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放过枪的玉清仍旧语气轻轻:“您若真想爹,大可以陪着去,但我只要你清楚一件事。”
“周家的所有当铺如今都在我阮玉清的名下,二叔...”
他慢悠悠的把扳机扣动,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周豫林的脑门上,“您服,还是不服。”
周豫林分明是不服,但枪口抵在他的头上,屋外面的兵也跟着他上了膛。
“您不服,但我手中握着你婚外情的那对儿女,偷钱养情人,花费不小吧?”
“早年在周家分的家产都让你做的倒闭,阮家倒贴不少,如果这次竞选不上商会,只怕将来更要瞧人脸色过日子。”
“所以您想趁爹死了借着弟弟的名义夺走周家。毕竟在您的眼里,我什么都不是。”
“我想想阮太太应该怎么形容我呢?我母亲是个脏的,我也是个杂种,跟母亲的性子一样浪荡不堪,喜欢伺候人,伺候了爹,到时候往外一传,我是勾搭爹的下贱人,您把我杀了还是清理门户,是不是?”
周豫章瞬间眼睛都瞪大了。
他确实准备这样弄死阮玉清,毕竟他才是周家的二爷。
只是没想到...
“只是没想到我不仅知道你外头有情人,还和蒋上将相识...是不是?”
看到周豫林这样震惊的面孔,玉清有些愉快的笑了笑,用枪拍了拍他的脸,“二叔,我当家,您服不服。”
他带来的那些护院,心中早就盘算好的事。
阮玉清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破解。
想当年玉清刚到周家,他作为二叔也看不惯大哥收养的义子,一个娼妇的儿子,做错了事一巴掌抽过去,阮玉清甚至不敢告诉爹。
他刚到周宅时一样活的谨小慎微。
周豫林没想到他竟然有朝一日能掀起这样的风浪,有这样的本事。
一个外姓人,竟然真的要吞了周家的家财。
“你算计了老爷子这么久,要周家,是贪财还是想报复阮家?”周豫林咬着牙问。
玉清歪了歪头,有些不解,“您说什么呢,我是爹的儿媳,自然是嫁给少爷,就成了周家的人。”
“放狗屁!”周豫林呸了一声,“你伺候老爷子这么多年,哄他,伺候了老子还要伺候小的,可怜我周家一个能用的都没有,被你这个婊子生的威胁!”
“你口口声声说是周家人,你他妈的姓阮!折腾到最后不还是要钱!”
“是也不是,”玉清收了枪,“因为我怀孕了。”
周豫林的表情僵在脸上,只觉得自己好像耳鸣了。
“我会为周家生下一个名正言顺血脉纯正的继承人,爹也会高兴的,所以二叔,你若还闹,我保证你今日就能和爹在地府相聚,兄友弟恭。”
周豫林脸上的表情是诧异,惊悚,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阮玉清。
谁能相信,一个男人费尽心思,竟是真心为了和血缘毫无相关的人?
阮玉清站在祠堂前,抱起周豫章的牌位,那是只有长子才有资格做的事。
周豫林竟然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几分得意的笑。
他在得意什么呢。
得意拥有了周家的财产,还是在得意他霸占了周家长子的身份?
玉清轻轻别过眼,脸上温温,“二叔,您以后若再越规矩,我不会像今日这般手软了。”
丧钟一敲,出殡队伍长长离去。
玉清这张生面孔出现在长街上。
“那是谁呀。”
“瞧着好像是周家当铺的掌柜,他什么时候成周家的儿子了?”
“哎呀他是周老爷的妾!听说很小就养在府里头啦,被阮家赶出来的那个!”
“什么?阮家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给周家人当男妾?男妾也能走出殡队的前头吗?”
