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朱枣又道:“还打听到什么了,说说。”
安彤:“……?”
见人没生气,她稍微壮起胆子,补救道:“我不是特意打听的,主要是朱特工太出名了。”
朱枣眸光一扫,陡然锐利:“出名在哪?”
“——!”安彤迅速站板直,噼里啪啦张口就来:“你你你的近身格斗评级是A+,作为总部S级特工线下第一人,在总部几乎已经无敌手,是现任女特工中少有的能把力量与速度完美结合的人,最擅长近距离缴械、搏杀,曾跟随褚特工参与大小任务无数,任务中下手稳准狠,哪怕对面最凶狠的暴徒,你也能面不改色一穿十!”
朱枣:“然后?”
安彤惊慌道:“你常年在训练室找人练手,即使上班,每天平均训练时长仍能高达六小时!格斗之所以占据榜单第二,近四年是因为宋队,更早四年是因为另一个远古大神,据说你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其实已经对——”
安彤差点没刹住,“啪”地捂住了嘴。
好险好险,幸好没听到……
“没打出感情。”朱枣戳穿。
安彤没料到朱枣早就听说这些传闻了,惊慌失措得就差磕头道歉:“对不起,这些都是流言,不用当真!!!”
朱枣:“只是想打败他。”
安彤一滞,总觉这话有点耳熟。
朱枣神色淡淡的,回忆道:“他是一个强大到可怕的对手,交手几年,我都没有触及到他的上限。”
安彤愣住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听当事人主动提起传闻。
“可惜没机会了。”朱枣道。
“……”
下一秒,朱枣看向她:“果然,你更适合当宋黎隽副手。”
安彤:“啊?”
朱枣:“宋黎隽格斗水平在我之上,不需要战力的补充。相反,像你这样能为他搜集信息、精准分析的,更有用。”
安彤:“……”
朱枣嘴角蓦然弯起:“只不过,有人跟我说过,工作中他的控制欲和强迫症都很强,接下来你要吃苦了。”
安彤:“……”
她没想到朱枣跟宋队还挺熟,思绪转得飞快,憋出一句:“可我当宋队副手……不会影响你执行战统的安排吗?”
“反正目的也不是真当他副手。”朱枣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指腹的茧,道:“这位子由谁坐都无所谓。”
“……哦。”安彤松了口气。
连着三天,安彤都被迫跟她一起随宋黎隽行动,朱枣不怎么说话,她也没机会搭话,横插在两人间坐立难安的。现在有机会跟人聊起来了,距离感也消散了许多,而且不知是否朱枣有意为之,几句话就让困扰了很久的她松缓了。
看着眼前总部内传说级别的“战神”,安彤有点恍惚。这次朱枣先开口了:“我还以为你不是会主动训练的性格。”
安彤:“啊?”
朱枣:“我认识你队友高峰,他说你更喜欢看书。”
安彤怔了怔,道:“……完了,高峰没说我坏话吧?”
朱枣:“没有。他都是夸你的,说你聪明,反应很快。”
“……”一想到两个人认识前竟然都无意间通过别人了解过对方,安彤心尖就被轻微地戳动了一下,隐隐产生了亲近欲。
现在看,朱枣好像……脾气也没那么奇怪啊?
安彤试探道:“朱前辈,你这么晚来训练室,也是怕排队吗?”
朱枣面无表情:“谁喜欢排队?”
安彤的小兔子尾巴雷达一样动了下,咧嘴笑道:“理解!对了我差不多练完了,这间给你用吧。”
朱枣:“没事,你先用。”
安彤:“我真练完了,不要跟我客——”
“就那两下,准备留着任务时挠花敌人的脸吗?”朱枣抬了下眼皮:“这点水平还是多练练吧。”
安彤:“……”
安彤:“……………………”
这一刻,亲近感扭曲成了敢怒不敢言的绝望。
她张了张唇,劲风却猛然擦过脸颊,只听“砰”的一声响,一个巨大的凹陷出现在了训练桩上!
安彤呆滞。
朱枣收力,旁边的训练桩像膏体凝固了,凹陷未有半点回弹。直到十秒后,朱枣指尖按了下凸起的边缘,训练桩才像被按下的气球,悄无声息地缓慢回弹。
“你的动作全都有问题。”朱枣挑起眉:“要学吗?”
