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公子长了一副好模样。
他的样貌在京城是独一份,若是放在先帝那会儿,怎么都能捞个皇贵妃当当。
是以,当宋家挑了盛家做亲家时,无数人感到惋惜。
宋公子好好一朵花,怎么插到了牛粪不如的盛世子身上?
有点眼界的人家都知道,如今的盛府就是表面风光,宋家将宋停月嫁过去,实在是…对孩子太差了点!
玉珠也这么觉得。
在他眼里,他家公子是最最最好的人,是天上的神仙下凡,盛鸿朗功不成名不就的,哪里配得上他们公子!
只是后来宋停月跟他解释,又跟他说了其中的关窍,玉珠才勉勉强强的接受了。
可他还是觉得,让盛鸿朗顶着他们公子丈夫的名头……还是太便宜他了!
玉珠愤愤不平,心里暗自祈祷老天开眼,给他们公子配个英明神武、俊逸非凡的好郎君!
对了,身份也不能太差,年岁也不能太大,还得懂点诗文,这样才能跟他们公子有话聊!
玉珠将这事跟宋停月说了后,他第一次瞧见公子笑成这样。
“好玉珠,你去外头打听打听,瞧瞧符合的能有几个?”
宋停月歪在榻上,手里的书摊开,搁置在腰上,竟是几乎挡住了腰带。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胸腔跟着颤动,连带着书也掉在地上,哗啦啦的响。
玉珠跺脚:“公子,你又取笑我!”
小哥儿一副生气的样子,站在一边鼓起脸颊,瞧着圆润可爱。
宋停月喘息几口,平复了呼吸,朝他挥挥手。
玉珠顿了顿,脸颊突然变红,慢吞吞地走过来了。
这不怪他。
他们公子长得这样一副花容月貌,随便勾勾手,不知道有多少人前仆后继地要趴伏在他身边,哪怕是捶捶腿、捏捏肩也好!
更何况,笑过一回的公子愈发…惊心动魄。
玉珠不爱读书,只觉得宋停月很像宋大人之前珍藏的那副《海棠春睡图》。
都美的惊人。
今日的阳光不错,透过碧纱窗照进来,跟碎金似的在浅蓝的衣裳上泼洒,衬得青年肌骨盛雪,眉目如画。
所以他抵抗不了的小碎步过去,趴在榻边,下巴枕在宋停月的腿上。
公子的手挠挠他的下巴,又捏捏他的脸颊,笑着说:“玉珠,你说的这些条件,能找出有一个符合的就不错了。”
玉珠不解:“可是,我觉得老爷就很不错啊,有一就有二,为什么不给公子找个好的呢?”
宋停月笑而不语。
以己度人,他若是母亲,也会选择父亲。
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是最好拿捏的人选。
更重要的是,长相端庄,孔武有力,不会害了自己的眼睛,也不会有婚后生活的隐患。
盛鸿朗长得还行,家里急需他的扶住,宋父能捧他上去,也能让他摔下,想忘恩负义也没机会。
算是…还行的人选吧。
他也想有个强大的丈夫,可惜……满京城都没有他喜欢的。
那便找个好掌控的,过完这一辈子就好了。
宋停月起身,摸.摸玉珠的脑袋:“那玉珠给我找个好的,好不好?”
玉珠迷茫:“我怎么给公子找?”
宋大人都找不到的好女婿,他怎么找得到!
“求神拜佛呀。”
宋停月笑眯眯地说:“我给你涨五两的月例,你都拿去求求看?”
玉珠这下彻底生气了,蹭的一下站起来,不小心顶.到宋停月的手臂,竟将青年推.倒在榻上,衣领松松垮垮的。
“公子!我今日不和你说话了!”
玉珠撂下这话走了。
宋停月在榻上笑了会儿,穿鞋追出去哄人。
两个人在院子里打打闹闹,看得修剪花枝的下人都跟着笑起来。
还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玉珠——躲这里来!”
