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检查这一批所有的材料。”裴濯说道。
“这可是个大工程。”同事说道。
“嗯。”裴濯应了一声,却没有放弃的打算。
而他的检测几乎针对了每一块微小的原料,测试每一块的元素。
而他在专注实验之时,连旁边放着的水都久久未碰。
华灯初上,夜色渐深,再到同事家里催促离开,室外一片漆黑之时终于有了结果。
稀有元素。
不小心掺杂进去,而让实验的最终结果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反应。
但同样的材料未曾有相同的效果,意味着还有一些条件没有达成,而它不在记录的过程之中。
虽然还不能完全达成,但能够成功一次,就意味着它拥有着可操作性。
裴濯将资料放在了一旁,寻觅着凳子落座时才发觉身体已经有些脱力了,嘴唇有些发干,同事帮忙订的盒饭应该放在外面的冰箱里,但没什么力气起来,可即便如此,心也是兴奋的。
短暂的休息之后,他终于站了起来,脱去了身上的防护服,洗了个澡,在外籁俱寂的夜晚一边吃着加热后的饭,一边翻看着新打印出来的资料。
具体的步骤还需要一次次实验才能够得到精准的过程,很多材料能够找到,但稀有的对于这种私人的实验室而言,管控的十分严格,而且价格极其昂贵。
想要进行大量的实验,去不受管控的产地会更便捷一些。
但目的地距离这座城市要飞二十个小时。
最新的订票信息显示着距离登机还有十一个小时。
裴濯整理好资料起身,将垃圾带上,穿行于夜色之中,垃圾丢进桶中的声音在夜色中传出了很远。
至少去之前,要先告个别。
……
“你一个人接机行不行,要不让你哥开车去?”云母在云珏即将出门前仍是忧心忡忡的。
小儿子虽说有了驾照,但是开了多少次不知道,说了有朋友来,就敢自己去接机。
“他现在的状态来开车,我得先担心我自己。”云珏换着鞋道,“放心吧,我是老手了。”
“你才多大,你就老手,真的行吗?要不妈去帮你接也行,接到了你们再自己去玩。”云母有些坐立难安。
“不用了,我走了。”云珏开门,拿上了车钥匙直接出门道,“拜拜。”
“哎,不是,你接到了来个电话啊。”云母跟在他的身后说道。
“知道了!”青年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已经不见人影了。
“真是的……”云母轻叹,拉上了门道。
“别担心了,他那驾照起码拿了半年了,一直不上路那不是白拿了。”云父劝解道。
“理是那么个理。”云母坐了回去,朝云父示意了一下大儿子的房间道,“你那边问的怎么样?”
“本来想改初三的票,结果没赶上,改成了初七的。”云父说道,“其他的就不肯说了,但看那样子,不像是公司出了事,像是感情问题。”
“那就他自己去解决了。”云母思索道,“他这思虑不断的,给炖个乌鸡汤补补。”
“行。”云父应道。
“我去超市看看。”云母起身道。
“让云珏回来买上一只呗。”云父说道。
“他接了朋友才要玩呢,不到天黑保准回不来,我还是自己去吧,你去吗?一起去散散步。”云母说道。
“我在家待着吧,万一他想出来说说话。”云父说道。
“嗯,也行。”云母应了一声,换上鞋子拿上大衣出了门。
春寒料峭,这座城市却不算太冷,只是路边的树叶不像其他季节那么有生机。
可以只穿冲锋衣的天气里,从接机口出来的人原本已经穿上了外套,出来时却又纷纷脱着。
人来人往,大多人都是接上了人就相携着离开,只是来往之中,仍然有不少视线停留在那撑在围栏上的青年身上。
“你瞧,人孩子长的真俊呐。”
“可不是……”
“看着像不像网上弹琴那小哥。”
“像,就是啊,那长发太好辨认了。”
周围略有人声议论,却少有人上前,而青年即使被目光包围着,也不怎么在意的打着哈欠,只偶尔看向那走过来的人群。
但这样赏心悦目的人,无疑是让有些枯燥的等待过程变得舒适放松了很多。
而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等到了要接的人时站直了身体,脸上的困倦不再,扬着笑意从围栏处转向了出口,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追逐向了那里。
而人群之中,那个穿着长款大衣走过来的男人同样俊秀到让人的视线第一眼就能够捕捉到。
“裴哥!”云珏看着从出口出来的人时迎了上去,只是拥抱却被制止了。
“打住,我可不想再被人围观了。”裴濯对上青年不十分满意的神色笑道,“不欢迎我吗?”
