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陈征贵气鄙人地出现在自己的视野内,看着他走着四方步,一副高高在上的气派。
双唇颤抖着,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愤怒憎恨,“怎么可能?”
“你们陈家不是破产了吗?!”
“不是没钱了吗?!”
“谁告诉你的?”陈征露出讽刺的讥笑,而身后的老管家连忙拉了一把椅子,甚至还用手腕上的白色毛巾擦了擦,他才矜持地坐下。
王剑觉得这毛巾有点眼熟……
似乎是他的,南家真会找道具啊。
陈征跷着二郎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你看,你在这,我在外面。”说到这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你觉得自己又为什么会在里面?”
徐英浑身一震,随即想到什么,害怕得浑身发抖。
“是你,是你!!”他咬牙切齿,“是你!你个狗杂种!!!”
他无能狂怒的乱吠,“凭什么抓我?你凭什么抓我!我不是华国人我告诉你,你们国家法律拿我没办法!”
这时,张天启知道自己的剧情到了!
他说服南叔带自己来,就是为了演好这个角色,当即一个箭步走上前:“我是陈先生的律师。”
陈征“噗”差点把茶嘭出来,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排场?
能把张家年轻的掌舵者请来当律师?
陈征随即就被张天启不动声色地瞪了眼,立马故作镇定,实际上哆哆嗦嗦地放下茶杯。
有病吧,陈征现在反应过来了。
南家为什么这么积极地帮自己,是想看乐子吧。
这一家子都是乐子人吧?!!!
难道说,这就是首富一家不为人知的兴趣爱好?!!!
陈征表情微微扭曲了下,心里嗷嗷叫着:有病吧有病吧!!!
南家有病就算了,这个张家的掌舵者……
想到这,他深吸了口气。
懂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张天启已经给徐英科普了下法律,又不动声色地吹大了陈家的产业和身份地位。
在房里的徐卓眼睛都红了,“我就知道你嘴上一套,做一套!”
“根本没把我和我妈当作亲人,否则为什么连我们都要瞒着?”
陈征嫌弃地瞥了他眼,在心里冷笑:没脑子的狗东西,没听出来是吹牛吗?
更何况就连他自己都是刚知道的,你能知道个屁。
不过表情还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这不是怕养虎为患?”说到这浅笑:“还是被我算到了,不是吗?”
被戳穿的徐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徐英听到这也明白了,怒视这个大儿子,“没用的废物东西!”
“你有用,你有用卷走90年代的一百多万,最后工厂还亏空二十多万!”徐卓歇斯底里地怒吼,他觉得自己完了,全完了!
如果不是自己太贪心,如果不是他露出马脚。
他就不会是阶下囚!
就算自己这个舅舅会瞒着大半家产,但总会给他喝点鸡汤,怎么说都比现在这样好太多了。
陈征也挑了挑眉,故作疑惑地问道:“你不是自诩自己是大学生吗?不是高人一等吗?自己很有能耐很有本事吗?”
“离开我后,一定能一飞冲天,怎么……”说到这耻笑声,上上下下讽刺的打量他,最终还摇摇头“啧啧”两声,仿佛一副没眼看的样子:“混成这样了?”
徐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更是扭曲起来,他双目赤红地盯着陈征手上的血玉扳指。
他一直很向往奢靡的生活,所以就算没钱他也会去了解那些有价无市的奢侈品。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一眼认出陈征胸口上的胸针是拍卖品,更认不出来手腕上戴的手表价值有多可怕,更不可能看出来拿血玉扳指有价无市。
他仿佛陷入痴狂一般的喃喃自语,“不可能,绝不可能。”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还能翻身?”
“90年代的一百多万啊,你卖了厂都不一定够抵债的!”
“你怎么可能还能翻身?!!”
“呵,”陈征冷笑,“如果你老老实实,没有其他坏心思,就和我妹好好过日子,我当年能扶持你做一个小厂长让你风风光光的。现在我多有钱,你也能多风光。”
“哪里需要偷渡一个多月,差点死在海上,哪里需要在国外被歧视,哪里还需要自己开工厂跑手续差点没跑下来?”
“就我妹那种脑子,一门心思都只有你,还会从我这扒拉东西给你。”说着看向已经脸色煞白的徐婉:“你偏偏被这女人蛊惑,抛妻弃子,和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私奔。”
“我只是想要一个名分!”徐婉歇斯底里地怒吼,“我有什么错?!是你妹妹不要脸,抢走我老公的!”
真可悲,在这件事上真正有错的是贪财好色,是攀附权贵,是眼里只有金钱利益的徐英。
但她偏偏觉得错的是毫不知情的陈娇……
而徐婉扭头看向徐英想要和他同仇敌忾时,却对上了一双充血怨毒的眼睛。
“对,对!都是你这个贱人!”
