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流景垂下头,良久轻轻的摇了摇。
蓬松柔软的发丝贴着他的脸颊,柔软的,毛茸茸的。
南流景人形的时候是无可挑剔的好看,更是能让朴顺心底软成不像话,毕竟他是自己相伴一起长大的好友,更长得和自己师兄有六七分相似的脸。
这五官在他师兄身上是清冷高不可攀,是出尘,但在小流景身上,带着几分婴儿肥,还有猫儿的灵动,可爱极了,也漂亮极了。
如今,南流景抓住他的手腕,从衣摆上用力拽下来。
朴顺依旧不解的看着他,双唇无声的问他:“你要干什么?”
南流景嘴角勾了勾,抓着他的手腕放在自己心脏上,然后一点点挪到肋骨上。
朴顺眼中的茫然更深,他感受着南流景细腻的肌肤,没有暧昧,只有……
别说,人形的时候小家伙居然能摸出肋骨,这说明还可以喂喂。
可下一秒,南流景开口了。
“我把虎骨给你。”
“什,什么?”朴顺感觉自己没听清。
“我把,”南流景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咬的很重:“我把虎骨给你。”
说着摁住朴顺仿佛被烫到就要缩回的手:“我把,虎骨给你,朴顺。”
“我不要!”可惜他还没收完,就被南流景呵斥打断。
“虎骨强身,就算你不是妖无法最终融合,但短时间内能强化你的身体。”
“这根虎骨原是山君的,乃是上古白虎血脉的虎骨,更在我体内温养了上千年,已经被我炼化,有了我的力量和能力。我乃是天地最后孕育的地虎,身份不比上古血脉差,却和白虎有着截然不同的力量,现在在这一根虎骨上融为一体。”
“朴顺,”南流景的眼眸带着不容置疑,几乎一字一句的再次重复:“我乃天地共同孕育的孩子,被天道偏爱,被大地眷顾,天地皆视我如亲子。”抓着对方的手腕极为用力。
“这根虎骨如今融入了我和白虎妖山君共同的力量,只要有了我亲自赠与的虎骨你就会得到一样的待遇,更能再次驾驭登仙骨,并且让你在短时间内恢复鼎盛甚至更强。”南流景的手死死摁着他的手腕,不许他离开自己的肋骨,
南流景的手非常用力,用力到发抖的那种,朴顺的手腕都被他捏的发白。
还不忘强调:“而我本就是天地孕育的地虎。”他要朴顺明白这句话的真正意思:“我受天地庇护,天生便是地虎,所以有没有它都没关系的。”他一字一句,几乎不容反驳的坚定。
同样也代表得到虎骨的朴顺也能收到一样的待遇,可以随心所欲,可以被天道庇护!更有人托底!
南流景知道他的计划,也知道他给自己留的一线生机是什么。
但风险太大,太冒险了。
朴顺虽然尽可能做了万全准备,但他不一定有胜算,可有了这根虎骨。
那就不一样了……
朴顺呼吸都急促,想要拒绝可他居然一时间想不出反驳的理由。
因为南流景一字一句,句句都是对的。
眼前这只小猫妖长脑子了……
或者说因为有朴顺在,他不需要动脑子,但没有朴顺的时候他依旧很强依旧聪明。
只是过去有依靠的人不需要自己费力,而现在……
不一样了。
“我想了很多,只有这个办法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凶狠:“你油尽灯枯了,朴顺。”
“这样的你,是杀不死血煞的。”
朴顺浑身一震,张嘴想要说出反驳的话,可他聪明狡诈的脑子此时此刻却木了,感觉空荡荡的想不到一丁半点的反驳的话。
“而虎骨对现在的我而言,不是至关重要的。”说着让他摸到自己多出来的一截肋骨:“毕竟我是天地孕育的地虎啊。”本来就有虎骨的。
受到天道偏爱后,他的身份被认证,更是妖皇。
所以这根虎骨能抽出来给朴顺了……
朴顺的瞳孔都放大了,漆黑的眼眸倒影出南流景认真的表情。
他忽然感觉手下的肌肤烫的让他不敢触碰想要缩回手,却又被牢牢抓住。
双唇颤抖着:“你早就想到了对吗?”他漆黑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你这只脑袋空空的小猫妖早就想到了?”
“是不是在得到虎骨的时候就想到了?”
“你孕育千年的虎骨,本来就和你融为一体,在天地承认后所有的仙兽灵兽都要淬骨,你淬的是这根,成为妖皇后你淬炼的还是这根,那你自己的呢?”
“那就再淬一遍呗,”南流景很无赖了:“毕竟我妈又不可能真看着我没好虎骨的。”
原本满腔怒意的朴顺瞬间就和泄了气的皮球那样,对,南流景可以再锤炼一遍,对他而言不是失去一次机会,而是浪费时间而已。
一只仗着家里家长宠爱而无法无天,挥霍机遇的破小猫。
这一刻朴顺是能对那些富二代家养的纨绔子弟,恨得牙痒痒但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家长感同身受了。
“流景你!”
