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有些幽怨的看他,小庆明被玉清拢在怀里时,又‘啊啊’的张嘴要吃饭。
玉清身上已经被擦过,是干净的,他倒是想喂养孩子,奈何身体里什么都没有,庆明吃不到东西,咂吧着嘴便不吮了,很是聪明。
周啸这时又当他的正人君子,在玉清喂养时转过身去。
不然,玉清肩膀露一半,怀中抱着孩子的模样,他又要乱想。
周啸清楚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事,只是身体和脑海都不受控制,除了眼不见心为静,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玉清拢好了衣服,周啸便赶紧转过来,又和他一起勾着孩子的手。
一人勾着一只。
两个男人的手牵着一只小小手。
“这才一周,好像和刚出生时便长的不大一样了?”玉清的手温柔的抚摸在孩子的额头上,细软黑发已经长出来一些。
“像你。”周啸的眼睛跟着他的手动。
“怎么,不像你?”玉清幽幽的看了他一眼。
“像的。”周啸冲着他笑了笑,“你说像便是像,娘亲自然看人更准,娘说什么...便是什么。”
“庆明还不会说话,你这个当爹的就要急吼吼的替他开口叫人,究竟是占了庆明的便宜,还是占了我的?”玉清歪着头,话语里含笑。
周啸的耳根微红,他没想到自己借着庆明喊清清娘的事也会被发现。
只能低着脑袋又小声的咕哝:“生了孩子,自然是当娘...孩子叫不出,我替他和你讲话。”
玉清险些噗呲笑出声,用柔软的指尖戳他的脑袋,“你呀——”
他眯着月牙眼在周啸的脸颊上抚摸了一把:“就知道嘴贫。”
周啸被他指责,心满意足的说,“庆明出生日的家谱还没写,郎中若是说你能出门,明日便把家谱写了。”
“你在祠堂这些日子,还没去写吗?”
周啸挑了挑眉:“这是当家人才能做的事,我不能越了规矩。”
“择之还有如此守规矩的时候呢?”
出了周家的宅门,民国的规矩枪杆子说了算,进了周家的宅院,家里的规矩是玉清说了算。
周啸答应他的不会变。
何况他本就是周家人,周家是玉清的,自己不就是玉清的?
玉清对周家的占有欲这么强,不也是想占有自己吗?
周啸可不会抢了玉清的功劳,要让他牢牢的把持着周家,把持着自己。
玉清的愿望不就是这些?
他作为丈夫,又有什么理由不满足呢?
晚上郎中给玉清把了脉,说只要能防寒风入体就可以出门了,在周宅小范围的行动没什么问题。
第二日便要为庆明写族谱,写下他的生辰八字。
周啸老早便已经准备好,焚香沐浴一样不少。
他在昨日便已经兴冲冲的搬回了寝房,早起帮妻子解决一些小问题。
玉清在生产后一周睡的都极好,忽然早上怀里多了颗脑袋叫醒,竟有些不习惯呢。
胸口还没来得及疼便已经好了。
周啸的嘴巴仿佛得了不出声就会死的毛病,‘啧啧’的响。
玉清被他弄醒,都坐起身子了,这颗脑袋还在怀里叼着不肯出去。
若不是因为今日写族谱,不能耽误时辰,周啸不一定要和他腻多久。
此前他知晓周啸有黏人的毛病,如今看来这毛病越来越深。
眼瞧着自己在月子,也不敢再提给周啸纳姨太太的事。
一提这人就要哭,大喊大叫,玉清不是不喜欢他,只是有些受不住,这...这太过分了!
玉清今早沐浴时瞧着自己的身上。
生子没在他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反而是刚得了甜头的周啸,从他的脖颈到脚踝,身上像个地图。
玉清都不知道顶着这一身痕如何进祠堂。
周啸其实打心底里还是不信那些,从身后揽着玉清的腰说,“就得让列祖列宗看,让他们知道咱们夫妻同体,恩爱不疑,岂不是正好?让爹也能在地下安心。”
玉清拧他的耳朵:“怎么什么不合适的事在你的嘴里总有理由?”
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玉清真真是受不了。
周啸咧嘴一笑,命人把庆明抱进来。
玉清瞧他给孩子换衣服的样子竟有些娴熟,歪着头问,“你学了?”
