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聿并不理会黎想的嘲讽，继续询问：“你们是怎么相遇的？”

　　“我和他第一次说话时，他在自杀。”

　　“哦？”褚聿仿佛终于提起了兴趣一般，手中忙碌不停，眼睛却看向黎想。

　　“他坐在桥边的栏杆上，正是准备自杀的心灰意冷模样。我开车路过，停下车到了他身边，陪他聊天，表示可以收留他，既然他连死都不怕，不如再挣扎一下，我也许能帮他。”

　　褚聿很快抓住了重点：“你对他一见钟情，觉得这样的小美人死了很可惜，所以你将他带了回来？”

　　“算是吧……他的确很美。”

　　“他为什么要自杀？”

　　“他是边境区域进来的学生，却被检查出身上携带了污染值，只能被遣返。他如果回去，根本没有住处，也没有家人，他又是一个Omega，根本无法面对之后残酷的局面，于是选择了自杀。”

　　褚聿将第一杯成品茶送到了裴隐的身前，小声提醒：“烫。”

　　裴隐张了张嘴唇没回答，褚聿也没在意，而是将第二杯递给了黎想。

　　之后又给其他队员分了茶。

　　云理和许久很客气地点头，仍旧不敢出声，怕打乱了褚聿问话的节奏。

　　陶苒对茶嗤之以鼻。

　　只有江涉川坦然接受，他认出了那块茶饼，价值几十万新币的茶叶，他也只能在污染源里尝尝了。

　　“他在你这里住了多久？”褚聿又问。

　　“五年。”

　　褚聿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问：“你多大？”

　　“我……应该是24岁了。”毕竟他成为污染物后，一直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这里的时间流速缓慢，他成为污染物7个月，在他看来，却是度过了20倍的时间。

　　“还挺早熟。”褚聿这般感叹。

　　裴隐懒得理褚聿。

　　自己初一的时候就对他有想法，还好意思说别人早熟。

　　“他多大？”褚聿问。

　　“他比我大7岁。”

　　褚聿粗略估算：“他遇到你的时候正在读研？”

　　“嗯。”

　　“他最后是怎么逃跑的？”褚聿再次抛出问题。

　　黎想看着褚聿，突然勾唇一笑：“居然这么不加遮掩地问了出来？我还以为你多高明。”

　　这种精神控制类的污染源，主污染物是绝对的主宰，很难杀死主污染物不说，主污染物还可以轻易地伤害他们的精神体。

　　想要顺利地离开，要么是找到可以逃离的方法。

　　要么主污染物愿意放他们离开，或者自己主动选择死亡。

　　显然这个世界逃离的方法，就是黎想爱人逃离此处的方法。

　　污染源，就是无限重复之前的情景，有些地方，主污染物也无法修复。

　　只要他们知道了黎想爱人逃离的方式，用了这个方法可以再次逃离这里。

　　褚聿不在意他的嘲讽，继续说道：“你的异能可以知晓对方喜欢的人或物是什么，所以你们相处了整整五年，眼睁睁地看着他始终没有爱上你？”

　　“……”黎想捏着茶杯，不说话了。

　　“他为什么要放弃自杀跟你走？想利用你留在三环内？

　　“或许这也是你提出的引诱条件，让他愿意跟着你来到这里。如今看来，他成功摆脱了要被赶出去的困境，所以他离开了？

　　“你觉得你在养金丝雀？他却始终把你当成是跳板？”

　　黎想的表情逐渐不好看，他抬起茶杯，猛地喝了一口，最后才恼羞成怒地回答：“他就是一个渣男，他睡了我，利用够了我，然后又不要我！”

　　“五年……凭借你的能力，应该不用拖五年才让他有留下来的资格，所以你根本没认真帮他。

　　“你只是想要得到他，留住他，妄想朝夕相处可以得到他的爱。可适得其反，他不但没有爱上你，说不定还很恨你。

　　“所以他是逃走的，逃到了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或者找到了你也无法撼动的靠山。

　　“你终于确定你彻底失去他了，以至于你崩溃了，成为了一个污染物。”

　　“你懂什么？！”黎想突然朝着褚聿喊了一声。

　　整个庄园都产生了剧烈的晃动，显然是因为黎想动怒而产生的变化。

　　褚聿抬眼去看周遭的变化，仍旧屹然不动，继续去刺激黎想。

　　“到底还是年轻，如果你一开始就认真地对待他，真的帮他想办法，他说不定还会记着你的恩情，将你当成恩人，之后你再追求他……”

