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刹那间,那层层叠叠的酸劲再也压抑不住,泊狩猛然从桎梏的掌心挣出手,反过来按住他脑袋,吻了回去!
……你不也是?
那电影票和房间,你是留给谁的?
第121章 荒唐的吻
宋黎隽习惯了这人封闭期随意任人搓扁揉圆的样子,猝然被人反扑,滞了下。
泊狩啃咬的力道比他还重,随着倾身的姿势把他抵在盥洗台前,一只手被他扣着,另一只手却死死地按着他的后脑,吻得又用力又狠。
宋黎隽睫毛缓慢地掀了一下,手背青筋倏地暴起。
对方逐渐安静下来的同时,泊狩眼底漫上血丝,像只野豹一样胡亲乱啃,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惊人之举,只满心满眼的啃回去,发泄着心底的火气和酸劲。
——对,他是做错了很多事!可宋黎隽就没错吗?前几天在床上威胁他时说得一本正经像没有别人只想抓住他,现在一翻东西全都暴露了。看电影就算了,这么大个常住公寓非得留一间房给人住,给谁住啊,不是洁癖吗?!
…………………………
逐渐,他心底深处冒出了一个很荒唐的念头。
很想就这么……
这么……
下一秒,温度骤然离开,泊狩坐在盥洗台上,满脸茫然。
宋黎隽深吸一口气,抽出一张纸擦了擦他脸上的水汽,然后转身再次走向浴室。
“咔哒”一声上锁,泊狩一个激灵,呆滞地看向他的方向。
“……”
=
荒唐。
……太荒唐了!
泊狩在盥洗台上坐了许久才回过神,思绪回转的那一刻,他近乎连滚带爬地摸到客厅去。
宋黎隽可能觉得被他弄脏了,又进去冲了个澡,留他一个人在外面抱着膝坐着,脸红心跳地咽着口水。
咕咚,咕咚。泊狩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是麻的,脑袋嗡嗡的,手抬起揉着头发,指尖都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让他简直从内熟到外。
这种感觉与封闭期的持久相贴不一样,那时一大半心思都在疼痛与内心的痛苦上,就算挨蹭黏在一起,他也只想流泪,可现在……他是清醒的,暂时健康的,身体每一寸都在叫嚣着“渴望”与“想要”。
……想要什么呢?
泊狩不敢往深处想,努力地深呼吸平息着燥热,同时发泄地揉着头发,直到乱糟糟的。
——想什么想,先活下来再说吧。
良久,浴室里的水声停息,泊狩又听到吹风机的声响,心高高地悬着。直到宋黎隽再次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泊狩慌地低下头,强行停摆一切表情。
“……”
“……”
对峙了一会儿,前方的人道:“衣服都湿了,你也去洗。”
泊狩低头一看,不光身后,身前的衣服也湿了点:“……哦哦。”
泊狩本来要起来,但余光里宋黎隽没让位,让他一下进退两难起来。
“你……”
他听到宋黎隽再次开口,紧张到咽了口唾沫:“嗯?”
宋黎隽安静片刻,淡淡地道:“等会跟我录入一下大门的面部识别。”
泊狩:“……”
泊狩:“好。”
=
澡洗得乱七八糟就算了,晚饭吃得食不知味就太严重了。
泊狩怀疑自己是不是丧失了味觉,配餐送来的一桌菜让他吃得味如嚼蜡,只有偷瞄两眼宋黎隽才能稍微尝出点菜味。结束后宋黎隽带他在大门口录了两版面部识别和两版指纹,分别是他易容前和易容后的——泊狩其实觉得前者没有太大必要,毕竟他也只会在屋里脱下面具。
一切处理妥当后,他把易容的东西放在专门的保存器里安置好,然后……回到了主卧。
宋黎隽靠在床头处理邮件,全程面无表情。
泊狩在床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破罐子破摔,就地坐下准备睡觉。反正都在主卧,在哪不是睡,也不违反宋黎隽的意思。
“上来。”宋黎隽眼都没抬,道。
泊狩一顿。
然后,他慢吞吞地爬起身,从另一边床爬上去,把被窝掀起一个角,给自己肚脐盖上。
“……”
“……”
宋黎隽看向他:“开始听不懂人话了?”
