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第二年还有互选呢,班长不选他不就行了。”韩靖坤道。
罗纬:“……”
韩靖坤余光扫到路过的人,眼睛亮了:“傅哥!来帮忙,劝劝他。”
傅光霁乐了:“劝什么,让他去呗。”
韩靖坤:“你就别火上浇油了,去秘书部寻衅滋事要记过的!”
“罗纬啊。”傅光霁哼笑一声,懒懒地靠上沙发:“你这叫皇帝不急太监急。”
罗纬:“??傅哥你骂真脏。”
傅光霁:“实话实说。你在这替宋黎隽着急上火,人家有表过态吗?等到了秘书部,你说什么呀?”
罗纬:“我……我就说这个分配不合适!”
傅光霁掰了瓣橘子塞嘴里,慢悠悠的:“然后呢?”
罗纬:“然后就让他们重新安排!”
傅光霁:“重新安排能把老褚喊回来?”
傅光霁又道:“而且你去申诉,其他学员怎么想?”
罗纬:“……”
韩靖坤:“是啊,你敢说别人对分配没意见?你去申诉别人也去申诉,到时候秘书部直接把你们全记过了。”
——况且,从USF创立到现在,除了身体问题及任务安排等不可抗力,USF的引导员系统可从未批准过任何额外的修改分配申请。军队都是铁一般的纪律,上级定了安排,下级就得遵守。
“我……”罗纬急了:“那怎么办啊?”
“本来就没你的事,回去待着呗。”傅光霁嗤笑:“宋黎隽肯定有自己的打算,要是真想换,还要你出手?”
韩靖坤和他对视了一眼,聪明人心里都有数,只有傻子在这里上蹿下跳的。
“是啊,你歇着吧。”韩靖坤道:“泊教官也就是年轻了点,我可是听说他在我们这个年纪就单枪匹马执行无人区任务了,忍辱负重三四年才回来,肯定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才被总部破格提拔了。”
罗纬一愣:“这么牛?”
他脑子里闪过那天在远处看到的泊狩身形样貌,除了皮肤特别白,也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甚至还觉得对方身板单薄了点、太过修长削瘦,周身没有任何气势,站在那里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路人。
“USF的内部审核制度有多严格,你不清楚?”韩靖坤:“要真是个草包,能进来?”
罗纬想想,是有道理。
傅光霁点评:“咸吃萝卜淡操心。”
罗纬:“傅哥,你不是跟宋队挺熟的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我跟他……”傅光霁嘴角弯了弯:“算熟?”
罗纬:“你俩不是从小就认识吗?”
傅光霁“唔”了一声,含糊地应下。
说实话,在碰到泊狩之前,他还不确定自己跟宋黎隽熟不熟,毕竟从小到大,两个家族往来密切,他也无数次在宴会上碰到宋黎隽,别人都觉得他俩熟。可碰到泊狩后,发生了那样的事,他现在确定了。
——是真不熟。
宋黎隽压根就没想跟他深交,所以脸上总挂着那副客气疏离的笑。
对于这样的结果,傅光霁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反而有点幸灾乐祸。别人觉得泊狩是块烫手山芋没人要,他倒是觉得这人跟宋黎隽搭配刚好,什么锅配什么盖,一物降一物。
“我有点好奇啊,如果宋黎隽摊上烂引导员,对你们来说不是好事吗?”傅光霁抬手,精准地将橘子皮投入垃圾桶:“这样你们还有几率争夺毕业生首席。”
听到“毕业生首席”,对面两人眸光动了动,闪过一丝无法遮掩的向往。
罗纬张了张嘴:“我……”
傅光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反正我对这个东西完全不感兴趣,你们要是想随便说说,我也就随便听听。”
韩靖坤:“……”
——毕业生首席,每一届只有一个名额,是所有训练营学员拼搏三年能获得的最高级别的名誉。想要争夺它,必须要赢过同届的所有人,同时还要战胜随机的几届前首席,才能将首席的名额重新洗牌。
比起毕业后要从底层做起、慢慢积累战绩和资历的普通学员,首席作为优中选优的结果,毕业后就会被直送战统中心任职,连带着自己的引导员职级都会飞升好几级。
这样的荣誉,他们在入学的第一天就被告知了。尤其是刚成年的这批新人,各个在同辈中都是佼佼者,年少气盛又慕强,即使嘴上谦虚说肯定拿不到,心里也有各有想法。就连宋黎隽被问起对首席的把握,都是笑笑,不轻不重地说句“三年很长,结果谁都无法预判。”
“你为宋黎隽这么拼死拼活,是准备好把首席的位置让给他了?傅光霁笑道。
罗纬尴尬地挠了挠头:“呃……我不是这个意思。”
傅光霁:“每一届,所有人都是竞争关系吧?”
