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甲还带没洗干净的泥巴,心如擂鼓地捏住沈泱的裤腰。
准备把裤子扯下去。
被子被人掀开了,沈泱冷地蹙了蹙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寻找着自己的被子。
突然,他像握住了什么东西。
沈泱猛地睁开眼睛,明亮的月色下,一双不干净的手捏着自己的裤腰,在往下脱自己的裤子。
“沈家发,你他妈是个变态!”沈泱气上涌,激动抬起脚,朝他的腰腹狠狠地踹了一脚,又拿起自己搁在枕头上的手机,不管不顾地朝沈家发的脸砸了过去。
额头被重物袭击,沈家发疼的脸色有点扭曲,又见沈泱还在激动地拿枕头扔他,沈家发连忙道:“什么变态,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个男的,你马上就要卖给别人做女婿了,要是裤子一脱,你是个女的,那我们怎么办?”
沈泱拿起手电筒准备砸沈家发,听到这句话,他愣在原地,愕然道:“你说什么?”
沈家发下意识觉得他半夜脱沈泱裤子的事必须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就是今天的扎西次仁和他女儿,那就是我爸给你找的婆家,对,你入赘,你知道吗?央金卓玛精神有点问题,她上个老公还被她砍掉了两条胳膊,你如果是个女的,去了说不准两条胳膊两条腿都会被她砍掉,我还不是为你好!!!”
夜色很深,四周一片窒息的宁静,屋子的吵嚷声惊动了隔壁的沈大伯和沈大妈。
两个人披着衣服走过来,沈大妈没好气道,“大半夜的闹什么闹?还睡不睡觉了?沈泱,这里不是蓉城!”
沈泱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大伯,沈大伯虽然这几年常居久塘,但每年都要去蓉城,他对沈泱很好,会带一些当地的小礼物,经常夸赞他比几个堂兄都机灵聪明,是个好福气的人,又说大伯很喜欢他。
“大伯,你要把我卖给别人做女婿吗?”
沈大伯叹了口气说道:“沈泱,你也看到了,大伯家里这么多人吃饭,大伯对你也是有心无力,扎西家的条件很好,就一个独女,他也有本事,你去他们家是去……”
“要去你去,我才不去!”沈泱气冲冲地说,穿上鞋就冲了出去。
沈大伯见状,抬了下眼,命令道:“还不把他拦下来。”
沈大伯的大儿子沈家强现在在家,他生得五大三粗,闻言立刻拦住沈泱的去路,沈大伯又吩咐沈母,“去给扎西打电话,让他明天一早就带着钱把他的女婿领走。”
沈母眉开眼笑地答应了。
“你放开我,沈家强,你放开我!”沈泱见沈家强又命令沈家发去拿绳子绑着他,沈泱低下头,在沈家强的胳膊上凶神恶煞地咬了一口,沈家强吃疼,用力地推了一把沈泱,沈泱尖叫一声救命啊,要杀人了。
沈家强又着急慌忙去捂沈泱的嘴巴。
就在这时,沈家客厅的门被人撬开了,房门被推开,江措出现在沈家客厅。
“江措,大半夜的,你来我家做什么?”沈大伯挡住江措的视线。
沈泱的嘴巴被沈家强捂住了,不能发出声音,他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沈家强的掌心,沈家强松开他,沈泱趁机大喊,“江措,救命,他们要把我卖给精神病做老公!”
江措一把推开挡在他面前的沈军安,目光落在衣裳凌乱的沈泱身上,黑T睡衣皱巴巴套在他身上,露出一侧雪白圆润的肩膀。
睡裤的一截裤腿也挽了起来,雪白小腿上一条伤痕红的灼目。
“你受伤了?”江措眉头不自觉地拧了一下。
沈泱跟着江措的目光看过来,一下子看见了自己鲜血淋漓的小腿,他本来就是娇气怕疼的性格,脸色都扭曲了,乌黑的眼眶里立刻含了两包眼泪,“难怪我觉得疼死我了!”
江措走过去,打横抱起了沈泱,抬脚往外走。
沈大伯和沈家强连忙拦住江措的去路。
沈大伯说:“江措,你把沈泱放下来。”
沈泱还在惊讶之中,他怎么就忽然被人抱了起来,还是公主抱?
