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码是天河的生日。”
“啧啧啧。”王影嫌弃得不行,“我警告你们!”
“过年喜庆的日子曝出你们这种晦气的破事儿,我就直接把你们刀了!”
比了个中指:“一个不留!全都杀杀杀!”
说完“嘭!”的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病房里再次寂静地悄无声息,田霜月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目光依旧追随着南天河,缱绻之中还带着探究。
“你很讨厌那个桑肖涵?”他想了下还是忍不住地,想要为对方做点什么,哪怕突破底线的……
“不是很讨厌。”南天河抬头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讨厌!”
“他就像一个臭虫,弄不死,又在自己面前蹦跶。”
“那我……”田霜月的话尚未说完,就被南天河俯身用一根手指抵住双唇。
“不可以哦。”他微微侧着头,因为笑而眼睛弯弯,看上去温柔又充满了包容:“突破底线的垃圾可是要被送进焚化炉的。”
田霜月的眼睛反而更亮了,他迷恋的南天河一举一动。
看着他再次靠回沙发上,看着他拿起苹果用不知道藏在那的匕首一点点削着皮。
那一切在他眼中都是那么完美,那么有趣。
午后的暖阳照射在他身上,或许因为这个人的出现,让他不再孤单,他的世界也不再寂静。
这世上,还有另一个同类,而他就在自己的身边。
“玫瑰玫瑰,我爱你~玫瑰玫瑰……”
一条完美的苹果皮落到垃圾桶。
南天河没有递给病床上的人,而是自己咬了口。
又脆又甜还多汁,“哎~真好吃。”他把自己埋进沙发里。
苹果被他咬得“咔嚓咔嚓”,听着就不错。
南天河抬头看了眼病床上的田霜月不轻不重的轻嗤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想吃?”
“不。”田霜月伤得很重,能撑到现在也不全是体力,而是他的好奇心被转移到南天河的身上。
“好玩吗?”南天河冷不丁地忽然开口。
田霜月却知道这个好玩不是指他们一起干的事情,冒的险,而是他好不好玩。
喉结微微滚动,田霜月闭上双眼,他脑海中是那次爆炸时南天河眼里的疯狂和兴奋。
那种让人浑身战栗的感觉,在火光中他肆无忌惮,他如同恶魔降世。
南天河滚烫的鲜血飞溅在他脸上,他口腔中。
腥甜的,炙热的,混合着唾液和自己的血液被他一起吞下。
那一刻,田霜月感觉他们在自己体内交融,痴缠,分不清彼此。
他盲目地跟随着南天河,跟着他一起发疯,跟着他一起在烈焰中奔跑。
火光冲天的小岛上,田霜月似乎抛弃了作为人类最基本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火焰和杀戮的亢奋。
这不是自己的情绪,田霜月知道,这是南天河的。
明明是个恶魔,明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明明是那么恐怖的一个人。
但他游上岸后,嘴角咧开的弧度忽然消失不见,反而低头掏出用防水袋包裹着的手机,给列表里的家人挨个报平安……
很开心的样子,就好像刚刚从游乐园里尽兴地玩过一场后,开开心心地回到家里和家人打招呼的小男孩。
明明自己的身体是那么痛,可田霜月瞬间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他的目光和所有思维只能停留在身边这个盘腿坐在草坪上,身上还“嘀嗒嘀嗒”流着鲜血的“小男孩”身上。
一股硝烟与烈火后焚烧的味道伴随着西海岸的海风吹入自己鼻翼下……
田霜月双腿无力地跪坐在他的身边,脑子一下子分成两个区域,一个是拼命地观察分析南天河的一举一动,还有一个便是疯狂地拉响警报,警告他迅速叫救护车,迅速找医生,迅速地给自己急救。
否则:“天河。”
“恩?”被打扰的“小男孩”有些不快地抬起头,“我还在给绒绒发消息,有什么事情可以等我发完再说好吗?”
