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睡了一会儿,屋外有敲门声响:“先生,有客人前来拜年了。”
顾未州微动,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让小厨房那边帮着做些吃的。”
盖比回:“好的,要给星星再煮些姜汤吗?”
顾未州还未回,洛星朝外头喊:“不喝不喝!”
“煮一些吧。”
洛星急得去锤他。
顾未州笑起来时分外漂亮,握住人手吻了吻,唇间泄出沙沙的话来,“过来,让我亲亲你。”
洛星扁着嘴强硬了两秒钟,两秒钟后向美色投降,低头去啄男人微肿的嘴唇。
唇瓣轻启,唇舌交融,顾未州摩挲着洛星的耳垂,低笑着说:“小洛星和我打招呼呢。”
你能不能要点脸!!!
洛星脸色爆红,拼命往后弓着腰,两只手去捂顾未州的嘴。
顾未州嘴唇抵着他的掌心,像只餍足而慵懒的大猫,肩膀都在抖动着无声大笑。
“好了,不闹你了。”男人最后吻了吻他的掌心,坐起身从床头取过一个红包,“新年快乐,压岁钱。”
洛星并着腿猫在被窝里,伸出手飞快拿回,嘀咕说:“我可没有给你准备什么压岁钱还有礼物。”
顾未州双脚踩在地上,俊美而赤裸的身体展露在晨光下,“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不要脸的老东西,就知道说些不害臊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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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星悄咪咪偷看了一下,见男人视线扫了过来下意识扭头,没过几秒钟,又扭回来。
就看!哼!人都是我的了,看你咋了!
顾未州舒展着身体,毫不吝啬地露出自己一身精赤无赘的肌肉。
“……”洛星又钻回了被子里,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也要出去拜年吗?”
“随你意愿。”顾未州系着纽扣,“想出去就出去,不想出去就不出去,和盖比在园里附近逛逛,都行。”
洛星抠着床单,闷闷说:“我以前都没拜年过……”他在福利院时无年可拜,回到洛家也是站在一家人身后。没谁会来招呼他,也没谁在意他来干什么,久而久之,他过年也就不随他们出门了。
顾未州俯身过来,在他的眼眶上落了一吻,“那就有点麻烦了。”
洛星微微眯着眼睛,还不太懂他什么意思,就听他说:“如今都是别人来拜我。”
哇!人怎么就能爽成顾未州这样!
洛星猛地转过身,两只手扶着男人的脸,一脸严肃说:“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他又伸出手,很有幼稚地去捏男人的眼睫毛,“这么厉害的人喜欢我,说明我更厉害!”
顾未州轻而浅地笑了下,眼皮上的褶皱像被风吹过的涟漪,“嗯,我们洛星非常棒。”
洛星没忍住,“嘿嘿”傻笑了两声,缩回手又钻进被窝里,没一会,举了一张钞票出来,“拿去,这是洛星给你的压岁钱!”
借花献佛也不是这么个献法,顾未州倒是接过,“谢谢宝宝。”
嘿嘿!开心!
洛星的开心才刚刚开始,吃着早饭呢,前来给顾未州拜年的人就络绎不绝。
都是人精,洛星没出现前他们反而担心不知道该送顾未州些什么年礼,洛星出现后,直接送洛星就完了。
少年身边的红包一摞一摞,洛星收到最后都开始犯懒,拎了个麻袋出来摆在一边,全都装了进去。
他收红包,也发红包,有些一丁点大的小孩跑过来,举起手鞠躬就喊:“小婶新年好。”
洛星煞有其事地点头,掏出两百放小孩手上,“你也新年好。”
没人会在意钱多钱少,这是一个态度,不仅是洛星的态度,还是顾未州的态度。
顾成彻笑着打趣道:“老七,你这小媳妇真有趣。”
顾未州抿了口茶,眉目矜贵,淡然道:“年纪小,不懂事。”
“嗳,哪里话?我看蛮好。”
“是啊,活泼,看着就喜庆。”
然后人们就看到,这个将家族闹了个天翻地覆的暴君笑了,“不错。”
也不知是在夸洛星不错,还是夸他们说的不错,反正君心大悦,底下人也都跟着松了口气。
“今年的事情怎么安排?”顾成光借机问道。
顾未州垂下眼睫,撇去茶中浮沫,在一众寂静声里,开了尊口:“大哥打小跟着航运,这块便你接。”
那边的洛星被小孩围得团团转,一手拿着钞票,一手不断发,顾未州看着,眉目松快一些,“地产与酒店,二哥三哥四哥轮流来,其余零碎的一些,大姐二姐们也参与进来吧。”
顾律行当家几十年,从未将手中权力放给任何一个儿子,更别提是女儿。
光明洞彻哥四个加上皎洁两姐妹,均是喜不自禁。
顾未州轻轻呷了口茶,“收益的一半入公家,剩下的你们与我五五分。”
现在的公家可不就是顾未州,等于他们帮着干活只拿到了四分之一。可就这四分之一,那是多少人,多少辈子都努力不到的东西。
“哥哥姐姐们敬你!”