他的身形和江措比,是有点纤细和柔弱,但沈泱在蓉城读书的时候个头不算矮,他有一米七六,在班里都是中等偏上的个头了。
见沈大伯让江措放他下来,沈泱立刻搂紧了江措的脖子,冲沈大伯嚷道:“我要报警,告你们人口买卖!我才十七岁,根本就没办法结婚!!”
沈大伯根本不搭理色厉内荏的沈泱,只盯着江措。
江措垂下眼,扔出两个冰冷的字:“让开。”
回宁村的人体格都偏壮硕,沈大伯以前去蓉城的时候,许多人都要仰头望着他,在村子里更不是瘦小干枯的代名词,他长的很高,体型壮硕。
江措却比他还要半个头,少年人的身体不够结实横阔,但足够挺拔颀长。
他穿着廉价的,不太合身的一件黑色运动外套,应该是几年前的衣服了,袖口很短,手臂上硬邦邦的肌肉顺着袖口鼓出来,线条凌厉。
长而密的眼睫微微下垂着,眼睛狭长凌厉,勾着眼,有点像高原上的野生牦牛,危险而紧绷。
“还不让开吗?”江措蹙了下眉,不耐烦显而易见。
沈大伯喉头一滚,猛地想到了去年,村子里的一头牦牛发了疯,大家只能拿□□制服它,但在他冲向那曲家的小孩之前,江措一拳打过去,竟然让发疯的牦牛倒在了地上。
江措的爸爸丹增次仁,虽然不学无术,为非作歹,但满身横肉,胳膊粗的能抵旁人小腿,拿过久塘县摔跤大赛的冠军,力气很大,江措十三岁时就能把他体重两百斤的爸爸撂翻在地上不要命的揍。
沈大伯衡量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差距,不甘不愿地让开了。
江措抱着受伤的沈泱离开了,他们村子没有大夫,隔壁村子有一个医生,距离回宁村不是很远。
房间门被拍得哐当响,睡不着的罗布占堆拉开灯,烦躁地打开门,“什么事?”
江措说道:“阿古,有人受伤了。”阿古是发的藏族音,类似于汉语里的叔叔。
听说是有人受伤了,罗布占堆赶紧打开房门。
江措把沈泱放在木制的椅子上,罗布占堆问他是哪里受伤了,沈泱用两只白白嫩嫩的手指捏起裤腿,指着小腿说,“这里。”
罗布占堆是个瘦弱的藏族人,他用沾了水的棉签擦拭掉沈泱左小腿上干涸的血液,露出他伤口的本来面目。
一条指甲长的,不太严重的划伤。
只是沈泱太白了,罗布占堆活了五十多岁,也没有见过这么白的人,但他的白不是不健康的苍白,就是一种矜贵细嫩的莹白,所以一点血液在雪白的小腿上,显得有点严重。
他看向江措顿珠,打趣道:“这点伤要是在你的身上,我怕是都找不到位置。”
沈泱并不觉得自己的伤口很轻微,他板着小脸,严肃地讲道:“可是我觉得我很疼。”
“太娇气了呗。”罗布占堆不在意地说,“要开碘伏吗?别浪费几块钱了,过两天就没事了。”
“江措,我的小腿很疼的呀。”沈泱扭过脸,对江措蹙着眉讲道。
“你再给他看看。”江措看向罗布占堆。
罗布占堆无奈地叹了口气,在沈泱的小腿前蹲下,再次给他抹了一道碘伏,顺便聊了句天,“你就是隔壁村沈军安的侄子吧,这几天都说隔壁村来了个白雪公主……”
沈泱打断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沈军安不是我的大伯了。”
深更半夜,江措抱着受了不是很严重伤的沈泱,沈泱还穿着睡衣睡裤,头顶柔软的头发也不是很整齐,是略微显得有点狼狈地出现在他的简陋诊所。
罗布占堆张了张嘴巴,能猜测到或许发生了什么狗血事情,沈军安在附近可不是厚道善良的名声。
罗布占堆给沈泱贴了一个创可贴,没有任何好看的花纹,但白白的,很干净,沈泱还算满意,又给沈泱拿了一瓶碘伏和一盒棉签。
花了江措八块钱。
收到江措递过来皱巴巴的纸币的时候,罗布占堆想到了一个时髦的词,过度医疗,啧啧,他这辈子竟然也能有过度医疗的时候!