　　“他爱过我！”黎想如此强调。

　　“哦？”褚聿在晃动中举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后喝了一口，“有过心动，但是被你自己作没了，对吗？

　　“但凡他现在对你还残存一点爱意，你都不需要困住我们，逼着他来见你，你能将他本人带过来。”

　　黎想的胸口剧烈起伏，他仍旧要跟褚聿辩论自己是被爱的：“他只是在生我的气。”

　　“这就崩溃了？”褚聿抬手指了指周围，“所有的一切不都是你自己造成的？虚情假意换不来真心，你有什么脸崩溃？你现在对我喊什么？有用吗？”

　　“我没有崩溃！”黎想还想挽回自己的尊严。

　　“难怪你会成为污染物，这心性果然只会给别人添麻烦。”褚聿放下茶杯，故作惋惜地叹息了一声。

　　对于黎想的崩溃，云理和许久都有些耳鸣反应。

　　这是精神体受到创伤后最基础的反应，他们的精神体仍旧比较薄弱。

　　褚聿瞥了他们两个人一眼，决定减少自己的刺激，最后问道：“他和别人逃跑的那天……”

　　“他没有和别人逃跑，他是自己……”黎想说到这里话语突然一顿，意识到什么后看向褚聿。

　　紧接着，黎想恢复镇定。

　　庄园不再震颤，他也冷笑了一声：“想套话？我的话很好套吗？”

　　褚聿却很是惋惜地感叹：“你消耗了一个高才生最黄金的五年。”

　　黎想：“……”

　　褚聿再次补刀：“所以你活该得不到。”

　　黎想破防了。

　　他彻底破防了。

　　但是他没有再无能狂怒，而是消失在房间里。

　　其实这种激将法，是在精神空间内比较极端的方法。

　　在精神空间不稳定的时候，能够识破哪里是最薄弱的位置。

　　当这个位置被发现，就可以确定逃生的方向。

　　褚聿为的就是这个。

　　这种方法也很冒险，毕竟如果真的做得更加过分了，说不定他们也会死在这里。

　　在黎想离开后，其余五个人终于能动了。

　　褚聿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随后说道：“不用紧张，这个污染源可以当成是密室逃脱来玩，从他没有否认的态度可以确定，只要找到了他爱人离开的方法，的确可以逃离他的精神世界。

　　“我们也不需要去和哪个污染物合作离开，只需要寻找他伴侣留下的痕迹，思考他伴侣是如何逃离的就可以……”

　　他正说着，就看到四道身影走到了他的周围，围住了他。

　　陶苒看着他笑，扯起嘴角，眼神威胁。

　　另外三个人虽然没有陶苒那么分明的恨意，却也跟着站了过来。

　　褚聿险些忘记了，现在是5个军人1个反抗军的局面。

　　他被4个条子围住了。

　　褚聿半举着茶杯，看向身边的裴隐，求助似的说道：“裴隐，你的队友有些可怕……”

　　裴隐很不自然，他甚至不敢抬头和陶苒对视，同样地垂头丧气：“别跟我求助，我现在也有点怕他们。”

　　陶苒单手拄着桌面，语气阴阳怪气：“虚情假意换不来真心……所以二位都是真心的吗？

　　“别紧张啊褚头头，你该庆幸程时鸢现在不在这里，不然她这个唯粉，肯定已经吭哧一口咬在你的颈动脉上了。”

　　陶苒甚至暗暗握住了云理的手腕，一副你别怕，老娘肯定帮你讨要一个说法的样子。

　　云理也被迫认真起来。

　　江涉川觉得此情此景好笑，又只能强忍笑意。

　　裴隐重重地吞咽。

　　褚聿战略性喝茶。

第65章 质问

　　褚聿见裴隐比他还怂，也不再为难裴隐，只能放下茶杯，主动说道：“其实这对我来说，也是无妄之灾，不是吗？”

　　“呵，早知道这招儿能把你单独提取出来，我们早用这个方法杀你了。”

　　“可能……再早一些，我也过不来。”褚聿觉得，至少他和裴隐没睡之前，裴隐对他毫无感觉。

　　“你们两个人私底下有联系？”陶苒竟然一句话问到了关键。

　　这种时候不适合说谎，于是褚聿坦然承认：“嗯，确实有过。”

　　陶苒又看向裴隐：“裴隐，你来说。”

　　听到陶苒喊自己全名，裴隐一瞬间坐直了。

　　小姑奶奶轻易不生气，但凡生气也挺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