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又咬人?”玉清抓着他的头发,想要将人的脑袋拽起来。
“谁叫你有了旁人?留点印子起码他旁人看见的时候也能提点他,你早就有了丈夫。”
玉清哑然失笑:“到底谁和你说我有旁人了?”
在周啸的眼中不能有模糊不清令人猜测的说辞,他这辈子像松柏叶一样棱角分明,只要确定以及肯定的答案。
不许玉清用敷衍和语言游戏来耍他。
“再也不和你玩笑了,可以吗?”玉清真觉得自己是败给他了。
“不行。”他声音闷闷,“难道你以后连玩笑都不愿和我开了?”
玉清被他泼皮无赖的样子逗坏了,低声闷笑,“你到底要怎么样?”
周啸的鼻尖又像狗似的往他双腿中去埋,隔着里裤咬来咬去,委屈巴巴的用下巴垫着他的膝盖,仰头瞧着妻子美丽闪烁着细碎温柔光的眼眸。
“你别哄我,好清清,你便实话实说,是不是心里有我?以后不找旁人?”
玉清微跳,心想这不是他作为妻的本分吗?怎么还要郑重发誓?以前从没听过这般没道理的事。
玉清纵着他,也不愿看人继续流泪,笑道,“是是,我的好择之,可以了吗?”
“府里这些事还不够我忙没吗?我怎么会找旁人?一个你,我已经彻底应付不过来了……”
周啸今日回来的仓促,头发上没有打发油,手感有些毛茸茸。
“若你说的是假话,明日出门便让我被车撞死。”
玉清打他的嘴:“不许胡说。”
周啸不信这些,自然张口就来。
玉清守旧,反而这些不吉利的话语是不能从嘴里说出来的,何况这人还是周啸。
“你要真是说到做到,又怎么会怕我发誓?”周啸看着他。
玉清仿佛在里面瞧见了几分疯癫的执着,滚烫的嘴唇落在他的手背上,“你发誓吧清清那个,这样我以后便再也不疑你了。”
他现在的姿势有些像个大婴儿趴在母亲脚边,但这个动作又能让玉清随时伸手便能将掌心落在他的头顶,被抚摸到,安全感极高。
“这种话不能乱说…”玉清皱起漂亮的眉头,低头瞧着他诚挚的眼神,也罚不起来,只能捏着他的脸温柔道,“不许再讲咒自己的事,知道了?”
“不吉利。”
“那我可就当你发过誓了。”周啸得寸进尺的爬上床榻。
床上的老旧木头被他压的响动起来。
他喜欢这木头的声音,只有重量大的时候床才会响动,这意味着玉清和自己在一块躺着呢。
玉清躺下时还说,定制的西洋床其实到了有些日子,但需要安装,他一直没长久的回来住,所以寝房内就没换。
西洋床和这样的老宅也不算搭配,玉清想着在外头给他置办一个小公馆,平日若择之睡的不够舒坦,还能直接换个地方去住。
周啸一听反而表情露出了几分疑惑出来:“什么西洋床?我可没要住过哪些东西。”
“在外头的时候时常想念家里,但家里没有我住的地方,还记得我刚回来时,我们还没这样亲密,都没人邀请我回周家住一晚,只能在外面将就,一夜冷的出奇。”
玉清都要忘记这是什么时候到事了,周啸竟然张口就来。
他心中是在记仇吗?
要西洋床的是他,不要的也是他。
“可小公馆我已经让人去安置了……”
周啸便紧紧的搂着他道:“等庆明降生,这周家都给他,反正这是老爷子最大的愿望,咱们呢,就做一对鸳鸯夫妻,去小公馆里过活,如何?”
玉清问:“我这肚子里究竟是孩子还是妖怪?怎么庆明生下来就会管理周家了?好厉害的孩子呢。”
周啸这点小心思被玉清看了个透彻,反而明目张胆的害羞起来,埋进他有些鼓起的胸口里吮,“我就是想要和你待在一起,旁的,都无所谓。”
玉清没那么大的精力陪他胡闹,被他咬着咬着便睡了过去。
他睡着时呼吸很轻几乎听不到。
平日里乌黑的长发在睡前都要用线圈缠绕放在胸前,这样才是养发,不会因为睡一觉便弄乱了。
周啸看着妻子这张美人面孔,伸手将人朝自己的怀中揽了一下,让玉清枕着自己的胳膊。
把这个怀孕的妻子全部笼罩进自己的怀中。
闻他的发丝,吻他的额头。
好像这一切都不够一般。
第二天早,赵抚便把昨日送帖子商户人家的回帖拿了回来,十二家有十家应了。
剩下两家大约是不想继续卷入白州这场浑水中,已经准备迁移产业离开。
一周后,仙香楼。
那时候玉清已经七个月了,如今每日肚子都有变化,到时候只怕是穿着大氅也要盖不住身段了。
因为昨日去了港口的缘故,不知是不是吹了风,今早便有些发热起来。
刘郎中急匆匆的过来把脉,说是心火旺盛,心焦导致的。
如今玉清在孕期更是要小心谨慎。
“分明昨日还好好的。”周啸派人赶紧弄了一碗参汤了。
刘郎中:“太太的身底子本就不好,所以只要生病,大概率来的便是急病,还好发热不严重,参汤下去再养一养约莫就没什么大碍了。”
玉清能喝苦药,却并不爱喝。
老山参即便是熬汤仍旧药味浓重。
玉清被扶着起来喝汤,其实脑袋还有些迷糊,只记得是早上周啸钻进怀里吮东西,觉得好像和往日不大一样,进来后果然是体感热了一些。
摸额头的感觉差距不大,刘郎中还说,幸好是刚发热便发现了。
否则等彻底烧起来反而不好办。
玉清脑袋迷糊,一勺汤喂到嘴边,口腔中先到的是满口涩味,后又有一些药苦,还是炖煮山药牛肉补气,进入口后反而油腻难受。
“唔——”玉清推开他的手,掀开被子直接下了床。
他穿着里衣,动作又快,可如今身子笨重不能支撑他如此,整个人险些摔了,周啸迅速扶了人,“清清?!”
