也别总是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钱是赚不完的。”
“我知道。”云峻沉下心绪道,“你放心吧,我会看着他的。”
电话挂断,外面已然是夜色漫天。
云峻没有再打电话,而是发了则消息:你要出去租房也行,你的东西缺什么都自己拿上。
叮的一声消息,彩虹小云的头像跳了跳:知道了。
……
虽然离家之前双方有些不欢而散,但云珏带着东西回去后,躺在床上的人似乎又恢复了之前温柔的模样,虽然话少了些,但给水喝水,也帮忙指点着他将什么东西摆在什么位置。
收整东西看起来不累,可一趟趟的进出,开关,将东西一一摆入,再将废弃的包装整理收好,等到云珏冲完澡出来时已经到了深夜。
“裴哥你饿吗?”云珏看着躺在床上看着床头钟表一格格跳动的人问道。
“有一点,明早再吃。”裴濯收回视线看向了他道。
“哦。”云珏应了一声,绕到床的另外一边坐了上去。
咫尺的距离,心却好像有了间隙。
大灯暗下来了,床头的灯光让一切好像重归了之前的温馨。
床垫轻颤,裴濯察觉身后的动静时,青年从背后拥住了他,鼻息轻埋,声音中带了些委屈和难过:“裴哥,我不想让你离开。”
他拥得有些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抑制他的难过。
而这样的他,很容易让人心软。
裴濯手腕轻动,察觉了其上的冰凉时开口叹道:“我没想离开你,云珏,我没想。”
“可你要出国几年。”青年说道。
“那只是因为事业。”裴濯看向他回答道。
“可是有什么事业非得去呢?你就不能为了我留下来吗?”云珏看着他道。
裴濯抿唇,终于吐出了一口气开口道:“那你愿意放弃国内的一切,跟我一起去吗?”
他直视着,只是青年的目光闪烁了一瞬,没有直接给出回答。
“你看,你有舍不得的东西,我也有。”裴濯并没有谴责他,而是用温柔的语气说道,“我们只是暂时分开,等我完成了它,就会有很长的时间相守在一起。”
“那如果一直完成不了呢?”云珏看着他问道。
裴濯思索着道:“那我们就定一个期限,五年,不,三年为期,如果三年还没有完成,我就回来好不好?”
云珏盯着他,没有回答,只是沉下气息重新埋首在了他的颈侧。
他们如第一夜的相拥一样抱在一起,却好像少了那份只是纯情的炙热与心跳。
“云珏。”裴濯唤道。
“嗯?”云珏轻应。
“把我的手绑到前面吧,这个姿势我容易血流不畅。”裴濯说道,“而且你就在我身边,我跑不了了的。”
“可是我睡觉的时候很沉,你还是容易跑了。”青年思索,讲述着这件事的顾虑之处。
“绑前面。”裴濯看着他开口道。
“哦……”云珏对上他的视线,起身松开了一边的,看着对方伸到前面略微活动的手,重新扣上。
“看,我说了不会跑的。”裴濯双手并在前面,总算能躺的安稳些。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让我放松警惕呢?”云珏从身后重新拥着他说道。
“我在你心里这么老奸巨猾吗?”裴濯略微侧眸看向他问道。
“那谁知道?”青年嘀嘀咕咕。
“你再说?”裴濯语气威胁。
“不说了。”云珏轻扣住他的手腕,在他的唇角轻吻,然后起身关上了灯重新抱住。
他的呼吸置于颈侧,心口相贴,亲密无间。
……
裴濯的手被缚在了前面,只是脚下也加上了东西,让他足以在屋内行走,但想要外出绝对不便。
而除了购买必须的日用,云珏几乎不出门,而这个时代也提供了很多的便利。
他尝试蒸米饭,成功,小炒也算成功,但油烟的存在和煮饭之后的锅碗瓢盆,再加上非常容易变油的长发,都让他在尝试自己动手了两天后选择了外卖。
外卖不让送上楼,他会锁上门专门下楼去取,即便临街的窗户能够看到外面的车流,但裴濯手上没有任何可以书写的纸笔用来求救。
他的房间里被放上了带回来的游戏机,青年甚至专门买回来了一个落地式的投影仪来让他投屏玩。
游戏播放着,欢乐的音乐十分有节奏的响动着,就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全力以赴兴致昂扬的夜晚,但一切都跟那时有了变化。
“你不去上课吗?”裴濯操控的车撞到了道路的边缘,停下了按着的手柄看向了身旁的青年道。
“音乐学院的课不需要去上。”云珏的车在弯道上呼啸而过,回答着他的问题。
“那我妈那里呢?”裴濯没有管自己静静停在视频中央的车子,而是看向了云珏问道。
而这个问题问出,那漂移过弯道的车子擦到了旁边的建筑,直接翻了车。
车轮嗡嗡嗡的打着转,云珏扶起它的手操作了几下,没有成功后停了下来道:“曲老师那里我请假了,最近状态不太好,钢琴可以自己练。”
“你已经好几天没有碰琴了。”裴濯说道,“你不想再碰音乐了吗?”
