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们惊讶地冲过来,还是梁华先反应过来,开门挥了挥手,示意保镖们回去。
“您是……夜老师?”
梁华在看见夜临霜的第一眼,就觉得自己纷乱的心绪沉淀了下去,自从小儿子出事之后,这是内心最宁和的一次。
他知道这不是因为夜临霜的长相,而是他身上就有这样的特质,直觉告诉梁华,夜临霜的修为很高深。
“我就是,现在可以走吗?”夜临霜问。
“去哪里?”
“那位运送雕像的司机还活着吗?”
梁华赶紧回答:“是的,还活着!就在医院里,但是醒不过来。医生说他很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就去他所在的医院。”
听到这里,梁佑又有点不爽了,这个夜老师把他父亲当成什么了?半句寒暄和问候都没有?
梁华亲自给夜临霜开门,还对梁佑使了个眼色:“你去后面那辆车,别挤着夜老师。”
“我……”
“不用。你们告诉我是哪家医院就好。”
“夜老师既然是高人,难道自己不能算出来吗?”梁佑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自己的脾气。
梁华真的是把大儿子送回娘胎的心都有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少爷脾气?
你以为整个世界都是梁家的,随便你当老大吗?
梁华立刻道歉,“夜老师请包含,这是我大儿子,因为我小儿子的事情已经几宿没有睡觉,所以脾气无法自控。他不是故意对您无理的。”
“爸,我是担心弟弟,所以现在我们不去看阿祯,却要去见那个昏迷不醒的司机,这不是在浪费时间吗?”
梁华怒了,“我刚才是怎么跟你说的?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
夜临霜淡声道:“你们父子俩可以在这里继续商量。”
说完,夜临霜便迈开脚步,走进了公寓。
车里的梁佑万万没有想到夜临霜能说走就走,终于慌了。
他立刻推开车门冲出去,想要追上他。
是自己冲动口不择言,为了弟弟,梁佑知道自己必须道歉。
但是明明他两只眼睛都看到夜临霜进了公寓大门,梁祯跟进去之后却见不到人影。
电梯还停留在十二层,根本没下来,也没上去。
他冲去楼梯,竟然也没有看见人。
“这……这怎么可能?人呢?”
这时候梁华才赶过来,看着梁佑那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做为老爹,无奈地用力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来。
“走吧,去司机所在的医院。”
此时的夜临霜已经御剑来到了医院的上空,缓慢坠落,灵力一扫就找到了那个司机所在的病房。
事关梁祯,梁家倒是出钱供着这个司机,没敢让他死了。
夜临霜穿墙而下,透过了医院的顶楼,一层一层落下,直接降落在了加护病房之中。
床头上挂着一块拍子,上面有主治医生的名字,还有这个司机的名字:石晃。
他竟然姓石,搞不好还真的跟石雕师一家有什么关系。
石晃的嘴里插着管,脑袋上缠着纱布,一只眼睛还肿着,而他身体的消瘦速度超出常理,露在被子外的两只胳膊几乎皮包骨头。
夜临霜左手掐诀,右手悬空在他的脸上,五指一抓,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他的五孔里渗透出来,在夜临霜的掌心之下形成一个黝黑的球。
“是恐惧。没想到你这么害怕这尊木雕像。”
夜临霜手指收拢,黑气瞬间被净化,他反手张开掌心,丝丝灵气回归天地。
石晃的眼皮子动了动,光线逐渐涌入他的眼睛里,他一点一点地适应。
过了几秒,他意识到自己从充满死亡阴影的梦魇中醒来,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的眼泪顺着眼角落下。
当他看见夜临霜的第一眼,瞳孔放大,激动得浑身颤抖,“啊……啊啊啊……”
“你见过我?”夜临霜侧过脸,认真地看着他的表情。
“嗯!嗯!”
“但是我不认识你。”
夜临霜的记性很好,哪怕是从自己的身边匆匆而过的路人甲乙丙,他也不会忘记。
过了一会儿,夜临霜想起了什么,又问:“你见过我的雕像?”
“呜呜……”石晃艰难地点了点头。
病房里的仪器正在不住地响,医务人员赶了过来,看见病房里的陌生人露出了防备的表情,随即又是惊艳,因为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生得太好看了。
“先生,你是谁?这里是加护病房,不能随便……”
“打个电话给梁华先生,告诉他——司机醒了。”夜临霜开口道。
医务人员们微微呼出一口气,确实夜临霜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都不像坏人。
他们当然不可能直接联系梁华,而是打给了梁华的秘书。
梁家的车还在路上行驶着,坐在前排的秘书接到电话后,表情有些复杂,他转身看向后排,“梁先生,刚才医院打电话来说……”
梁佑一听,立刻紧张了起来,“说什么?是我弟弟出事了?”