“欢迎你来到这座城市。”云珏弯腰,拉过了他手上的箱子,并顺势牵住了他的手,在周围些许的抽气惊讶声中抬眸,并未被抽离后牵着离开。
“你自己开车过来的?”裴濯跟着他的身影走向停车场方向时问道。
“大过年的还是开车方便一些。”云珏牵着他的手道,“这个时候打车可不好打。”
“严阿姨能放心?”裴濯问道。
“她不放心,不过我对自己有信心,绝对不会随便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云珏回眸道。
他的手指攥紧,掌心微热,裴濯任他牵着跟上,只是找到那辆车时开口道:“回去路上我来开吧。”
“还是我开,裴哥你现在的状态,叫做疲劳驾驶。”云珏回眸看了他一眼,松开手将行李放进了后车厢道。
裴濯眼睑轻动,看着青年合上后盖朝他示意的身影,还是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安全带扣上,青年上车时却没有着急去打火,而是轻凑过来,给了这短暂离别后的第一个吻。
很轻,不似分别时那么难舍难分,好像也缺乏了些重逢时的冲动与喜悦。
“休息一会儿,车程起码一个小时。”云珏与他分开,坐回原位拉上了安全带道。
“好。”裴濯笑了一下,在车子的发动中闭上了眼睛。
暖风轻吹,车子驶离了原地,不快不慢的行驶在这座对裴濯而言陌生的城市里。
酒店是事先定好的,虽然云珏一力支持让他到他们家去住,再不行还有另外一套房子,但前者实在太不好解释,后者实在太像金屋藏娇,裴濯直接订了酒店,否定了那两种提议。
一个小时的车程,裴濯再次醒来时却不知车子已经停了多久,车内的空调一直发动着,只有两边的车窗上开了道缝隙,挡板放下,他的身上盖着毯子,而青年正坐在一旁听着歌,在这样略微漆黑的环境中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他。
“我睡了多久?”裴濯开口时,声音有些干涩的沙哑。
“大概两三个小时吧。”云珏闻声看了眼时间,将那被空调吹的有几分温热的水递了过去,“喏。”
“怎么不叫醒我?”裴濯坐起,接过了他的递的水,看了眼时间道。
“裴哥你的黑眼圈明显的都快像画上去的了。”云珏取下了一侧的耳机看着他道,“你背着我干什么去了?”
“昨天在实验室待了久了点儿。”裴濯喝了几口水笑道,“我背着你偷偷强娶了材料。”
“能开玩笑,看来恢复精神了。”云珏看着他笑道,“走吧,先把你的东西放上去,我带你去觅食。”
“嗯。”裴濯轻应,身上的毯子叠好放到了后座,这才下了车。
这家酒店的环境不错,消毒水的味道略微弥漫,滚轮的声音被厚厚的地毯彻底吞噬。
房门滴哩哩打开,两人先后进入,门咔哒一声自己合上,灯光亮起,箱子放稳之时裴濯还没有来得及打量室内,就被身后的青年紧密的抱住了,就像是弥补机场那个缺失的拥抱一样,但又不一样。
因为他的气息微沉,引得裴濯的心脏也跟着共振,目光追逐,气息寻觅,唇碰在了一起,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空间里热情又肆无忌惮纠缠。
而这样的力气不仅仅限于唇上,肢体的拥抱间,裴濯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膝弯抵在了床上,吻在深入着,也在让身体放纵的任由着这样的力道坐下,然后仰躺了上去。
亲吻微分,气息不稳,青年的眸中漾着水光,在不那么明亮的暗处却显得有些幽深,气息靠近,再度亲吻,让心脏处的火焰变得躁动不宁。
火气上涌到无以复加之时,深吻分开,气息似乎必须要深深屏住才能够略微抑制。
“要做?”裴濯轻声问道。
“不。”云珏轻撑着,轻轻啜吻着他的唇,感受着他气息的略微颤动回答道。
轻吻安抚,却不是戛然而止的失落,让气息一点一点平复,却好像将更深的欲望埋藏进了身体深处。
一吻分开时,青年扑在了他的身上,将气息埋在他的颈侧喟叹了一声:“裴哥你能来,我真高兴。”
他的心脏砰砰跳动着,似乎在诠释着他的喜悦。
裴濯仰视着头顶的灯光,抬手抱住了那拥在身上的青年道:“你好重。”
而话语出口,他就听到了青年的磨牙声:“我压死你!”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裴濯在他磨人的轻吻落在颈侧时开口道。
“什么?”云珏撑起手臂看向了他道。
“我要出国一趟。”裴濯对上他的眸开口道,然后清晰的看到了那双眸的颤动。
“要去多久?”青年询问道。
他总是能够很快的抓住事情关键的地方。
“短则三五个月,多则几年。”裴濯对上那轻压的视线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你想跟我分手吗?”云珏沉下气息,抿住了唇道。
“我不想跟你分手。”裴濯看着他沉沉的又难掩难过的眼睛的回答道,“所以才会一开始就告诉你。”
“那你要去几年。”云珏开口道。
“多则几年,你听话不听前面的吗?”裴濯无奈问道。
“去做什么……”青年的语调仍然不改沉重之意,甚至连后面的话都有些艰难,“要去那么久?”
跨越国家或许并不是永久分离,飞机让世界变小,但分隔异地就是分隔,即使只是隔着一扇门,有时候都会觉得碍事,更何况是隔着一片大陆和汪洋。
异地有时候似乎就代表着分手,因为恋人之间不能仅凭话语,还需要真实的耳鬓厮磨。
“是工作上的一些事情,实验需要前往那个国家才能开展。”裴濯如实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