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临霜的灵念微动,那个手串就旋转而起,来到了他的眼前。
当手串旋转到了某个角度,夜临霜微微蹙眉,发现其中一颗珠子上竟然雕刻了阵纹。
不懂的人看到了,还以为是珠子上的装饰类花纹,但夜临霜却深谙阵法之道,更不用说这个阵法还很眼熟,就是师叔笔记里某个阵法的简化版。
“呵。”夜临霜冷笑了一声。
没想到邪君混沌的手都伸到他的公寓楼下了?
又到了午夜,头顶传来咔哒、咔哒的声响,真的像是有人在夜临霜的房间里踩着高跟鞋来回走。
这一声又一声的,对于肖宸而言宛如敲在脑袋上,确实让人心神不宁,烦躁不堪。
就算能睡着,恐怕也会恶梦连连,时间久了别说什么抑郁症、精神衰弱了,搞不好还会猝死。
对方的道行并不深,只是手段让人不齿。
夜临霜单手掐诀,一个“镇——”字出口,那团黑气瞬间消散。
追本溯源,夜临霜的神识一去千里,很快就找到了这股恶意的来源。
在一栋别墅里,一个年轻女孩踩着高跟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甚至还戴着蓝牙耳机,随着音乐跳起舞来。
地上竟然是用红色马克笔画出的阵纹,和这个手串的阵纹互通。
她似乎很享受在肖宸的脑袋上跳舞的感觉,一个连续踢踏,还发出快意的笑声。
一道灵力悄无声息地划过地上的阵纹,阵法瞬间被破,那个女孩脚下一滑,踝骨几乎拧过九十度,紧接着双膝跪地,膝盖骨碎裂的瞬间,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夜临霜嫌那声音刺耳,转身离开了肖宸的卧室,手串又回到了床头柜上。
当他回到自己的公寓时,竟然发现聂镜尘不知何时来了,就坐在茶几的角落上,架着他无处安放的长腿,撑着膝盖认真地看着肖宸,那表情明显就是要使坏。
“他不是什么抛弃糟糠的状元郎,你别耍弄他。”夜临霜开口道。
谁知道师叔开口就是:“我好难过。”
“难过什么?”
“这才多久啊,你就养了别的狐狸精。”聂镜尘一脸深情被辜负的悲伤。
这画面要是出现在屏幕上,得让无数观众心疼死。
“对,天下狐狸精千千万,这个看腻了我就换。”
夜临霜才懒得陪他演戏,转身就去卧室了。
聂镜尘跟在他的身后,慢悠悠地说:“我可以变成不同样子的狐狸精啊。”
夜临霜忽然回过头来,勾住了聂镜尘的衣领,模仿起电视剧里的台词:“我该拿你怎么办?你的小脑瓜里都在想什么?”
那双眼睛靠近得毫无预兆,明明夜临霜没有掐任何的指决,聂镜尘却觉得自己的神魂被勾了出来,沉入对方的眼睛里,他在那片幽深中看到明亮的星光,还有黎明的微光,流动的时光就在自己和那双眼睛之间。
他不敢呼吸。
但夜临霜却转身了,聂镜尘后知后觉意识到那不就是自己笔记本里的霸总台词吗?
忽然觉得自己很好笑。
“喂,你比我有演戏的天赋。”聂镜尘来到夜临霜的身边,轻轻一靠就坐在了他书桌的一角。
“哦,是吗?”
“嗯,深情得我都差点信了。”聂镜尘拿起夜临霜的钢笔,让它直立在自己的指尖。
夜临霜心想,总算让你体会了一把我的感受,当年你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就没想过会乱我道心吗?
“可我刚才没有在演戏啊。”夜临霜抬起头来,很淡地笑了一下。
聂镜尘微微一顿,手指上的钢笔坠落下来,在差点和地面碰撞之前被夜临霜轻巧地接住。
“我要睡觉了,你随意。”夜临霜起身,轻轻撞开聂镜尘。
“喂,外面那个家伙你还没解释怎么回事呢。”聂镜尘坐在床边,轻轻推了一下夜临霜的肩膀。
“他只是在我的客厅里睡觉。你要胡思乱想,我也没办法。”
“……”聂镜尘这下是真的笑了,“你故意的吧?有这些台词的剧本我都没接。”
“你也有觉得烫嘴说不出口的话吗?”夜临霜反问。
聂镜尘闭上眼睛说:“因为我会想象你听到那些台词时候的鄙视眼神。”
“你会在乎我鄙视不鄙视?”
“不,我会很兴奋。”
夜临霜沉默了,他承认自己低估了师叔脸皮的厚度。
过了好一会儿,夜临霜才慢悠悠开口问:“承州市东南方向有一个肖姓的人家,我看别墅挺大,应该蛮有钱的。你知道吗?”
“嗯……这要看跟谁比了。”聂镜尘靠坐在床头,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夜临霜的耳廓,很好看,很精致,很想摸一摸,但是小师侄可能会一生气然后一个大挪移把他逐出去,聂镜尘只能忍着了。
“跟武家比呢?”
