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面而来的不是炭火味道,而是一股淡淡的茉莉香。
周啸表面上漫不经心,不紧不慢的跟在领路人的身后,皮鞋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动。
“二少托我一定要牵线,周少,您可不知道这位行长多难约到!如今白州港口便在他手中握着,只要合作谈成了,多少货都能进港口啦。”
这意思便是要给这位老板些面子了。
周啸在生意场上除了不喜欢假惺惺,真让他低头讨好的也没多少。
说实在的,他长在白州,心下对这个忽然出现的大老板自然也有些好奇。
约莫是在别的城市生意做得大,特意来到港口分一杯羮。
港口经济将来一定会盛行,只能说这人颇有眼光罢了。
履历丰富,年岁不会太低,还挑这么老的酒楼,周啸最讨厌和年纪大的人做生意,一群迂腐的蛀虫。
他跟着进包厢,绕过贝母屏风。
一缕神秘的香风忽然扑面,楼下戏台开嗓了一段‘霸王别姬’
包厢之中只有一处炭盆中烧着的火更明亮。
幽幽暗暗。
屏风之后的男人倚靠在贵妃椅上,好像没有骨头,雪白的皮肉紧贴着他的手骨,双手捧着一块小暖炉,身上的黑色大氅衬的人有些靡艳。
那颗小痣伴随着男人笑盈盈的表情微微晃动。
周啸的脚步停住,身体慢慢紧绷。
男人身上披的大氅子盖在双腿上。
他清瘦,穿着淡青色的长衫,长发一半被簪子卷起,剩下垂落到腰间。
和清瘦的肩膀不同,他的小腹已经隆起的很明显,即便刻意穿了宽松长衫仍挡不住。
长衫之下,是隆起的小腹,他的手轻轻抚摸着。
男人长的漂亮,脖颈处的喉结都是雪白,眼波流转之际,慢慢的盯着进门的几个人。
“身子不便,怠慢了。”他的唇边吐出这几个字,晃晃悠悠的声音,比蜜糖还唬人。
或许是因为孕吐的有些严重,他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却仍旧动听非常...
“坐,快坐呀。”同学催促他。
周啸的脚步宛若被粘住了似的,脑海中嗡鸣一片,只盯着他隆起的孕肚。
他是,阮玉清。
是自己的妻。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v啦!大家明早醒来就可以看到啦![奶茶]
老规矩绒桑别的没有,不断更连载有的是[饭饭]
这本是短篇,下一本要开长篇!带一下月初估计要开的文,《暴戾将军娇藏的孕期》存稿中大概率下月初最迟月中开!求收藏咩~
乔昭X裴世松
天真柔软男妻X古板寡言将军 年上十岁
裴将军战功赫赫,人称乱世枭雄,十四岁征战沙场,没有家室背景靠着功勋一步步位极人臣。
偌大的裴府后宅空无一人,听闻连侍妾都不曾有过。
就连皇帝都想要在他的府邸中塞个女儿,想要招他为婿。
裴将军却道:“家妻胆小,哄他一人足够。”
皇帝思来想去,这偌大的京城,华美的裴宅里,将军究竟是何时添了一位妻。
裴将军道:“十二年前入府,如今正是成婚的年纪。”
十二年前,裴将军在楼兰带回一位男奴,腿被锁链拴了多年无法走路,从战场瞧着可怜带回来的收作义子的乞儿。
楼兰的男奴,听说都是妖精变的。
这些年没了消息本以为是死了,原来是在裴宅当了金丝。
裴将军大妻子十岁。
妻子六岁便在他的怀中哭,高烧迷糊时叫他一声‘阿爹’
后来他便在将军的怀中长大。
因为腿脚不好,将军出门无法带着他,所以他只能在家里偷偷练习走路,摔的双腿是伤也不肯说。
他也想跟着阿爹出门。
但裴将军不肯让他这样吃苦,为他圈了天地不许踏出半步。
裴将军本想养他当义子,沙场无眼,他这辈子不愿意毁了谁的一辈子,可直到他的孩子在怀中长大后,柔软的脸颊贴着他的脖颈说,“阿爹,皇上给您指婚了…您会为我指婚吗?”