“玉珠——再跑快些!”
“玉珠——”
玉珠可不听他们的,在牡丹花丛里站定,等着宋停月过来。
公子喜欢干净,不爱出汗,他可不会让公子难做!
宋停月慢悠悠地走过来,身上的衣服规规矩矩的束好,没了刚刚的凌乱。
“好了,我给你涨月例是让你自己拿去花,求神拜佛,改天我再去的时候,也给你交一份。”
玉珠这下开心了。
每个月多五两!他能攒出更多的私房来,以后给公子添妆!
他是公子捡回来的,也是公子一直养着他,把他当做半个弟弟,他自然也要力所能及的回报公子。
而且,不止玉珠一个人这么想。
宋家规矩虽多,可月例的待遇都是顶顶好的,况且那些规矩也不妨事,只要习惯,便会觉得这些规矩很是不错。
再加上宋大人自己草根出身,若是有下人的孩子有天赋,便会资助几年看看成绩,便是到不了举人进士,能考个秀才回来,都是天大的造化。
玉珠一直求神拜佛,希望能有个爱公子、疼公子、并且满足条件的男人。
现在看,陛下稍微符合,可是——可是在玉珠眼里,完全不合适啊!!!
他看见公子被陛下抱在手臂上拥吻的时候,整个人天都塌了。
这才几日?!
这才三日!!!
陛下就让他们公子在外头跟他亲热!
还出汗了!
陛下不知道公子最不爱出汗吗?
不知道也就算了,亲成这样,让他们公子怎么见人!
玉珠一开始是屏息凝神的。
他知道公子脸皮薄,若是被他瞧见,指不定要羞多少天。
而且这也是他不对。
内监跟他说了陛下和公子都在里头,他不方便进去。
玉珠便在外头等。
等到听见有撞击声时等不住,想推门进去。
那声音那么大!
里头定是一片惨状!
可内监依旧拦着,还让小顺子带他出去转悠,再去御膳房拿些糕点吃,或是去内官那边给宋公子挑一些布料。
玉珠耍了点心眼,自己偷偷去小厨房绕路。
他刚进去没多久,就看到了刚刚那一幕。
尖叫在嘴里堵着出不来,他浑身都在抖,没想到陛下竟然…放浪至此!
老天爷,你收了钱怎么不好好办事呢!
他们公子多规矩的一个人,就这么跟陛下大庭广众的亲起来,还亲的那么激烈,活像是分不开一样!
玉珠眼前一黑,提着的东西摔在地上,露出里头烫金的花笺。
宋停月听到动静立刻睁眼。
公仪铮亲得太重,他快要呼吸不过来,就连眼睛都要睁不开,只能半阖着看。
风吹起回廊的碧青色纱帘,映出里头娇.艳欲滴的美人和牢牢抱住他的男人。
公仪铮的袖摆很宽,远远望去,青年只露着上半身,浅紫色的衣裳在纱帘里晦暗不明,戴好的玉冠早已落在地上,滚到男人脚边。
露出的手臂青筋凸.起,手臂稳稳当当的托住青年的臋肉,另一手上伸,按住青年的脑袋。
脚不沾地,逃无可逃。
听到动静时,宋停月用力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偏着头要躲,又被咬住耳垂研磨。
“有、有人……”
他湿淋淋地看着公仪铮,眼里水雾弥漫。
公仪铮不满地咬了一口粉润的脸颊,只得把人放下,冷冷地看向廊外。
发现是玉珠,他的面色稍微缓和。
罢了罢了,这是停月身边的人,也是担心停月。
只要是对停月好的人,他公仪铮向来宽容。
只是那一瞬间的冷意还是吓到了玉珠,令他呆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还是宋停月窝在在怀里平复呼吸后,探出头来,轻声细语道:“玉珠,别傻站着了,快收拾收拾,晚些我们去写请帖。”
玉珠这才诺诺地点头,心有余悸地收拾好,闷声提着篮子跟着。
宋停月担忧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