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山眸光微动。
韦冠杰勃然大怒:“好啊,等这事结束非得给你们彻底清算一遍!给你们权限却如此滥用,还包庇逃犯?好大的胆子!!!”
时间已经被拖延了片刻,随着韦冠杰下属的操作,原本迟缓响应的实时监控画面变成了一幅动态卫星图,成千上万个信号点在街道网格中流动,代表人群移动的方向和速度。其中,一个显眼的黄色移动框体突然在中心城区边缘的某条路上闪烁着,标注“目标”。
“锁定。”韦冠杰向前倾身,拨通连接频道。
下属放大画面——是一辆车,正在高速前行。
“城内全体特工注意,全力阻截黑车RTY-LS-724,不惜一切代价!”韦冠杰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第一时间传至每位特工的通讯器内。
“——是!”
……
被通缉的车辆飞速行驶于道路上,越是远离中心城区,就越不用担心殃及路人,但也意味着他们的行踪将会异常显眼。
“你之前是计划向东走的?”泊狩看他改道向北。
宋黎隽:“东边是大陆,原计划跨国逃离。若按他们说的,东边封锁线已经搭建起来,我们应该也被跨境通缉了,到了国境线也无法突围。”
泊狩:“那北边为什么没封锁?”
宋黎隽:“是悬崖。”
泊狩明白了:“那就向北走,没路总比被人守株待兔好。”
宋黎隽颔首,加速前进。
失去USF的数据库和网路权限后,相比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同僚们,他俩就像盲人摸着墙走路,尽显劣势。
穿过巷道,又一辆车咬了上来,泊狩眉心一跳。
这车是USF的安全车,玻璃防弹,里面正坐着宋黎隽的三位同事。
“T国的队伍也赶来了。”宋黎隽扫了眼后视镜道。
泊狩:“要快。再不及时冲关,总部的增援也要到了。”
“前方的黑车停下!”后方车上有人用扩音设备喝道:“如果不配合,可视情况击毙。”
泊狩敏捷地翻到后座,“咔嚓”一声将替换弹匣推回枪身,瞄准后方。
后座玻璃早已在跟雇佣兵的对战中碎得一塌糊涂,敞开的大洞中,猎猎的风直接抚过他俩的皮肤,就像在规训着执着逆风而行的叛逆者。
三秒对峙无果,距离极速拉近,枪声爆响!
“砰砰砰砰砰!”
“嗤啦——”车在宋黎隽的操控下,快速而稳地错开攻击范围,只有两枪打中后备箱盖边缘。与此同时,泊狩冷静地瞄准了车身。
“啪!”第一发子弹擦着安全车的左前轮边缘掠过,精准击中轮毂中心盖——涂层被击碎,轮毂受损。
“啪”、“啪”,又是连续两枪先后击中安全车的右侧后视镜和车顶通讯基座。
开车的愣了一下,后座的特工被激怒道:“……还挑衅?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们陡然加速,右侧窗户和车顶窗打开,枪口戒备地压上承重面,加强的枪击阵轰然而至!
对比前方逃亡的两人,他们的子弹量充足,有信心只要靠近对方,就算无法击中也能耗到对方停下。
然而出乎意料的,“嗤”的一声,黑车最大程度避开子弹,以一个常人难以做到的漂移侧滑过路面,突然极致降速。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黑车落后了他们半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的后背。
“——!”
死亡将至,侧面的人猛缩回去,车顶的人心知来不及躲避,毅然决然转身瞄准后方的车。
毫秒之间,对准他们的枪口却倏地下移,连发三枪——
“砰砰砰!”
他瞳孔骤缩。
一枪打入引擎散热盖,陶瓷碎片溅射进散热器内。两枪击中左右防爆胎最脆弱的部位,橡胶胎面失压瞬间炸开!
“哗——”
安全车身剧烈晃动,被迫减速。
随着黑车降速,两车距离已经快速拉远,泊狩压身躲避,让安全车副驾驶的窗口几枪都打空了。
车身漂移晃动到艰难冲入公园的树丛里,擦过墙面激起一串火花才停下,副驾驶的人骂了声,打开车门就要换胎继续追。
然后,后座一只手猛地按下他,他怒道:“干什——”
“不是挑衅。”
滞了下,他转头看到对方怔怔的目光:“啊?”
后座特工艰涩出声:“是示警,代表他们已经掌握我们的弱点了。”
他还没想明白,驾驶位的人闭了闭眼,叹道:“……他们不想杀我们。”
S级与B级的差距如鸿沟,刚才那一刻他们才意识到对方无论是反应力、控场能力还是其他方面,弄死他们轻而易举。
——可对方没真的动手。
黑车已经远到离开他们的视野了,通讯器里战统的指挥声中夹杂着咆哮,哪怕后备箱还有备用胎,这些现在都与他们没有关系了。
“你说,如果他们真的是叛徒,会这样做吗?”有人关闭了通讯器,很小声地道。
“规范你的思想,身要正,别被敌人迷惑。”领队的人道。
“……好。”
可他们是敌人吗?