裴将军意识到,他或许长大了,想要飞走,自己却从未想过要分开。
这个人是他从战场带回的孩子。
新婚时,裴府上下鸳鸯红烛点满。
裴将军在妻子成年后第一件事便教他第一个道理:“我不是阿爹,不是兄长,是夫君。”
“昭昭,是夫君。”
昭昭便在他怀里乖乖的学:“阿爹,是夫君。”
第21章
玉清坐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将大氅往身上拉了拉,挡住了隆起的小腹。
身后的人进来比他晚一些,灯光昏暗没有瞧清楚他的小腹。
但他们早已有过肌肤之亲,周啸又怎会不知阮玉清的腰有多么细,多么软,盈盈一握,仿佛风都能随时吹断...
玉清的视线都顺着包间的木窗向下看,此刻台上演的‘霸王别姬’不是他喜欢的。
他想看‘梁祝’,眉毛微蹙,拍了拍手,仙香楼外等着的老板便客客气气的哈腰进来,“老板,今儿可是要点曲儿?”
“嗯。”玉清抬了抬眉,跪在一边捏腿的赵抚便从兜里掏出几块大洋打赏。
老板一吹大洋发出‘钱响’,脸上立刻乐开了花,“还是梁祝?”
玉清点了点头,那老板便麻溜去准备了。
这仙香楼是白州城的老字号,前朝就在了,一座城东西南北出了名叫座的酒楼,这老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没瞧过?
说句难听的,即便是阮老板来了都未必能让老板如此上赶着,他哪里是奔着银元来的,分明是奔着玉清捏过的银元来的,仿佛瞧上一眼便能延绵益寿似的兴奋。
“坐吧,是玉清招待不周了。”他放下暖手的暖炉,不紧不慢的被赵抚扶着起身,已经肉眼可见的有些笨重。
他们分别小半年,这肚子...
“您就是庆明银行的行长?”郭正明愣了愣。
但赵抚给玉清披大氅的动作很快,他小腹的隆起被一闪而过的盖住,宽松大氅将雪一般的人裹了进去。
“正是。”玉清的手腕露出来,长而直顺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处阴影,眼波流转时仿佛含着天生自带的柔情,让人移不开眼。
郭正明都已经瞧呆了,眼睛瞪的老大。
玉清却没什么在意的模样,走路的姿态慢悠悠的,裹挟着一股茉莉香而来,伸出手,“最近身子不大爽利。”
“见笑了。”他眉眼弯弯。
郭正明虽然只是个牵线的,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双手捧着去握,“您客气,客气...”
“客气什么。”周啸直接在半空中把他的手推开,“是来握手的还是谈生意的?!”
“二位喝点什么?”玉清的眼睛只在他的面上简单扫过,甚至没有多做停留,“我在八点之前有空。”
“都好。”郭正明瞧他走路好像有些费劲的模样,竟也想伸手去扶一把。
周啸直接拎着他的衣领拽到一旁落座,脸色难看至极。
即便是有大氅挡住了肚子,但他仍旧瞧的清晰,那分明是鼓起来的小腹。
生病?怀孕?
当怀孕这两个字在他的脑海中蹦出来时,周啸差点以为自己疯了。
‘明媒正娶,传宗接代,那才是周家的妻。’
玉清曾经说过的话忽然在他的脑海中反复播放起来,围绕着,几乎要将他的脑海震的嗡鸣不堪。
传宗接代...
他一个男人如何传宗接代?
可从古至今,又有多少人娶了男人为妻?
玉清过门只在周家走了过场,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他本以为,玉清作为自己的男妻是拿不出手的,如今看来,到底是谁想瞒,还不一定呢。
周啸捏紧了拳,脸色阴沉的坐在一旁,服务生上了两壶茉莉花茶。
香味扑鼻,玉清不紧不慢的重新坐在了两人对面。
这些时日他仿佛瘦了,原本就有些尖的下巴变的更清晰,脚步无声。
郭正明连忙捧着茶,毕竟这是来做生意的,总是要谈正经事。
即便人家老板再俊美,盯着人家的脸瞧也不大好,那样可不大礼貌。
“哎!周兄,你可别这么直勾勾的瞧呀!咱们这回是过来谈生意的。”郭正明提醒周啸。
周啸沉默着,身体只在慢慢紧绷,拳头握紧。
郭正明见他态度不大好,便也不奢求他能在谈话上有什么帮扶,便自顾自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