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后,两个人立刻脱下警服,决定先去莫罗家的周边走一圈,伪装成租客询问情况。
“你要租他们家?他们家房子挂出来了?”隔壁巷子的住户纳闷道。
符浩祥拿出刚用代码做好的假租房网站页面给他看:“前两天刚挂上的,我们急着租房,就来看看。”
住户看了两眼:“……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要搬走了。”
符浩祥:“他们住了多久啊?”
住户:“应该也就三个月,具体什么时候来的记不清了。”
符浩祥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我们兄弟俩刚到这里,还没地方住,现在到处问就是想侧面了解一下这个房子……以及房东怎么样,别租了套奇怪的房子。”
住户看了眼老实巴交的他和旁边怯生生的程佑康,瞬间对这背井离乡的夏国兄弟充满同情:“我理解,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符浩祥欣喜地倒了声谢,道:“这边的住户跟他们熟悉吗?”
住户:“不算熟。他俩都不常出来,最多各自出来采购东西,平时不是索菲出来采买物资就是道尔顿出来买酒。”
说着,他突然压低声音:“说个秘密,我从没看到过道尔顿工作,他应该是靠索菲的退休金养着。”
点到即止,住户露出一副不赞同的表情,满是对道尔顿人品的谴责:“可怜的索菲都六十多了,唉……”
——原来是一个好吃懒做的儿子和过度溺爱的母亲?
程佑康看了眼符浩祥,后者微微颔首,余光扫向自己的终端,像在给谁发信息:“我们多问问,信息越多越好。”
两个人道了声谢,继续问第二家。
“莫罗夫人?聊过几句不算熟吧,但我好几次撞见她在岛内孤零零地转,漫无目的,像迷路了。”
“她儿子我不熟,没说过话。”
“感谢。”
……
“索菲啊,很不容易,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现在还得照顾儿子的饮食起居。我是不知道他们F国人什么毛病,反正这事放在我们K国是不允许的,孩子到了二十岁必须滚出去独立。”
“是她跟你说的吗?”
“她从来不说,但我们有眼睛啊,街坊邻居都能看到他儿子好吃懒做连屋都不出,哪怕母亲佝偻着腰拎一堆东西回去,累得要命,他都不出来搭把手就知道睡觉!”
“明白了。”
……
“莫罗夫人很可怜,好像有老年痴呆。我有几次看到她在桥边转悠,表情迷茫,像在回忆怎么回家。”
“……啊。”
……
“她儿子不是好人,成天把老母亲赶出家,自己一个人在屋里不知道干什么鬼事。”
“老年痴呆?岂止啊,莫罗夫人年纪大了,肠胃也不好,十几分钟就得去一趟公共厕所,我老是看到她可怜生怯的表情……啊,这事可不是我杜撰,好多人都看到了,也都同情她。”
“怎么不就近找家店上?”
“咱们岛上来的全是游客,好多店的规矩就是不消费不给用卫生间,可凶了,莫罗夫人从来不敢在他们店里上。”
“……好可怜啊,这些店主就不能照顾一下老年人?”
“没办法,都想做生意,也不能谴责人家。”
“咳,康仔走了。”
“哦哦。”
……
“我每次看到索菲在桥边都害怕,生怕她一不下心就掉下去。道尔顿这个儿子太差劲了,从来不管他母亲死活!上帝会施加报应给他的!”
……
“莫罗夫人,我都不想说她儿子,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
“不熟,只在路上见过,确实有点像老年痴呆。”
……
直到暮色将近,两人几乎把附近大半个岛都跑了一遍,得到的反馈基本都差不多。
“呼。”符浩祥喘了口气,坐在广场上喝水休息,一个下午跑几万步完全是小意思,更别提他还有别的目的。他视线转向旁边,愣了下:“康仔,还好吧?”
程佑康低头拿着一瓶水,一声不吭。
符浩祥心想坏了,别把小孩给跑废了:“我记得,你现在热身都能跑到十公里……”
“符哥。”程佑康冷不丁道:“莫罗夫人好可怜啊。”
符浩祥:“啊?”