没人能回答。
寂静中,车内只剩下一阵无言的退让——是对其始终遵守特工底线的尊敬,也是对其同僚身份的认可。
第260章 一支穿云箭
击退接二连三的安全车只是开始,身处萨城的特工不断接受着刷新的指令,总部增援正全力向城内汇合。
接到安排向目标点移动的年轻特工咂舌道:“追捕他俩需要发动这么多力量吗?”
“你不懂。”老特工道:“一个S级特工任务中就能抵数百至上千人,他俩直接强得能进总部创立至今的战力榜前十。而且他们从前就配合默契,现在战斗力叠加,绝对远大于二。”
“一个S级特工能抵……数百上千人?”年轻特工错愕道。
老特工眸光闪烁,记忆中还残存着当年那个被叫“泊神”的年轻人青出于蓝在各大暴徒任务现场大放异彩的画面:“如果没有当年的事……”
“三组、五组,引目标人至C18狙击区!”谈话被通讯器内指令声打断:“制高点人员待命,一旦出现立刻狙击,切断其行动能力!”
“……是!”
另一边,伴随着一枪又一枪击中轮胎的速度,飞驰的黑车已经击退了好几批特工。
追捕人数逐渐超出他们预期了,总部通讯畅通后,集结速度再回巅峰。全城的警备力量也被调动出来辅助增援——就算干不掉他们,至少也能拖住他们一会儿。
“嗤啦——”
在第三次被围堵在路口,宋黎隽当机立断,切入狭窄小道。
他们这款车偏窄,能钻入小巷子,这让萨城略宽的警车无法跟随其后。但此举也有极大的风险,一旦被人前后包抄,就彻底没退路了。
即将冲出长巷时,总部智脑系统预判了他们的路线,三秒后,前方巷口一辆车爆冲进来,宋黎隽没有停顿,立刻倒退。然而,后方的车也已经跟了上来,距离持续拉近。
听到上膛的声音,泊狩心一跳,前后方数把森冷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
对面的特工肃冷地接通频道:“已拦截,目标未先出手,逮捕还是直接击杀?”
泊狩心跳急速加快,第一反应用身体半掩住宋黎隽,同样持枪对准来车。
频道那头:“上级……”
频道似乎卡了下,又或是接到了什么指令,僵持了两秒,询问的特工听后在高速行驶的车上诧异道:“……合规性审查?”
迟滞的一秒,宋黎隽从对方口中听到一声“秘书部”,眸光倏地闪动。
沟通中的对方脸色难看至极,连射击指令都暂停了。眼见后方车辆迫近,宋黎隽猛地换挡,一踩油门:“低头!”
泊狩同步压身。
在前后方愣怔的视线里,两人同时消失于视野中,但车以极速直冲前方——
“轰”的一声巨响,黑车挤着因撞击失去了控制的安全车,一路将其抵着开出去。
枪林弹雨在头顶炸开,引擎发动声如同闷雷阵响,安全车上的特工脸色铁青地朝他们的车开枪,却像在打无人驾驶的车。
很快,两车相撞着冲出了巷口,黑车灵活地一转,朝左驶去。
安全车刚想换挡,轮胎就被两声枪响打废了,车身一晃,歪了出去。驾驶的特工恼怒道:“秘书部这时候搞什么行为合规性审查?!”
[“通过,可以逮捕了。”]
得到频道回应,他直接暴跳如雷:“逮捕个屁,人都跑了!刚才谁拦的?秘书部的谁???”
“……是韩靖坤。”黑车上,宋黎隽出声道。
泊狩换弹匣的指尖骤顿。
他的心狠跳了一下,诸多话语涌到嗓子眼,一时间吐不出声音。
直到后方两辆车追上来,泊狩才低声道:“他不该帮我们的,战统一旦复查细节,等同包庇罪。”
宋黎隽没说话,睫毛垂下,落了眼睑一小片阴影,正如同他紊乱的心绪。
证据如此“确凿”,叛逃者与藏匿者的罪行明显已难翻盘。然而,从刚才的高峰、符浩祥与技术部匿名人士,到此刻的韩靖坤,出手时都没有丝毫犹豫。
简直像是一种沉默的同行,代表着他们对战统指令的“不认可”,也代表着他们独特的信仰与个人意志。
——特工的身份,对每个人而言意义不同。使命、政治信仰、个人意志……当这些彼此交锋时,无所谓对错,只关乎自己是否愿意去做,是否认为应当去做。
车内气氛逐渐凝重,后窗的弹孔灌进夜风,混合着泄漏的燃油味。泊狩顾不上小伤口,用应急绷带缠紧彼此被玻璃、子弹划开的大伤口。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但眉头皱得紧紧的:“得找个机会换车。”
黑车在刚才一轮冲击下已经状态不佳,动力核心部件被打坏,汽油箱也在一路漏油,整辆车出现了剧烈抖动的情况,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熄火,只能勉强维持原速度。
冲出通道后,宋黎隽直接选择了一条稍微曲折但能绕过运河的辅路。根据他的记忆,这条路能避开众多封锁角和监控,直达监控最疏松的废弃货运总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