“放开。”玉清推开他,三两步绕过了屏风,周啸在身后跟紧,随时都能将人接住。
玉清看见了净手盆,腿瞬间没了力气扶着盆子呕了几声。
周啸眼疾手快的接住这才没让人摔了。
玉清扶着盆边,脖颈青筋凸起,向来含着水光柔情的眼眸中充斥着红血丝,细长手指紧紧攥住边缘,青紫色血管几乎要从他的手背中钻出一般。
可玉清什么都没吃,所以什么也吐不出来,干呕几声后脸色极苍白。
原本的半点血色也不见了踪影,因为呕吐的太用力,指尖也在轻轻发颤。
“这是……”周啸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场景。
曾经倒是听说过孕期的人会有孕吐,玉清曾经也只是简单的反胃,这样严重剧烈的反应周啸还是第一次看。
“太太最近又重新呕吐了吗?”刘郎中问。
玉清扶着周啸,好半天都站不起来,周啸是直接将人抱回床上的。
玉清漱了口,喉咙中的声音沙哑,他清了清嗓子,“嗯…算是。”
“刚才诊脉难不成你诊不出来?”周啸责问。
他向来是个爱憎分明的人,这刘郎中能护着玉清平安无虞,他自然是将这人当亲爹一样看待将来银子票子不缺的伺候,但若是诓骗自己又害了玉清,那他只能为刘郎中祈求下辈子投胎的时候离自己远一些,甭再做这些伤天害理的生意了。
“这孕期之事不是诊脉就能诊出来的,老爷明鉴呐!”
周啸眯着眼睛刚要站起来把人拎出去审,玉清的声音像救世主一般,“择之…”
“可是哪不舒坦?”周啸便立刻收敛了表情,本分的坐回到床榻边,“你说。”
玉清摇了摇头,他大概知道自己为何这样不舒坦。
“是孩子已经大了的缘故吗?”
刚怀上孩子时,孕吐向来是吃什么吐什么,不吃的时候虽然喉咙里会有些泛酸,但并不会吐的这么厉害。
更不会呕吐的这么难受,玉清的脸色现在还是惨白,半点血色都无,仿佛要变成纸张似的透明。
“正……正是!”
原本的孕吐是因为身体的排异现象,他是男人,是强行吃了生子药才有的孩子,前期的反应比现在还要厉害,吃什么吐什么。
周啸想到他第二次从法兰西回来时,玉清瞧着确实比平时还瘦…
原来,他是吃了很多苦的。
为了这个孩子,作为一个男人他的身体变化实在是太多太多。
而孩子即将七个月。
男人的孕腔更小,孩子逐渐长大,若觉得周围不舒坦便会更爱动,在玉清的小腹中胡乱的踹人,以前会压到玉清令他起夜多次,如今,便是孩子会在腹腔中翻身,踹到了里面的胃,这才让人反胃到那般难受的境地。
和刘郎中没什么关系,只是孩子在腹中乱动弄的人难受。
“从一开始就这么难受吗?”周啸问。
玉清瞧他自责的模样,柔软的掌心落在他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怎么了?没事……”
“给你吓的脸色都白了。”阮玉清揉揉他的脑袋,又摸摸脸,“怀孩子都会这样。”
周啸意外的沉默起来。
眼神真挚的盯着玉清一会,随后也不顾旁边是不是有郎中,顺着床边跪坐,双手环抱住玉清的腰,轻叹了一声。
“呦?”玉清捏捏他的鼻尖,“以为你要哭呢。”
周啸的脸庞贴在他的肚子上,低声道,“有什么可哭的。”
按他的性子来说,最简单高效的法子自然是直接把孩子打掉。
可这个孩子生长在玉清的肚子里,拥有着他们两个人的骨血,玉清对他有着那么深的期盼。
解决不了根本,他也没有办法帮助玉清承担半分痛楚,与其在这儿哭哭唧唧的掉眼泪让玉清烦心,倒不如出去找两个医学古书让孩子别再在玉清身体里胡闹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