顾未州浅浅抬了下颌,在洛星看过来时,露出笑来。
第90章 抠抠搜搜金渐层
洛星自觉当了一早上的散财童子,实际发的没收到的零头多。
发完背着身搁那掰着手指数发了多少,抠门的小样子看得顾未州好笑不已。
“过完年让人拿去存你卡里。”
“为啥要让别人拿去存?”洛星揪着麻袋一脸警惕,“我自己不能拿吗?”
顾未州屈起手指,“咚”的一下敲他脑袋,“你的时间比这袋钱宝贵。”
洛星唇线微微下垂,明显不太赞同。
“行。”顾未州捏了捏他的脖子,“过几天让陈嘉文带你去存。”
嘿嘿。
守财奴这才掏出手机给其他人拜年。
周弘礼那边年前洛星跑了好几趟,想到老人年纪那么大了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他心里就不落忍。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对方大约刚吃过早饭,“爷爷,我给你买的按摩椅你用了吗?”
他对着来要红包的小孩能心疼那一两百块钱,对对自己好的人倒是大方得很。前段时间拍广告赚的钱,一半都用来买那个椅子了。
“用了,安安还在上面呢。”老头看着躺在按摩椅上鬼迷日眼的哈士奇,声音听着倒挺乐呵。到了他这个年纪这个地位,想要什么东西没有,但这张简简单单的按摩椅,却令他心里熨帖得不得了。
“顾未州说我们初七过了才回去,后山那边麻烦你帮我看着一点哦。”洛星过往没怎么和这般年纪大小的老人相处过,但他性子直来直往的,你帮我我帮你,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反倒令周弘礼很喜欢。
“行,你放心吧。”老人应了,“我昨天傍晚还和安安上去看了,那只大胖猫正在仰卧起坐呢。”
年龄差比爷孙还大的两个人说起猫说起狗来,总有讲不完的话,直到顾未州又来捏人后颈,洛星缩着脖子再一次问:“爷爷你真的不来和我们一起过年吗?”
“我去顾家过什么年?”周弘礼冷哼一声:“行了,一个男孩子这么啰嗦做什么,婆婆妈妈的,挂了。”
老人“啪”地一声挂了电话,盯着屏保上小猫遛狗的照片看了会,半晌站起身,背着手溜溜达达着来回走。
洛星被挂了电话也不气,从沙发上爬起来,扑到顾未州的背上兴师问罪,“你捏我干嘛?”
顾未州反手兜着他的大腿,带着他往前走,“带你去拜年。”
洛星从昨天到现在一直维持着人形,眨巴眨巴着眼睛,有点困倦,“不是说都是别人来拜你吗?”
顾未州说:“有一个例外。”
洛星犯困也有些迷糊,想着这个例外的人是谁。又想着如果这人真有那么大的谱,又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去拜年?
此时艳阳高照,午饭刚过。在普通人家都没有这个点去拜年的道理,更别提是在这种大家了。
一直到进了一个小的偏院,门口有护卫把守着,看见他们,纷纷弯腰打招呼。
洛星想要从顾未州的背上跳下去,却被男人扣住大腿根动弹不得。他趴到男人耳边,超小声说:“这个样子不合规矩吧?”
顾未州矜漠的脸上神情淡淡,“我就是顾家如今的规矩。”
咪的天!这话听着这么欠扁,但洛星莫名又有点爽……于是两只手抱着人的脖子使劲蹭了蹭。
“你是小狗吗?洛星。”顾未州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才是狗呢。洛星心里不怂,正想反驳时男人已经背着他进了屋门。
这间屋子不大,在这雕栏玉栋的顾家老宅里,甚至算得上寒碜。
桌上残羹冷饭,桌边一个喂饭的佣人,旁边一辆轮椅,椅上坐着一个老人。
他面容苍老,眼歪口斜,眼神也不清明。浑身上下大约只有耳朵还挺好使,听见门口有动静,脑袋发着抖地将眼睛望了过来。
他先看见的是顾未州,浑浊的眼睛里一瞬间爆发的憎恶不加掩饰,而后视线看到顾未州背上的人,露出骇然。
顾未州扬手招呼佣人出去,这才将洛星放下地,拉着他走到顾律行的面前,“新年快乐啊,父亲。”
洛星这个时候才知道这个例外是什么了,他见过顾律行的次数不多,却对他印象很深。
洛正华包括洛家的所有人,在面对这个老人时,都是点头哈腰的态度。
洛星记得顾律行看向他时玩味与怠慢的眼神,也记得他将自己“请”去敲打时高高在上的样子。
“洛星,和父亲打个招呼。”顾未州淡然开口,拉回了洛星的思绪。
洛星有些怔愣,自然也喊不出来父亲这个词,“叔叔新年好……”
顾律行却如见鬼似的盯着他瞧,嘴里嗬嗬的,“怎,么,会?”
“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顾未州拉开椅子坐了下去,又将洛星拉到自己的大腿上,“当然不会有这么像的人。”
洛星如坐针毡,被顾未州拘着腰,听男人说:“这就是洛星,我年少就喜欢的洛星,你说死了就死了的洛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