青年的呼吸起伏着,垂下的眸中看不出他的思绪。
“云珏,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样你会先毁了你自己。”裴濯开口道。
“可是我再怎么成功,你也不会留在我的身边。”云珏看向了他道。
他的眸中有些暗沉和执拗,就像是一把不可解开的锁一样横陈在他们之间,让他的身上好像褪去了自由和以往的光芒。
他会困死他自己,也会困死他,他们会一起毁灭于这个狭小的空间之中。
两人的谈话再一次不欢而散,而这一次裴濯拒绝了他投喂的饭菜。
裴濯避让,云珏沉默,只有夹起的米横亘在两个人之间。
“裴哥,不吃东西对身体不好。”云珏开口道。
“你还会在乎我的身体吗?”裴濯问道。
气氛是凝滞的。
云珏收紧了手指,将手中端着的食物拿起转身道:“你饿了再叫我吧。”
他出了卧室的门,将食物放进了冰箱,这一次没有进卧室,而是坐在了外面的沙发上。
没有手机敲击的声音,室内静谧的好像连呼吸声都很消弭了,只有窗外很远处偶尔传进来的鸣笛声让这片空间有些声音,但这样的沉默也在一点一点的敲击着心灵,让它陷入更深的地狱之中。
两个小时后,裴濯拒绝了饮水。
他没有直言拒绝,只是躺在那里,衣领微敞,双手双脚被缚,垂落的发丝隐约的遮挡住了眼睛,呼吸平顺但有些幽微,睁开的眼睛没有落点,如果不是它偶尔的轻眨,会让人觉得躺在床上的是一具尸体。
云珏端着那杯水站在床边很久,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他最终沉将那杯水放在了床边,略张了张口,只说出了那句话:“裴哥,你渴了就自己喝,有什么事就叫我。”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和回答,他拒绝了一切的交流。
一餐,两餐,云珏更换着食物,但床上躺着的人始终未动。
“裴哥,你吃点东西好不好?”云珏坐在床畔,轻推着他的身体,声音里有些脆弱和哀求的意味。
可床上的人仍然未动,只是像一具玩偶一样随着他的轻推晃动着。
“或者喝点水也行,这样下去你的身体受不了。”云珏扶着他的手臂,语气中全是担忧,“求你了……”
他最后一语中甚至带着些许哭腔,仿佛他才是被欺负的那个人一样。
而床上的人终于因此动了,他看向了他,只是说出的话却让一切期冀再度凝固:“你不用对我装可怜,鳄鱼的眼泪再多也是冷的。”
他的眼中没有了以往的纵容和温柔,其中看起来甚至是有些冷漠的。
云珏怔在了原地,这一次,眼泪从他的眼角扑簌簌的滑落了下来。
那双澄澈漂亮的眸微微泛红,溢着伤心,轻而易举的就能够让人怜惜,如果是以往,裴濯会毫不犹豫的摸上他的脸颊,帮他擦去眼泪,但现在即使他想,也无能为力。
裴濯移开了视线,没有再说话。
云珏看着他,垂下了眼睫,泪珠从其上溅落,让他小小的呼了口气,薄唇轻抿,他坐在床畔时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水道:“裴哥,你不想吃东西,喝点水好不好?你的嘴角都有些干裂了。”
他的声音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平稳,裴濯背对着看着窗帘中心透进来的光,即使窗户关紧,室内大概还是能够透进来一点风,以至于那薄薄的窗帘偶尔轻动,带动着那里的光影变化。
安静的氛围中他听到了一旁喝水的声音,床垫轻动时身体被身后的力道掰正轻压,被迫对上了青年倾覆而下的眸,双唇贴上,绵密微凉的水流被度了过来。
裴濯睁大眼睛试图挣扎,却被青年有所察觉的扣住了他的下颌,水流度过,喉咙不受控制的吞咽着,一次结束,青年与他分开,裴濯的呼吸剧烈起伏着,看着对方再度饮水的动作试图制止:“云珏……”
只是他的身体试图滚动,却被青年放下水杯的手臂牢牢按住,唇齿紧贴间再度任由水流湿润着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