“不,是那个开SUV的司机,叫石晃的……医生说有一位夜临霜先生出现在他的病房里了。”
梁家父子不约而同愣住了。
梁佑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这……这怎么可能?我们五分钟前才在公寓门口见过他,他怎么能忽然出现在石晃的加护病房?”
梁华的心脏跳得很快,这简直就是一瞬千里,小说里才有的缩地神通。
他们找对人了!绝对找对人了!
等到他们赶到加护病房的时候,让他们更惊讶的是之前毫无反应的石晃竟然醒了。
而夜临霜则架着腿,抱着胳膊,端坐在病床的对面。
梁华呼出一口气来,他已经明白眼前的年轻人和自己之前请的那些大师绝对不是一个层面的人物,一举一动都从骨子里表现出对对方的恭敬。
至于梁佑,他怔住了。
梁家早就请人调查过夜临霜,他见过夜临霜的简历照片和一些生活照,所以早就知道这位夜老师的长相不输娱乐圈里任何偶像小生。好看的男人他见多了,也早就免疫了。
之前在车外,夜临霜的大半身影被父亲挡住,梁佑看得并不真切。
但此时此刻,在病房的灯光下,夜临霜让他看到了一种遗世独立的空灵感,让梁佑莫名仰望,产生敬服的情绪。
“你们可以找人去拖车了。那辆装着木雕像的SUV被他们开进了六里河。切记,打捞队的人不要随意谈论这件事,任何人不能随意打开车门,不能触碰里面的东西,把车放在地面上之后,就立刻离开。”
梁华立刻点头,接过了夜临霜手写在纸上的那个地址。
“这个名叫石晃的司机,身体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那尊木雕虽然是他开车运送的,但他本身跟你们梁家之间毫无关系,是你的儿子梁祯开车撞到了他的车,不但冲撞了木雕,还强行扯掉了木雕上的红布。”
那条红布上本来有一道结界阵法,虽然因为时间古老,威能不济,但至少对木雕还有约束。
但要不是梁祯强行将红布扯掉,那尊木雕也不至于如此嚣张,甚至害人性命。
“夜老师放心,既然是我小儿子惹出来的祸事,我们梁家当然要负责这位先生的疗养以及以后的生活。”
“你们需要多久能找到捞车队?”夜临霜又问。
如果梁华说要什么一两天的,夜临霜就考虑直接用术法了,但就怕接到修真管理委员的罚单外加还得向警方解释这车怎么捞上来的。
真的是一张罚单难倒临天境的大修士!
“给我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打捞队立刻就位!”梁华很肯定地说。
夜临霜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钞能力也是不逊于千年修为的大神通啊。
他们三人起身就要离开病房,病床上的石晃忽然紧张起来,费力地伸长了手,似乎想要挽留夜临霜。
夜临霜回头看着他说:“我留了一道灵念给你,能保你三日平安。三日之后,事情应当解决了。”
听到这里,石晃用力地应了一声,耳边隐隐听见一句:“心底无惧,诸邪不侵。”
当他们来到医院的停车场,这一次是梁佑主动为夜临霜开门:“夜老师,您请。”
看到长子毕恭毕敬的样子,梁华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早就想让梁佑收一收自己的性子了。
大儿子出生的时候梁家已经发迹,梁佑从小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自认为是人上人,瞧不起身边的人。
可偏偏,很多时候高手就在人间,而能蛀空参天大树的往往就是他看不起的蝼蚁。
夜临霜没有推辞,坐了进去。
梁佑看了一眼父亲,梁华摇了摇头,反而坐到了前排副驾驶。
他倒是挺乐意儿子和夜老师多相处,多学学对方身上这种沉稳的气质。
车开上了立交桥,转了几个圈,又上了去往六里河的公路。
开着开着,前排的司机就觉得不大对静了。
“怎么这么黑?公路上不是该有路灯的吗?”
梁家父子也发现了不妥。
“这怎么回事?”
“难道是开错了路?可就算开错了路,也不可能没有路灯啊!”
不仅仅没有路灯,窗外黑蒙蒙一片,像是有一团又一团的影子在浮动,甚至有一团影子撞在了车窗上,梁佑侧目一看,发现竟然是一张模糊但狰狞的脸。
恨意滔滔,仿佛要撞破车窗玻璃,咬掉他的脑袋。
“啊——”梁佑下意识惊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