“如果不是你,我老老实实地做陈家的女婿,我就不会这么累,这么辛苦了!”
他还能踩着陈家往上走!
走得更高更远,比现在的陈征更有钱,更富有!
而不是辛苦了一辈子,最后还要坐牢的地步!!
“都是你的错!”
徐婉浑身发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整个人也摇摇欲坠。
颤抖着双唇,想要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南流景忍不住舔舔嘴巴,心里嘀咕:【果然,狗咬狗最好看了。】
【就是,徐英知不知道,徐婉生的根本不是他儿子?】
张天启顿时眼前一亮,感觉自己死皮赖脸地来对了!
——
南家。
此时此刻家中无人,杜灼悄无声息的从隔壁霍家翻墙进来,拍拍身上的灰尘,顺手贴了张隐身符。
躲开保镖的视野和监控,走到主楼的地下室。
找了半天,才从地下三层的某个堆满灰尘的角落里捞出一条委委屈屈的小青蛇。
揪住尾巴拎起来的时候,小蛇也一动不动,更没有往日那样活泼的“嘶嘶”。
杜灼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湿纸巾给他擦擦干净:“这么了?”
“那只不讲道理的小野猫打你了?”看着小青蛇身上的抓痕还有咬痕,狭长的眼眸闪过一丝心疼,
“嘶嘶……”
【他打我几下,不过以为我是那条坏蛇。】小青蛇把脑袋搁在杜灼的手背上,【不太重,我身上的伤口是那条坏蛇弄的。】
杜灼的手一顿,良久:“他也苏醒了?”
“嘶嘶……”
【是啊,差不多到时间了。】
第228章
徐英和徐婉两人在国内情愿吃糠喝稀也要供那个孩子在国外读书,但众所周知,国外那大学学费真的是能让人抽筋剥皮的高。
父母被抓,关了三四天了。
难得在国内的小儿子还在家里玩游戏,也没说要找律师,或者过来探望探望。
夫妻俩显而易见地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张天启目光闪烁了下,考虑要怎么现场揭穿最合理呢?
想到这他看向完全听不见绒绒心声的王剑,笑着对那人使了个眼色。
不过王剑低头全神贯注地在手机上和人互撕抢猫呢,手指舞的飞快,张天启的眼色使给瞎子看了。
想到这他干脆自己上,轻轻咳嗽两声:“这边我看到有徐英先生和徐卓先生的亲子鉴定,”说着一副自己是最专业的:“但还缺少徐先生您和自己二儿子的亲子鉴定。”
“要这个干什么?”徐英皱着眉,“不需要!徐超本就是我儿子,哪里还需要做亲子鉴定?而且我们犯的事儿和他无关。”越说,目光越是警惕:“你别想把无辜的小孩牵扯进来!”
“是这样,”张天启清清嗓子,“你和徐婉女士的婚姻关系或许并不成立,既然不成立如果没有您和您小儿子的亲子报告,未来遗产纠纷里你的小儿子可能无法证明自己是你的儿子,如此所有遗产将会属于徐卓,这位徐先生的。”
合情合理,又有点不太对劲。
在场几个懂法的纷纷对张天启投去异样的目光,只有听得见绒绒心声的南家众人一脸赞同,甚至还有不自觉点头的。
“有道理。”可太有道理了。
南爸爸下意识跟着点了个头,心里还感叹这小子可真能胡扯啊。
当初一开始就有他在的话,他们都不用担心对绒绒露出马脚了。
那时候南北辰圆起来手忙脚乱的,哪有张天启这小子狡诈丝滑处理起来游刃有余的。
王剑这时候也从手机上抬起头,诧异地看向张天启,瞬间接收到迟来的眼神。
心领神会地明白徐英的二儿子可能会有问题,随即点头表示配合。
不过他们下意识看向徐婉,果然她脸色有些惴惴不安,拿捏不准,忐忑又有些不知所措。
南流景坐在角落凉笑,【枣沟村那种鬼地方,徐婉这种性格我也能想到。他爸妈收了徐英家一大笔钱,直接不管她。】
【她当时有三个选择,一是和很多村里妹子那样去厂里打工,二来嫁给二婚的,三是对徐英死缠烂打。】
【徐婉眼见徐英越过越好,觉得情愿做人妾也比做人正房好,再加上徐英是真喜欢她,两人又是青梅竹马她又漂亮,就觉得自己胜算更大。干脆直接搬进徐英的老家,那时候陈家派人来查的时候她连面都不敢出,住在地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