“小虾米,不够塞牙缝的。”
“跟你的聂家比呢?”
聂镜尘靠近了一声轻笑,空气的震动让夜临霜的耳膜有些痒,“什么意思啊,聂家和武家差不多的。”
炫富,讨厌鬼。
“那……”夜临霜在脑海里搜索自己知道的有钱人,“跟梁家比呢?”
“能从小虾米晋升为小鱼。”
“哦……还真是难为肖宸了,考不上研究生就要回去继承皇位。”
“皇位?就肖家那点资产,充其量就是个……四品官儿,刚够上朝的。”
又过了一会儿,夜临霜传来了和缓的呼吸声。
他动了动,微微转过身来,聂镜尘终于可以看到他的脸了。
其实三千年前的聂镜尘也不是每天晚上都会来找夜临霜胡闹的,很多时候他只是坐在窗前看着夜临霜熟睡的脸。
因为看着夜临霜,是独属于聂镜尘的修心。
就像一阵风吹过,枯败的草木抽出脆弱的嫩芽,断流的溪水从石缝之间涌出,他是他的秩序,是他的天地法则。
聂镜尘倾下身,靠近了对方,他本来可以吻到夜临霜的,但却只是用自己的鼻尖碰了碰夜临霜的。
谁要小师侄今天在更衣室里乱他的道心。
第二天早晨,夜临霜醒了,他一转身才发现整个卧室空空如也,聂镜尘早就离开了。
夜临霜推开卧室的门,肖宸仍然歪着脸躺在沙发上,一条胳膊垂在外面,睡得很熟。
他手腕上的黑气已经消失,夜临霜也没打算叫醒他,就让他好好睡一会儿吧,但没想到这小子的手机闹铃响了,他习惯性摁掉闹钟,一条胳膊搭在眼睛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睡了一个好觉。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好像是在楼下那位大学老师的家里,猛地坐起身,发现身上盖着的毛毯,他不好意思地四下张望,正好和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夜临霜对视。
“我煮了清汤面,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吃完了再去图书馆上班。”
肖宸赶紧起身,“真的太感激您了,自从搬进来开始,我还是第一次睡得这么好。占据了您家的沙发不说,早晨还劳烦您给我煮面。”
“没关系,顺便而已。”
肖宸看了看碗里的面,里面只有最普通的青菜和鸡蛋,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让他非常有食欲。
一口面吃下去,再喝一口汤,他只觉得神清气爽,这些日子的压抑、烦躁都消失了不见了。
夜临霜随意地开口问:“对了,我们学校的学生考什么大学英语四六级都会去拜拜,比如什么文昌星君之类。你既然是考研,也会去吗?”
肖宸笑了,“我没去,但是我妹妹替我去了。说是在文昌星君的庙里给我供了长明灯。”
“你妹妹知道你的生辰八字?”
“知道啊。她为了替我供长明灯,特地问了我。”
“那你妹妹呢?她多大了,不用考试吗?”
肖宸笑了一下,“我妹妹从小读书不大行,但是跳舞非常棒。她的探戈特别美,我父母也一直是培养她在舞蹈方面的发展。”
作者有话说:
聂镜尘:有些台词说不出口,有些剧本绝对不接,本仙君而脸皮再厚也绝对不能被离澈真君和千秋殿主两个小屁孩嘲笑!
离澈&千秋:就要笑!就要笑!你上来打我们啊!
第49章 千秋殿主
夜临霜回想起昨晚用灵识探查到的那个女孩儿,穿着红色的高跟鞋,跳得好癫狂,于是点头道:“领教了。”
“嗯?”肖宸有些不明白这句“领教”是什么意思。
夜临霜也懒得解释,人家心爱的妹妹算计自己的哥哥,还用的这么阴毒的方式,他就是说了,肖宸也不会相信的。
反正他也破了那个小姑娘的邪术,一时半会儿肖宸应该不会有事。
只是……这个阵法还有邪术,她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夜临霜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了几下,心想:无妨。无论是谁教的都让她被反噬了,幕后之人很快也会坐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肖宸的手机响了,他看到那个号码的时候露出了黯然的神情,利落地把电话挂断,将手机反盖在桌面上,吃面的心情看起来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怎么不接电话?”夜临霜淡声问,“对方看起来有急事找你。”
“是我妈,肯定又是要我改变考研方向之类的话……我不想听。”
“距离考试也没多久了,这时候要你改变想法并不现实,也许是真的家里有急事找你。”夜临霜早就能猜到是什么事了,肖宸这个男主角不去现场,肖家的大戏还要怎样演下去?
肖宸这才拿出手机来,忽然发现从昨天晚上三点多开始到现在,他已经有十几个未接来电了。
他赶紧拨了回去,才听了一句话,脸色立刻就变了,“你说什么?小絮怎么了?哪个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很抱歉地看着面前的碗,“夜老师,我本来应该收拾的,但是我……”
“去吧。”夜临霜点了点头,毕竟你家里的才是大事。
就在肖宸离开之后,夜临霜只是轻轻一抬手,汤碗就自己回到了洗碗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