安彤:“……”
安彤受宠若惊,仿佛被满馅的饼砸了一下,立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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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大早,泊狩就在被捏鼻子的动作里憋醒了,可这次的醒与往日里迅速睁眼的十分醒不一样,不光眼皮掀不动,思绪也是朦朦的,仅剩赖床的本能。
“该醒了。”清冽的声音贴着耳朵道。
泊狩很轻地哼唧了一声,脑袋动了动,往人肩窝里埋。宋黎隽捏着他鼻子,他就用嘴呼吸着,湿漉漉的气息喷洒在年轻男人的颈窝,弄得彼此都痒痒的。
昨晚聊得深入,洗干净睡觉已经很晚了。泊狩是真想赖床,两只手都缠上了对方的腰,大有一副没听见、没明白,问就是聋哑豹在装死的样子。
被缠住的人静了片刻,揉捏着他耳垂,道:“阿狩。”
泊狩一颤,像只被扣紧死穴的野豹,身体被咬上耳朵的刺痛勾得发麻。
“……”
泊狩终于睁开十分醒的眼睛,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跟你说了。”
宋黎隽:“怎么?自己敢提还怕别人叫?”
泊狩:“上床再叫,平时别叫了。”
宋黎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泊狩:“你不觉得平时叫很……”
“阿狩。”宋黎隽贴着他耳朵,低低慢慢道。
泊狩一顿。
宋黎隽翻身,整个人笼罩着他,让他睁着眼便只能看到自己的脸:“老师。”
“……”泊狩揪着被子的手逐渐收紧,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宋黎隽让人目眩神晕的脸,呼吸间全是宋黎隽的味道,现在耳朵里也被强行灌入他的声音。
这是五感的全面侵袭,他避无可避,身体烧着一样燥热,指尖无声蜷着攀上宋黎隽。
对方额头抵上他的,欲亲不亲,唇瓣相蹭而过:“……阿狩。”
泊狩睫毛颤了颤,心跳得越来越快,几乎要从胸腔里钻出来了:“我……”
“你是我的阿狩吗?”宋黎隽声音轻轻的。
泊狩被勾得身体酥麻,张唇只能吐出断续的喘息。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他吻上了宋黎隽的唇,低喃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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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魔。
泊狩大早上又莫名其妙干了一场后,脊背现在还发麻,脑内只剩下这个词的二号字加粗斜体盘旋着,顺手再改了宋黎隽的备注。
太可怕了,他来USF之前……没人跟他说这里有魅魔啊。
——按宋黎隽对他的熟悉程度,勾引他简直手拿把掐,次次不重样,偏偏他次次都上套。等他钻进套里,宋黎隽会迅速从氛围中抽离,露出“你就这点控制力”的眼神。任由他老皮老脸,也遭不住这样的“欺负”。
泊狩揉了揉后侧腰肌,苦恼又明显甜蜜过头的表情要从眼底溢出来了。行至程佑康的病房前,他深吸一口气,迅速重整表情,敲了敲门。
没反应。
“……他在里面,但有点emo了。”阿尔斯顿在身后道。
泊狩:“……”
阿尔斯顿肩上一个小孩,身后跟着俩吵闹小孩,如同被榨干元气的游魂,飘了过去。
泊狩直接拧动门把,没锁。
屋内开着窗,还没入春的风很凉,呼呼往里吹。程佑康背朝门口坐在病床上,看起来瘦了一圈,撑起住院服宽大的衣服时,才十八岁的身形显得很单薄。
他似乎在发呆,又可能在思索什么,垂着眼,没精打采的。这样子与平时蔫巴的模样有所区别,整个人从内到外散发着一股颓气。
泊狩倚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走近道:“想什么?”
程佑康张了张唇,似是有千言万语想说,话到嗓子眼,却只剩一句:“……感觉我好没用。”
他停了下,声音越来越小:“我应该想起来的,也发生了两次了,可我仔细想……还是想不起来。”
泊狩:“没用就没用呗,想不起来也不要勉强自己。”
程佑康:“我不能没用,也不该没用。”
泊狩:“世界上总有一部分人负责没用,你要是那么有用,我就没有陪伴的意义了。”
“……”程佑康鼻腔蓦地一酸,差点涌出泪来:“……嗯。”
虽然安慰方式很奇怪,但从泊狩嘴里说出,已经是很温柔的说法了。
程佑康局促地擦了擦眼眶。
沉默半晌,泊狩拍了拍他的肩,叹道:“别总是没精打采的,钱够不够花?”
程佑康感动地抬眼:“大哥……”
泊狩:“够花给我转点。”
程佑康:“。”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