程佑康:“奶奶也是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我就算再跟她吵,也不会这么对她的。”
符浩祥噤声。
程佑康抠按着塑料瓶,发出一下又一下小小的咔哒声,鼻尖上都是汗。
符浩祥想安慰他,张口又停。一路上的信息虽然多,但也没有直接的线索告知莫罗夫人有没有失踪,以及去了哪里。
最后,程佑康抬起头,主动道:“我们再去邻居大叔那去一趟吧!我觉得还能再问点线索出来。”
符浩祥:“好啊。”
最早询问的邻居大叔应该是整个岛上对莫罗母子最熟悉的,见他俩再次出现,怒气未消地道:“干什么,不是不信我吗?!”
符浩祥:“我们……”
程佑康抢道:“您能再给我们一点线索吗?我们暂且相信您的质疑是对的,但如果没有足够的依据支撑您的报案,这件案子就会被撤掉。”
符浩祥配合退让,由他发挥。
程佑康的积极性与早上判若两人,若说他前面有多嫌这桩案子琐碎,现在就有多主动认真想了解这事。
符浩祥不算太意外,嘴角微微上扬。
闻言,邻居大叔静了一下,警惕地看着他们:“……真的?”
程佑康故意道:“真的,我们今天来调查,就是准备随时撤案的。”
邻居大叔脸色难看了起来。
程佑康试探道:“如果您不想说,我们这案子就回去汇报撤了?”
“——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想报警把那个该死的道尔顿抓起来,他怎么敢那么对他的母亲!”邻居大叔压低的声音像闷在嗓子里,挤出隐忍的怒吼:“我总能听到他们屋里摔东西的声音,道尔顿几乎每天都在骂骂咧咧的!屋里还总有哭声!”
两人一愣。
“莫罗夫人每天穿得严严实实的,肯定是在遮挡被家暴的痕迹,我都怀疑……莫罗夫人是不是被他失手打死了!”邻居大叔咬牙切齿道:“他一直不上报,就为了继续申用母亲的退休金。”
程佑康眼睛倏地瞪大。
符浩祥的视角,他拳头攥得紧紧的,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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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前,巷子里,宋黎隽与泊狩碰头。
盖布下隆起一大团,泊狩正垂眼研究着机械臂,头也没回地道:“告诉我任务的全部内容。”
宋黎隽:“不告诉你又如何,不给我机械臂吗?”
泊狩缓慢出声,接近一字一顿:“我认为,我们算统一战线的。”
宋黎隽:“这事可难说。”
泊狩:“让我知道全部,对你执行任务有利。”
宋黎隽:“对面疑似晦城,你也可能会出卖我。”
泊狩:“……程佑康在你们手里。”
宋黎隽:“谁知道某人会不会突然出尔反尔,这里不是总部,想往哪逃都可以。”
“……”
泊狩转过脸,无奈地递出机械臂,宋黎眼都没抬就接过,似乎早已预判他的动作。
“真是一点都没法诈你。”泊狩叹了口气:“我认输。”
“少试探我。”宋黎隽两指在机械臂上滑动了一下,“咔啦”弹出一个槽口,然后他插入终端内部的一条传输线,通讯器连上楼山:“能否反监测他们的信号源?”
楼山:[“可以,但有个问题。”]
宋黎隽:“说。”
楼山:[“反监测线路想要加快处理速度,就得建立在地区电路网上。浮城现在受到涨潮影响,本地线路信号很差,会拖慢我们的速度。”]
宋黎隽:“舍弃本地线路,重建一条属于我们的要多久?”
楼山:[“十分钟。”]
宋黎隽:“好。”
说完,他暂时关闭频道,在昏迷的胡子男身上翻找着。
泊狩在旁道:“搜了一圈了,没别的信号器。”
宋黎隽停下翻找,转而用特质的胶条封上这人的嘴。泊狩知道,后续赶来的USF清扫队会顺手收拾了。
“不再问点什么吗?”泊狩道。
宋黎隽:“被你拷打这么久,要招早招了。”
泊狩:“哦?”
宋黎隽:“我带安彤高峰他们执行过一次任务,带回去的人跟他差不多,现在还在技术部躺着。傅光霁他们都没法让人说出有用信息,说明这些人肯定是特殊的手段控制了精神,比如禁药。”
准确来说,是新型原药。泊狩不敢跟他提及相关话题,只极有分寸地问道:“所以我们现在要——”
“一周前,总部接到消息并派出一拨人救援在K国、F国境内的特工后代。”
泊狩一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