“这老爷子一死,肯定是要人财两空啦,没看见周老二刚带人进去闹吗?我听警局里头的人说今天要他陪葬呢!一会到了墓地,只怕要一块埋了。”
“我的天,长得挺漂亮,这么陪葬了怪可惜呢。”
“谁知道了,周家的事,什么事都不新鲜啦。”
“可不。”
长街上飘飘洒洒的白色纸钱,玉清走在队伍前头,面上不知是雨还是泪。
爹当年为了送大少爷出国和大太太翻了脸,从此大太太的娘家不再扶持周家,周家的生意一落千丈。
周老太太被生生气死,周豫章看着家中的姨太太一个个惨死,只庆幸把儿子送走了,这辈子对不起儿子,也对不起周家的百年基业,在他的手里快要废了。
这些都让玉清接了手。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周宅的当家。
两个月后,有人说周家已经破产了,十几家典当行全部变卖,那个在街角为周老爷撒纸钱的男妾也再也没人见过他,听说他死了。
十几间当铺的消失撤店,白州人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民国年间谁还会典当东西呢。
不过在靠近临城的东郊开了一间私人银行。
名叫‘庆明银行’
此刻行长懒洋洋的在院子中晒着太阳,小腹微微隆起,盛夏时节他却有些畏寒,身上披着一间从港口来的波斯毯子。
慢悠悠的读着书信,打开看见上面的四个字【吾妻玉清】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估计就到文案啦!!![奶茶]
大少爷即将崴脚
枣核哥:出门在外,玉清估计想我到泪流
玉清:你好,你是……?
第20章
【吾妻玉清,一别两月,你收信时,我已经在法兰西,事忙,爹的事我已知晓,辛苦你在家中替我操持,等我忙后自会速回,勿念!——周啸。】
不过信件上面的前四个字被划掉了,又改写成玉清二字。
玉清瞧着信,嘴里的蜜饯有些甜的过分,忍不住想呕,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少奶奶...您吐了好几日了...”赵抚站在他身边轻轻摇动着扇子,“可要寻郎中。”
玉清摆了摆手,用东西漱了漱口还是不大舒坦。
胃里头翻江倒海的。
他本就有些瘦,为了怀上孩子在新婚前两个月便已经努力在吃,却仍旧没胖多少,如今才不到三个月,没想到反应会这样严重。
当初给他开药的郎中早已明说。
女人怀孕都要九死一生,何况是男人。
孕期不会好过,将来生产之时只会更难。
而且这本就是古方,变数太大,即便是郎中自己都拿不准,从古至今的案例实在太少了。
这几日他吐的有些厉害,银行的事又在忙,他鲜少露面,都是赵抚到银行把账目拿回来给他过目的。
玉清在太阳下晒的有些眼晕,被赵抚扶着回了寝房。
虽然才不到三个月,身子却能感觉到笨重了起来。
郎中说:“男人本来就少了生育的器官,所以将来肚子大的会比较明显。”
玉清爱穿长衫,在铜镜前转了一圈问赵抚,“变胖了吗?”
赵抚摇头:“您没胖,反而瘦了。”
“啊...”玉清有些苦恼了,上了床榻,赵抚老老实实的扶着他的小腿放在榻上,“明儿叫厨子多做些素菜,不想见荤腥。”
赵抚心里不舒坦,“素的吃下去更不长肉了。”
玉清揉了揉太阳穴,没什么精神还想睡,他从小病体,本想着即便是有孕在家过目账本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差错。
偏忘了自己精神不佳,总爱瞌睡的毛病。
怀着孕还没有办法抽薄荷叶,只能偶尔捏了太阳穴舒服一下。
“你先下去吧。”玉清踢了踢赵抚给自己按摩的小臂。
赵抚知道他身体不舒坦也没强行要留下,静静的退出房间。
这些时日少奶奶不仅仅是怀孕了,还将庆明银行开了起来。
银行还发明了一种货币,专门用来港口外贸,利息要比其他私银多百分之一的点,金库每一日都是满的。
不为别的,只因为庆明银行打的名号是白州商会副会长的旗号。
原本定来说商会会长今年要换人,谁知那些老油条一瞧周家没了,以为周家老二得了遗产,上赶着想卖手中的票,偏偏周豫林又拿不出钱。
最后会长见场面混乱,便又准备再做一年。
玉清原本就做典当铺子,这种典当行瞧着只是普通的小店面,实际上人际关系礼尚往来才是这种铺子的拿手菜。
谁家因为情人生了孩子想买个好项圈,谁家老母过生日想要一尊玉佛,典当行的库房里应有尽有。
玉清便拿着这些东西打点,投票时赵抚代领,起码拿到了副会长的名号。
白州原本是周家,阮家,李家,三家平衡。
如今周家明面上无人继承还散了,如果两家对打,商会根本吃不消,只能再扶持一个新的上来。
这位庆明银行的老板就不错,暗地里给不少人都送了礼,个个送到了心坎里,虽然人没见到,票却能和另外两家持平。
有些神秘,本事还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