“可以自己走了吗?”江措问从简陋木椅上站起来的沈泱。
沈泱感受了一番后讲道:“不是很疼了。”
两个人离开罗布占堆的诊所。
刚走出诊所,冷空气迎面而来,穿着没加绒的长袖睡衣睡裤的沈泱打了个哆嗦。
江措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他,“穿上。”
因为还不够冷,所以沈泱没有立刻说好,接过江措的外套后先动了动鼻翼,没有嗅到难闻的体味或者狐臭味,只有淡淡的香皂和月光的味道。
沈泱说了谢谢,两只细长手臂伸进外套的袖子里,悉悉索索地穿好衣服。
对于江措来说有点小的外套对于沈泱来说有些宽大,把他的整个身体还有半个饱满的屁股都裹在了里面,袖口也很长,藏住了他的手。
冷月挂在漆黑的天空上,月色皎白,朦白色的光洒在高原蜿蜒曲折的泥巴路上。
沈泱走在江措的身旁,问道:“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回我家睡觉。”
沈泱嗯了一声。
他没有走过太多泥巴小路,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硬物,身体不由得一趔趄,幸好江措眼疾手快地握住他的手腕,才避免了沈泱跌倒,回到诊所的糟糕未来。
是隔着两层布料抓住的沈泱的手腕,但江措的大手能把他的整个手腕圈住,还有余量,运动外套虽然可以挡寒,但布料冷硬,感受不到沈泱手腕的温度。
江措收回手,还没有来得及问沈泱没事吧,沈泱先闷闷不乐地道,“江措,我们不可以找人借一个手电筒吗?我有点看不清路!”
“刚刚差点我就摔到地里去了!!”
说完沈泱眼神回头看,罗布占堆家的灯光已经熄灭了,沈泱也不想走回头路,他看到不远处的前方似乎有一座房子矗立在月影里,兴致勃勃地提出建议,“我们可以去他们那里借。”
江措不是头一次见识到沈泱的理所当然了,问他喝水时很理所当然,吃他的食物的时候也没有很客气,现在去陌生的人家去借手电筒也很理所当然,还是在深更半夜,万籁俱寂,对方早就休息的时候打扰他。
明明自己的亲大伯养了他不过短短七天,就想把他卖给别人,但好像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可他似乎也没有生出太反感的情绪。
就像是娇贵漂亮的波斯猫,就算落魄了,也不会变得敏感自卑胆怯,娇贵和美丽是他们与生育来的东西,就仿佛所有的人都应该好好地照顾它,如果对方做不到,是无能的人的问题,而不是波斯猫的问题。
“太晚了。”江措垂着头,哑声道。
没等沈泱对他这句话给出反应,结实高大的少年往前走了一步,膝盖一屈,蹲下,宽阔结实的脊背毫无遮挡地展露在沈延的眼底。
不远处响起几声狗吠,江措低沉磁性的声音在沈泱的身前响起,“我背你。”
沈泱想起是刚才是江措抱着自己去偏僻山村里的诊所的,一路上都走得很稳,没有任何的趔趄和摔跤。
他没有犹豫太久,尽管他五岁之后就没有被人抱过了。
江措顿珠是很大的一个人,蹲在他身前,也是不容忽视的硕大一块,但沈泱现在站着,终于比他高一点。
他抿了下在月光下,湿红的不是很明显的丰润嘴唇,伸出两条长长的胳膊,不算很娴熟地从江措的肩膀上伸出去,在他前颈处环绕。
身体隔着几层布料,贴着他厚实的脊背。
“好了吗”江措问。
“好了。”
江措伸出自己两条肌肉扎实的胳膊,往后估计到沈泱屁股的位置,两只常年劳作,带一层厚茧的粗糙大手微微合拢,托住了沈泱饱满柔软的屁股。
沈泱的身体不由得绷紧了一下,因为他这一瞬间的失神,所以没注意到江措手掌托住他的屁股后,呼吸猛然乱了两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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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扶:我儿子的屁股好摸吗?
江措:裤子脱了让我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