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说话了?”】
记忆里那样的脸是恍惚的,扬起脖子仿佛陷入了某种奇怪的眩晕中,期待着更多的疼痛,更多的触碰,然后渴求着欢愉带来的即时快乐,带着他沉沦于短暂的梦里。
宋黎隽指甲嵌入掌心,无声地攥紧成拳。
或许就是因为梦太过美好,太过短暂,不容易相信别人的他,破天荒相信了这人在当下表现的热烈与专注,才会在被迫抽离时感觉到痛苦,仿佛被人把心撕扯成一片片,还踩在脚下践踏。
“……”
宋黎隽眸色暗沉,盯着床上的人,胸口深处火越烧越烫,越烧越疼。
有些人引得别人飞蛾扑火,自己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有些人是没有心的。
“唔……”
泊狩被触上后颈皮肤,震颤了一下,无意识地偏头朝对方蹭去。
宋黎隽的手指摸索着这人右肩膀的后侧皮肤,泊狩却已经蹭到他的胳膊,将脸贴上去,像要吻住他的手臂。
下一秒,触碰到靠近后颈的某处,泊狩脸色忽变,像被电流鞭了一下,身体内漫起层层的刺痛。可这样的刺痛下又是极度的麻痒,逼得他喘息急促,脸皱起,像在抗拒这里的触碰。
是这里。宋黎隽还记得。
接着,他将人抱起一点,低头埋在泊狩的右后肩,贴上皮肤,用鼻尖蹭了一下。
“……嗯!”泊狩无意识地抓紧了被子,眉头拧起,面露惶惑和恐惧,像被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每个人身上都有敏感点和不能碰的地方,宋黎隽以前没少发现他身上的点,但只有这里,每次触碰,都让本来大喇喇的人忽然僵硬起来,甚至产生慌张的情绪。
每次到这时候,宋黎隽就会将他直接压在床上,扯开他的肩膀布料,在这处亲吻挨蹭着,逼得泊狩发出嘶哑的喘。
时至今日,情况早已不同。
他们的关系也变得无比奇怪,甚至可以说……这辈子不该见面的。
这块为什么触碰不得,宋黎隽不知道,因为这个男人可能有无数的秘密没有跟他说,像一个谜,把他骗得团团转。
不需要怜悯骗子。
胸腔里的恨意与无法压抑的控制欲猝然爆开,宋黎隽用嘴唇触碰了一下他的右后颈皮肤,然后在泊狩慌乱的叫声里,粗暴地咬了下去。
“——嗯!”泊狩揪住被子的指节瞬间发白,睫毛被泪水浸湿,发出一声求饶的呜咽。
此刻手臂上缝线机器还在运作,伤口的疼痛都不算什么了,取而代之的是右肩后方的难受。
不要……
那里……不要碰……
……求你。
听到泊狩发出哭泣求饶的声音,身后的男人才松开了力道。
“……”
咬痕鲜明地烙在皮肤上,拇指滑过,他还会微微发抖,委屈地想要蜷缩起来。
一下又一下,宋黎隽眸底的神色叫人看不清。
片刻后,他又触碰上了这片滚烫的皮肤,而是很轻很慢地吻了起来。
“呃……哈啊……”泊狩脸颊晕红,快被折磨疯了。
右肩的烙印上酥麻与刺痛交织,嘴唇滑过是柔软的,身后男人的吐息湿热,落在上面烫得他直哆嗦,身体一阵迷乱不堪,像被激起了一些本该忘记的欢愉反应。
第38章 耍无赖
还是怕被碰这里,一点没变。
许久,宋黎隽松开他。
身下的人迷乱中朝左蜷缩起来,被子漏出的肩膀直发抖,甚至整个人半趴在床上剧烈地喘着气。宋黎隽宣泄了许多,眸中的情绪转缓。
泊狩陷入了一种奇异的迷乱旋涡,紧闭的睫毛不安地掀动着,像被梦魇住了,眼泪弄得半张脸全是湿漉漉的水痕,可怜兮兮的。察觉到身后“行凶者”的视线,他本能地把脸往被子里埋,想要找一处遮蔽物,藏进去再也不出来。
“咔哒。”缝线运作完成,固定的槽口弹出。
宋黎隽拆下固定带,视线里的伤口已经被缝合得很利落完整,要养一段时间才能拆线。
但床上的人已经无暇顾及右臂的伤口,飞速抽回胳膊,然后努力地蜷缩着,被子外只剩下一点冷棕色的发丝。
——程佑康若在这里,估计都认不出这副可怜的样子的人是他大哥。往日里的泊狩懒散,却始终蛰伏着,受到攻击时就会如同矫健而强大的豹子,一招致敌。
可宋黎隽不一样。他看过泊狩类似的样子,甚至因为他这幅样子,还会产生一丝报复的快意,让胸腔里憋了这么久的火气得到一点宣泄的出口。
宋黎隽眉头蹙起,对这一切感到不悦。
几年不见,这人不光活得不像个样子,还坠了个拖油瓶,给自己找了一路的麻烦。
——是他的风格,但更软弱了。
可惜他的伪装太多,多到宋黎隽都看不清到底哪部分真、哪部分假,也懒得去分辨……最起码,刚才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让花了四年找人的男人心里舒服了一点。
昏迷中的泊狩不知道对方的意图,只觉得有点委屈,想逃避,便将自己像只大猫一样盘了起来,寻找着空气中的模糊安全感。
明明之前还在,现在只剩下强烈的疏离与冷漠。