泊狩很想板着脸说我初具人形、不懂人语,奈何宋黎隽视线实在是太锐利,他只能慢慢地背身拱过来,停在距离宋黎隽十厘米的地方,闭上眼开始睡。
宋黎隽看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微敛唇角,唇上还残留着亲吻的触感。
下一秒,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关灯,伸手把某只死豹转了过来。
泊狩睫毛掀了掀,被迫面对着他睡觉,也被迫承受了宋黎隽过于明显的视线。
好在顷刻后,对方终于放弃盯着他,揽住了他的腰。
“哧溜——”泊狩被捞了过来,僵硬得不敢动,直到温度在他面庞前停下,他才感觉到宋黎隽闭眼睡了。
泊狩本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烦闷地忍住了。
两个人就像从上辈子持续到现在的冤家,斗着谁也没搞懂的气,完事了还得上一张床,头挨着头睡。
=
“大哥,你嘴巴咋了?”程佑康诧异道。
泊狩抿唇,掩饰未愈合的破口:“吃螃蟹被夹了。”
可惜螃蟹从昨晚到今早都没提那个走向怪异的吻,他也就当无事发生过,看着螃蟹一早出门去特遣部安排队员工作了。
“我靠,你背着我吃螃——”程佑康蹦了起来:“不是,螃蟹上桌都是死的,怎么夹你?”
泊狩:“……”
泊狩“啪”地抽了他下脑袋:“话真多。”
程佑康捂着脑袋:“别抽了!再抽要傻了!”
泊狩指着他一塌糊涂的考核结果:“你这分跟傻了有什么区别。”
程佑康:“我……”
看着屏幕上包含反应力、灵活度、抗压能力、快速记忆在内的一串指标后挂着标红的个位数,程佑康不吱声了。
一大早他就被安排来参加基础测试,本来还困得懵懵的,谁想到迎面就是一堆可怕的仪器,旁边还有人拿着摄像机记录,害得他测到后面直接紧张得同手同脚了。
……好吧,这些都不足以成为他菜的借口。
“训练营的其他新生都是专业军校出来的……我又没经过训练,”程佑康委屈道:“这能怪我吗?我连各项测试的要点都分不清……”
他俩谈话间,记录测试结果的考核员们已经皱眉沟通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商量这事该怎么处理。
战统安排下来的任务是要他们视程佑康和训练营里其他人一样的待遇,但两者之间差距如同鸿沟,放程佑康进去,不说跟不上课程进度,光一个热身的万米跑都能让他废了。而且训练营里的都是天之骄子、以强者为尊,他一个父母成分复杂的菜鸟,进去免不了一些坏心眼的新生受欺负。
USF倒是可以安排引导员带他,但在他父母那案子有结论前,没引导员敢冒险接他。就算听命令接了,估计也存着一些异心。
——一个完完全全零基础的“预备特工”,没有能力,没有背景,谁都不知该把他放哪。
那头,程佑康大概也猜到他们在顾虑什么,逐渐蔫头耷脑起来。
泊狩看了小孩一眼。若换到四年前,他还能以引导员身份带带程佑康,换到现在……自己都如同泥菩萨过河。
“大哥。”程佑康勉强地笑了一下:“到中午点了,我知道你饿,你先去吃饭吧,我在总部再转转。”
泊狩:“我不饿。”
程佑康:“瞎说,你今天才吃了一顿。”
泊狩不好跟他解释封闭期刚结束身体修复能力和代谢速度还没恢复,沉默了一秒,道:“你说得对,我该饿了。”
程佑康再次抬头,人已经没了。
“……”程佑康瞪大了眼:“我靠,真走了????”
又过了半小时。
远远的,考核员中一人接了个电话,愣道:“……是吗?好的。”
……
程佑康拿着装有考核结果的文件袋往宿舍走,越走越想叹气,也不知道考核员葫芦里买的什么药,说还要再确定一些问题才能给他答复。
把人往哪放还要怎么确定?要么里面,要么外面呗。
“咕噜。”
程佑康摸了摸肚子,发现还真饿了,作为爹妈没法疼奶奶没法爱大哥饿了把他死命踹的倒霉蛋子,只有可划卡的餐厅才能慰藉一下他的心。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是考核员今早给他的,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有他的身份信息芯片,也存了钱在里面。
忽地,后面蹿出来一人,旋风一样差点把他卡撞飞!
程佑康“哎”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抓住卡。他还没来得及发怒,那人反而先转头愧疚道:“抱歉,抱歉,太匆忙了没看到。”
程佑康:“这么急干什——”
身后又来了几人,拍过那人的肩,神色匆匆地道:“快走啊,晚了赶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