罗纬缓慢点头。
傅光霁笑了:“我都以为你忘了。”
罗纬:“……”
第45章 破防
眼见气氛愈发僵硬,韩靖坤忍不住道:“行了,才一年级呢,聊这么严肃的事干什么。”
傅光霁懒懒地靠上沙发,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韩靖坤:“我倒觉得,比起班长有意见,背地里有些人意见更大。”
傅光霁看向他:“那些引导员?”
“不止。”韩靖坤露出一个微妙的笑:“我们班长可是很抢手的,如果有人在正式训练开始前……”
特工训练营里虽然都是年轻初出茅庐的新人,但斗争的环境可比USF总部乱多了,毕业后到总部就是有正规特工编制的,不能随意违规、私下打斗。训练营就不一样,入学第一天,他们就被告知“适者生存”、“不反对私下打斗”,这让他们隐约觉察到这是USF特意依照丛林法则给他们创造的环境,让他们在高强度竞争的环境下,学会二十四小时保持警惕。
“哦。”傅光霁百无聊赖:“斗呗,这里太无聊了,咱们刚好能看点热闹。”
他话锋一转:“说起来,泊教官这几天在干什么?”
韩靖坤欲言又止。
傅光霁:“?”
“他只出现在两个地方,你猜是哪?”安静了许久的罗纬道。
傅光霁:“训练室,野训区?”
罗纬翻了个白眼:“是餐厅,影音区。”
傅光霁愣住了:“吃饭看电影?”
“准确来说是二十四小时在吃饭。”韩靖坤忍笑:“和随机出没在影音区看电影。”
傅光霁:“……”
傅光霁“嘶”了一声:“这我倒没想到。那宋黎隽呢,没找他聊训练的事?”
“班长肯定有联系吧。”韩靖坤:“但这几天别的引导员都开始带人训练了,班长还是一个人出现在训练区,我们问他引导员呢,他说没有回复他。”
没有回复,就说明单方面联系过了。
傅光霁:“宋黎隽知道泊教官出现在这俩地方吗?”
“刚知道。”罗纬道。
傅光霁“哎哟”了一声,坐正道:“那听到不气坏了?怎么着也得当面问他什么意思啊。”
罗纬没说话。
韩靖坤干笑一声:“这不是……刚去嘛。”
“……”傅光霁认真发问:“请问,你们班长看起来情绪稳定吗?”
“挺稳定的。”罗纬叹气:“还在笑呢,说‘老师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傅光霁:“……还有吗?”
“还说,‘不用替他操心,他去找老师沟通一下。’”罗纬很同情宋黎隽:“班长还是脾气那么好,换我早就炸了,真希望对方能好好听他说话吧。”
傅光霁沉默。
傅光霁心想:有好戏看了。
=
自从前几天见过一面,宋黎隽就消失了半天。
在别人看来,他应该是回去休息了,但只有宋黎隽知道,自己盯着分配名单看了多久。
褚振被分配给他,是宋家直接安排的,没有过问他的意见,但宋黎隽对此无异议。他从小骄傲惯了,也习惯了自己配得上最好的,所以哪怕褚振被调去执行任务,他也默认接下来分配来的引导员,必定也是最好的。
然而,泊狩的出现,实在太过怪异。
存在的逻辑链怪异,眼神怪异,行为怪异,说话怪异……让人分不清是情商太低,还是社会化程度不完全的野兽。
宋黎隽从小都生活在一个彼此非常有礼貌、教养的环境中,碰到的人对他无一不是客客气气的,同一阶层更不会出现什么矛盾,他习惯了这幅姿态去待人,能以最少的付出获得最多的社交成果。可泊狩就像一根尖利的刺,直接扎破了平和,将矛头直指向他,以一种毫不客气的方式展现出了攻击性。
非常的。
没、礼、貌。
“……”
宋黎隽当下忍了忍,没有第一时间联系家族,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去跟对方沟通。
屏幕上是泊狩所有的联系方式,仅有电话和邮箱,连任何社交软件都没有列上去,就像个原始人……考虑到对方在无人区单独执行任务了好几年,倒也符合逻辑。
宋黎隽率先编辑邮件,以最正规的方式去联系他。
两个小时后,一篇几千字的自我陈述和他对自身的训练强度需求都被完整列了出来,再经过半小时的精简、格式排版、修正语病错别字,宋黎隽又确认了几遍邮箱地址,才点击发送。
晚上,没消息。
隔天,还是没消息。
宋黎隽又发送了两遍,邮件均显示“已送达”、“对方已阅”,他才意识到,这个新引导员是压根没想回邮件。
宋黎隽转而将邮件内容精简到短信的字数,并于开头逐字逐句委婉地表达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可以先沟通、如果无意间冒犯到老师很抱歉。
短信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