=
时间像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会儿,泊狩陷入沉沉的睡眠状态后,隐约察觉到一丝凉意从被子边缘钻进来。
“……!”泊狩眉心蹙起,脊背紧绷,抗拒着凉意。
对方似乎刚在阳台上吹了很久的风,进来时周身都是晨间露水的气息,冷嗖嗖的,又强硬。泊狩缩了一下,接着才感觉到温暖袭来,紧绷的脊背缓慢放松。
一块毛巾用热水浸泡过,正在被窝里擦拭着他的身体,一寸寸的,滑过出汗和蹭脏的黏腻皮肤。
烫热感让他的皮肤感觉到舒适,但封闭期的身体太敏感,毛巾擦上去会刺痛,泊狩在被窝里难受地扭了一下,推拒对方的手。
“别动。”那人低声道。
泊狩:“……”
泊狩鼻尖动了动,终于再次闻到喜欢的味道,从被窝里伸出手,抓住了对方的衣服。
对方顿了一下。
这个味道在泊狩的记忆里是非常让自己安心的,他凭借本能而动,像只大猫,将脑袋朝热源埋了进去,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
“……”
再次被人抓住衣服,还被人枕在大腿上的宋黎隽沉默了。
以前习惯了泊狩有点黏,但没想到他这次这么黏,简直像长在了别人身上……也不知道如果换个人,是不是也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
“别耍无赖。”宋黎隽冷道:“起来。”
泊狩不知道有没有听到,直接将脸转了过去。
如果不是他的呼吸还很急促,宋黎隽都要怀疑他是装的了。
宋黎隽:“……”
宋黎隽眉心抽了抽,决定先把手头的事弄完。
好在这次擦身体没再听到他吭声,宋黎隽放轻手里的力道,仔细地将人上身擦了一遍。泊狩眉头偶有拧起,呼吸加重,将脑袋都埋向了宋黎隽的大腿根。
伸手拿替换毛巾的间隙,宋黎隽用一根手指抬起他脑袋,将他脑袋往大腿外侧推了点。
泊狩安静了两秒,脑袋一滚,又歪了回来。
宋黎隽再次出手。
推,再歪。
再推,再再歪。
……
啪。宋黎隽一整只手强硬地固定他脑袋,另一只胳膊伸长,在被窝里将已经盘得弯成了豹猫团的某人大腿擦了擦,泊狩烦躁地挣了一下,张开嘴就要咬人大腿。
宋黎隽早已预判他的动作,掐住他下巴继续擦,逼得泊狩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嗯!”泊狩抖了一下,突然吭哧一口,咬住他虎口。
宋黎隽冷着脸盯正前方的柜子,这次任由他野兽一样咬着手在磨牙,另一只手在被窝里飞快地擦了擦白桃子肉。
终于擦完,泊狩鼻尖出了一层汗,他也出了一点汗,纯被闹的。
宋黎隽技巧性地挣了一下,从某人嘴里抽出手。
啪。泊狩两只手抓住他衣服,几乎都能听到快扯裂布料的声音。
宋黎隽:“……”
宋黎隽面无表情地解开衣服扣子,泊狩的手随着布料滑下来,落在床上。
终于挣开束缚,宋黎隽起身将几条毛巾丢进垃圾桶,顺便去浴室简单清洗一下。这次防止某人再作乱,宋黎隽一分钟就结束战斗,重新换上了一套居家服。
这次还好,没有人摔下来,也没有人造出异响。
宋黎隽选了另一间房,温度调好,返回主卧将那一团“大茧”抱过去。泊狩安安静静的,彻底闹不动了,被他从脏污得一塌糊涂的床上搬去新的地方,头发丝和脚尖在被窝边缘若隐若现。
等抱起他时,宋黎隽眸光微动,觉得比记忆里又轻了不少。
以前这人在USF可能吃了,每次去餐厅几乎都能看到他,好几次还打包东西回房间偷吃,餐厅隔三差五被人投诉说怎么豆角炒肉里面的肉、西红柿炒鸡蛋的鸡蛋、火腿面包之类的全没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用夹子把有营养的全挑走了,逼得宋黎隽主动用私人账户给总部交罚款。半夜里有响动,宋黎隽打开灯一看,发现这人在床下蹲着吭哧吭哧炫饼干,嘴巴上还有饼干渣,看到他视线扫过来,还会如临大敌地护食,连鞋子都顾不上穿,直到被宋黎隽从屋顶上揪下来,差点打起来。但也因为这样,那四年,他从一开始的很削瘦,逐渐变成面色红润,面颊有了点肉。
……这么久没见,宋黎隽再次看到他,微妙地发现他的状态还不如以前。
把人放下,宋黎隽怕他闷死,拨开顶端的被子。只一眼,宋黎隽眼皮就跳了一下。
——泊狩闷得微红的面颊表情平和,此刻正蜷缩着,把他脱下来的衣服紧紧地抱在怀里,筑巢一样。
“……”宋黎隽扯了一下布料,泊狩瞬间撩起豹爪。
宋黎隽“啪”地松手,放弃跟某人再次拔河。
泊狩心满意足地展平眉毛,缩了缩,以宋黎隽不理解的柔软度团了起来。
宋黎隽坐在床的另一边,凝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