第一日抱孩子还很是生疏,这才几日,给孩子换尿戒以及衣裳的事都能做了。
周啸在婴儿床里摆弄:“你舍不得孩子,等出了月子,定然是要把孩子接到寝房里睡,反正夜夜都要起床,生了孩子可不能再睡不好,分担不了旁的,这些事我再做不成,白出去学那么多年。”
“那些书本远比这些东西难学。”
玉清垂着长发站在婴儿床边,含着笑瞧他,心中慰藉。
他很喜欢解决事利落的人,周啸便是这样,不做选择,经常是做给他看。
玉清从他的身后轻轻揽住人:“我就知道择之也是好孩子,只是当年离家早,谁也不知道罢了。”
周啸被他夸了一句‘好孩子’,心中高兴,鼻尖中发出‘哼’的一声,道,“知道就好,清清用心把握,切莫放开了手。”
“哎?”玉清说着便把手放开,不抱他了。
“好清清,你做什么。”周啸一只手从孩子的身上离开,抓住玉清的手重新环在自己的身上,“别离开我。”
“就在一个屋子里也叫离开?”
“嗯。”周啸真的这样认为。
玉清只要不是和他肌肤相贴便是分离了。
玉清觉得他有时幼稚如孩童,有时又负责如山峰一般。
人总是有自己的柔软和坚硬,他什么样都在自己面前袒露了,是可爱的。
给庆明换了一身红色的小衣裳,邓管家拿来了早早打好的长命锁,小孩戴着极有福气的模样。
再养一段时日,估计要长成虎头虎脑的福娃模样了。
周啸抱着庆明坐在旁边等玉清换衣裳。
他说:“我来帮你。”
“你抱好庆明吧。”玉清绕到了屏风后,只有半张脸高过屏风。
男人原本是没胯的,但玉清是顺着生了孩子,胯骨位置在生孩子时被撑开了些。
他今日穿的是生产前穿过的一件衣裳,当年爹命人给他做的,水莲色。
玉清很瘦,成衣店铺的衣裳对他来说都大一些。
家中找人做的衣裳都符合他曾经的身段,如今再穿也没有变小,说明他根本没有变胖,说不定还瘦了。
玉清盘了上部分的发,剩下一半随意松散下来。
他的脖颈特意戴了一块貂毛围巾,白色的,衬的面容好颜色,还挡住了满是红痕的脖颈。
顺着向下看,周啸忽然目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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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啸把怀中的孩子递给奶娘去抱。
他迫不及待的从身后搂住玉清。
玉清忽然被他抱入怀中,黑长发在空中飘动一瞬,周啸的脸从他的身后埋进颈肩,深嗅了一下。
玉清伸手向后托着他的脸:“别告诉我,只是穿一件衣裳你便要屏退下人。”
“不...”周啸是看呆了。
他的手指向下,羽毛一般落在他的胯旁,很轻,是怕弄疼了他,“是我又一次发觉,自己险些失去你。”
生子开骨的痛,远比身材的变化更让周啸在乎。
玉清耳边略过他的这句话,愣了一下,随后垂眸,看向梳妆台的镜子里,男人在他的身后拥着,来心疼他自己不在乎的伤。
玉清说过,自己很能忍痛,周啸却总是在替他疼。
窗口摆着一束腊梅,是今日周啸送他的花,他只静悄悄的放在窗边当风景,因为他知玉清细心,总会发现。
玉清微微仰头向后靠,周啸的脸颊向前,两人的脸侧贴在一起,“好择之。”
周啸低声:“清清...”我妻。
雪后的周家肃静。
落寞的周家如今只有玉清这一脉。
他与周啸从未拜过天地,共同跪在蒲团上时,庆明已经出生。
香烟袅袅从祠堂飘出。
周啸同玉清跪在祖宗牌位前磕头上香。
庆明小小的被奶娘抱着,‘咿咿呀呀’的在怀中吃手。
周啸不在意他磕头跪拜的是谁,但他只想和玉清拜一次。
酒洒在地上,敬天,敬地。
敬列祖列宗。
见证他与玉清,拜高堂。
周氏族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