田霜月笑了声,有些出乎预料,但如果是南天河的话又是意料之中。
“行吧。”他把自己扔在南天河的身边,四肢张开。
注视着蓝天白云,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那时候他没有求救,也没有开口。
他把自己的生命交托给另一个男人,他们从第一次见面至今,也不过五天的男人手上。
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了。
那时,田霜月沉沉地闭上双眼……
再睁开时,他已经在飞机上了。
身上有被治疗过的痕迹,而他还失去了三天的记忆。
真有意思,田霜月收回目光。
他现在又有一个小谜题需要解开了,这三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信自己好好地在医院里待了三天,如果是别人或许还有可能,如果自己身边照料的人是南天河的话,他绝对不信。
“哼。”田霜月再次闭上眼眸,脑海中却是那天自己初次拜访南家时候的画面。
“你家的猫真有意思。”他眼睛偷偷睁开了一条缝。
果然看到原本悠闲自得的男人一僵,眼中的愉快一点点退去。
“是吗?”南天河看着手中的苹果核。
“居然会和蛇做朋友。”田霜月拉上被子:“那条蛇是他的朋友吗?”
“或许?”南天河也不确定,不过他眼中却充斥着警惕,“好好休息,所有住院费我会替你结清。”说着起身,“田先生我们今后,”走到门口:“不见?”
“不可能。”田霜月对此嗤之以鼻,“南天河,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那,你看。”南天河又退回来一步,把玩着手上的匕首,完事不暇的微微侧着头,略长的额发遮盖了他的锐利的眼眸:“你有软肋,我也有,对吧。”
“各退一步?”
田霜月以为自己豁出性命地陪他出生入死,陪他玩那些危险的游戏,自己会在对方心里有不同的位置和变化。
没承想……
回来以后一切又归零。
“我不甘心的,天河。”田霜月艰难地起身,“你要我做什么?你还要我做什么?”
“你明明对我也感兴趣的不是吗?!”
“我们是同类,我们是伙伴不是吗?!”
“不许消失,不许离开,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浑身的剧痛瞬间消失,田霜月眼中只有南天河这个人,纱布上就算渗透了鲜血,甚至那血液顺着纱布一滴滴滴落在雪白的瓷砖上,晕开一朵朵的鲜花,他都没有任何感觉。
田霜月,他都不甘心。
南天河对他的愤怒只是嗤笑,撇过头很小声地抱怨道:“真不如小时候可爱。”
但此时的田霜月却什么都听不进去,疯狂地把南天河摁在墙上,抓起他的衣领:“明明那时候你牵起我的手,是你主动牵着我的手,我让你在大火中选择。”
“想要摆脱我就自己离开。”
“但你却拉着我的手一起跳出窗户!”
“是你主动的,南天河。”
“现在说放手就放手?”
“你以为我是什么?”
南天河被顶在墙上,反而笑了。
“你真疯。”指腹沾了沾纱布上的血迹,下面是那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伤口,直接从肩膀到下腹的口子,最深的地方几乎要触碰到那滚烫黏腻的内脏。
“我觉得你比我都疯。”南天河轻笑,“走远点不好吗?”
修长的手指勾住了茶几上的一封信:“内推。”他晃了晃手上的信封:“你不是和我说你很感兴趣的吗?”
田霜月英俊的眉头微微皱起:“我什么时候说的?”随即目光复杂:“那三天……”
“去玩吧。”南天河只是笑笑推开身上压着的人:“你会喜欢那的。”
田霜月因为思考而被轻易推开,目光复杂地看着地上的信封:“是他出来了?”
“恩。”南天河转身打开房门:“很让人怀念呢。”
“你的第二人格。”
房门在身后轻轻被关上,田霜月还是久久没有回神。
指尖想要触碰那雪白的信封,却又看到手上血红的血迹而收回。
“你果然也喜欢他。”
空无一物的房间里除了田霜月外再无他人,但他似乎自言自语地和一个人在交谈。
“和我一样吧,不过我是十六岁认识他,而你……”田霜月嘴角的弧度却诡异地咧开。
“三岁?”
——
大海的彼岸,唐纳德教授今天是来访友的。
他的好友一边和他闲聊,一边说着过去的病例。
“哦,其实我上次见你身边的学生就有些眼熟,可一直想不起来到底哪里见过。”说着放下咖啡杯走到档案柜前:“这个,对对对就是这个。”
“他三岁的时候就在我这就诊过,是人格分裂,有第二人格。”
“学生?”唐纳德教授一震,急忙站起来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