“你不敢拿,那我给你拿。”南流景说着手腕一转,双刃长刀变成一把锋利小巧的匕首。
手腕一转刺入自己的胸口!
刨骨之痛让他微微轻颤,朴顺感受到那滚烫的鲜血想要把手缩回去,可这时他已经拿触碰到了那根虎骨。
那还带着南流景体温的虎骨……
金光闪闪,流光溢彩上还带着鲜血。
“这根本来就不是我的,”南流景笑的有点无力,“拿去吧。”
“山君觉得我那时候需要,而如今我觉得你需要。”说着把两根骨头放在一起,南流景低头看着它们:“我替你淬炼成一根。”
那声音很轻,很轻,轻的似乎要被风吹散了。
“小闪电,过来帮忙了。”
“来咯~”原本坐在高帽男人肩上的小闪电立刻心念一动飞到那只小猫妖身边。
天空再次乌云密布,降下细小的天雷。
可这次落到的是南流景伸出的手上,丝毫不伤他本人。
一道道雷击让两根骨头碎裂,又逐渐融为一体。
光芒肆意,比之前更为耀眼。
周围众人看的都面带震惊,火凤更是难以置信的看着坐在小猫妖肩上的闪电球。
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的事天道意志,是高于天道的力量。
而这居然也站在南流景这边?还听从对方?
在这一刻火凤甚至感到庆幸,自己至始至终站在的都是南流景这边,更庆幸他加入了这场战役。
朴顺被南流景再次扑倒,不过这次他没有反抗而是专注眷恋的注视着用尖锐指甲撕开自己上衣的小猫妖。
看着他用匕首划开自己的腹部:“仙渺山孕育了你我。”
“我们,”南流景抬头,把虎骨放入他体内:“是仙渺山的双生子啊。”
由天雷淬炼的虎骨与登仙骨,去除了两根骨头的杂质,提纯了力量。
朴顺被那股力量冲击的浑身剧痛,但他一声不吭依旧牢牢地盯着南流景,似是要把他倒影在自己心里,刻入灵魂。
“流景。”他抬起手轻柔的抚摸南流景的脸颊:“你对我而言和师兄一样重要。”
“比我都重要……”
淬炼后的神仙骨带着上古白虎的霸道,几乎在一寸寸的淬炼他的经脉、骨骼,但登仙骨的特性又能一边边的紧随其后修复他的每一寸。
“我乃是妖,虽可以妖成仙更受天地青睐,可这世界将是人族的。”南流景起身俯视着他:“所以杀死血煞的注定要是人类自己。”
“而血煞又因你们人族而起,因果轮回,消灭血煞的也必须是由创造血煞的人族自己才能真正毁灭他。”
“从我得到虎骨时我就明白了。”
“朴顺,只有你能杀死血煞,而非我。”
这是千年前就注定的因果,只有朴顺,也只有朴顺能了结血煞。
南流景弯腰捡起长枪抛给努力站起来的朴顺:“去吧。”
他们两人站在冰与火的阵法内,目光逐渐坚定,又看向一直流露出不敢置信的血煞。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对手是那个被天道偏爱的小妖怪,谁曾想,谁曾想。
一开始就认错了对手,一次次对朴顺这个道士轻拿轻放。
他以为朴顺不过是南流景身边的谋士,一个狗腿而已。
处处坏主意,相救他师兄的无名小卒。
谁曾想,真正的杀神会是朴顺?
“怎么会?怎么可能?”他喃喃着。
但被阵法从里到外撕裂的痛感以及逐渐削弱的身体已经出现了不稳的迹象,身体也一会儿显形一会儿消失,若隐若现。
朴顺感受着腹部那传来的暖意,那是属于他的力量也有不属于他的。
他摸着已经完全愈合的伤口,回头深深地看了眼南流景。
最终亦然决然的走向血煞,站在阵眼旁,举起长枪。
微微开启的双唇念着古老的法决,山间吹来的风是那么温暖,带着一股力量与支持,似是有人在背后托举着他。
朴顺念着法决,嘴角却忍不住轻轻上扬。
原来这就是被天道偏爱的感觉吗?
小猫妖在山间穿梭时,被偏爱时肆无忌惮的底气就是这么来的?
白色的雾气在朴顺身边溢开,那雾气如有实质,代替了原本灵猫叼着的铁链。
若是仔细看,铁链已经因为血煞的挣扎出现了一条条裂痕。
而现在雾气如同丝带,看似飘逸柔弱,却如同毒蛇缠紧了就对他张开獠牙。
一条条看似毫无杀伤力的雾气刺入血煞体内,与另一个空间的阵法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