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流景这时候也把关于郑玉才的过往掰了一份给朴顺,自己也打开看了起来。
“还真是过得很不如意呢。”南流景抬起头看着天空,或者说坐在画外的杜灼:“你要看吗?”
“你又无法分享给我。”杜灼笑着,隔着画框想要揉搓揉搓这个娇气的小猫妖。
南流景侧头躲开伸过来的巨大手指,小小声地“哼”了下。
干脆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我读出来呀。”
杜灼看了眼画中那浩浩荡荡四十来人突然往他们破旧的小庭院跑:“你慢点读,那些人也来了。”
画里的巨变那些人不可能没感觉,特别是在郑玉才的执念被历飒亲自斩断后,整个人摇摇欲坠逐渐变成画人一样。
画中其他人物也少了人的形象,而是一个个纷纷变成了古画里的人物。
吓得本来还玩得开开心心的那群人一哆嗦,当即就去找王剑,最终这一行人就跑到这了。
郑玉才现在还浑浑噩噩地和一张被扔到地上的纸一样喃喃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如何能恨我?”
“如何能恨我?”
而南流景翻了翻:“郑玉才当时收买了历飒的先生把你赶出书院,这件事你的许多同窗不甘心,虽然外面闲言碎语很多,但想要联名和院中其他师长说明此事。”
“不过他们需要见你一面,可郑玉才拦着不让,你那时候又郁郁寡欢,还身染重病。”
“你书院的院长惜才,于心不忍本来想亲自上门拜访,但那个知府在调任前派人警告了院长。”
“你的院长就没第一时间来找你谈谈,想着还不过一年知府就会被调任,而他院中几个学识不错的学生或许可以考上举人甚至是进京赶考,那些人又是你的同窗好友。”
“届时再带着他们一起去郑府要人,他们郑家就不敢不给人!”
“可惜,就在这段时间里你郁郁而终。”
“你的院长后悔不已大病一场,开除了那个被郑家收买的老师。”南流景抬起头看向已经泪流满面的历飒:“你的同窗中有一个隔年考上了二甲传胪,有了面见圣颜的机会。”
“他为你家报仇雪恨了,同样因此郑家和那知府所作所为也天下皆知。”
“知府因贪赃枉法而下狱。”
“而郑家忘恩负义,见利忘义,背信弃义之事也满朝皆知。因为岳父怕沾染郑家的坏名声,随即让其女与他和离,甚至找了个不被郑家教坏的名头带走了孩子。”
南流景说到这看向流泪的那张画人:“你们郑家被城内的人排挤,你的姑姑也因此受到牵连被送到庄子上,郑家落败已经成了定局。”说到这顿了顿:“郑家的姑姑也不无辜。”
“当年你托人想要找到自己父母的尸首,郑家的姑姑知道郑家在其中的所作所为,怕被你找到蛛丝马迹,干脆找人毁了尸身,说是被野兽吃了。”
“最终下葬的不过是一副空棺。”
说着看向四周:“如今画中的郑家看似有些落败,其实是最后被卖出前的样子吧。”
“郑家是不可能,也保不住这些产业了,最终十有八九回老家又或者找个关系去个不认识自己的地方定局,打算重新开始。”毕竟那时候因为户籍关系,人的流动性比较差。
“鼎盛繁华的郑家一夕之间落败凋零,甚至还遭人唾弃,你前途尽毁,妻儿分离。”
“哦对了,你的父母还受不了流言蜚语,敢做不敢当一病不起,应该还没看到偌大的郑家垮台就病死了吧?”
“最终你落得和历飒一样的下场,可惜他若不是受你蒙骗还有才华还能东山再起,而你却是真的孤苦无依,前途尽毁,手中都没多少钱财。”
“所以你的执念才这么深,毕竟当年郑大公子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更是整个城内出了名的才子,家室又好,长得也好,前途不可限量。”
“便是如此你那个四品京官的岳父才舍得把女儿嫁与你,可惜了老马也有失蹄时。”
“你郑家因为一次选择而迅速落败,害得他也受到牵连。”说到这南流景哼笑声:“你岳父怎么可能不恨你?他本来还能更进一步,却受你牵连而被调任出京城。”
“所以,要走了你的嫡子,甚至几年后还给他改名换姓了吧?”
“当年你郑家,施加在历家身上的一切,最终报应到了自己身上,害的自己断子绝孙咯。”南流景晃着两条腿舔着二姐给他冻的猫条。
地上那张纸片已经被自己的泪水泡得没有人形了,但他还喃喃着:“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我狠,我好狠。”
“为什么连我唯一的孩子都带走,甚至改名换姓?!!!”
南流景把最后一口猫条吞下去,粉色舌头舔过嘴角才开口:“其实你们郑家那次全力以赴的帮历家。”
“还真的会一帆风顺呢,就是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三年后你也能金榜题名,打马游街,历飒也入朝为官,两人退去年少的情谊,变成了肝胆相照的兄弟,携手并进。”南流景扔掉棒冰的木棍,还装模作样地叹口气:“好可惜哦~”
那一瘫纸眼中都是悔恨,可惜他现在什么都说不出。
南流景最后那句,才是杀人诛心,最想得到的,明明近在咫尺却被他们自己毁于一旦。
门外偷听的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是震惊和兴奋。
不过随即就有人感觉地上发出轻微的震动,片刻,他们眼前原本的大门,先变成了纸扎的门口,又从三维变成二维那样成了一幅画的样子。
原本趴在门框上的人立马退后,就怕把门压坏。
朴顺看了眼周围:“应该是执念被击碎后,没有力量支撑这幅画了。”
南流景看向庭院大门的地方:“玩够了吗?”
“够了我就让朴顺带你们出去。”他要留在这收拾残局呢。
“够了够了!”小鹿他们立刻连连点头,眼睛都亮晶晶地兴奋。
不过钱星月却很好奇:“那,那大师这幅画?”
“封印了,今后放博物馆供人参观。”其实是要吸点人气,保持画作。
朴顺大袖一挥,让那群喋喋不休还想问什么的人一起打包扔出去。
南流景看着历飒怀念地看着墙上凭空多处的一扇门,过了许久才看向南流景:“大师,我可以去看一眼吗?”
“去吧,虽然那边没有你心心念念的人,但……”南流景叹了口气:“想去看,就去看看吧。”
“多谢大师。”历飒起身,对南流景深深地行了一礼后,这才把手放在那应该有门的墙上。
当他的指尖触及到此,墙上突然多了一扇门。
而就在刚刚被送出画的众人眼里,历飒推开墙上凭空出现的门里,走了进去,消失在众人眼前。
“我弟呢?”历默激动地贴在画上:“我老大一个弟呢???”
“急什么。”钱星月一把把他薅下来:“没看到南少还在里面吗?”
画中,南流景就双手抱胸站在门前,没有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良久,再次从门中走出的就是这一世历飒的样子,穿的是现代服饰,皮肤也没有那一世历飒的圆润白皙。
“还是那一世的你好看。”南流景点评了句。
“啊啊大师这不能怪我,那一世我父母多好看,我娘好看,我爹俊秀,所以我也好看。”说着指向画框外:“你看我哥就知道了,我哥那脸,啧啧我长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原本还对自己亲弟弟提心吊胆的历默扭头就问朴顺道长:“我现在用笔在他脸上画个王八是不是这辈子就擦不掉了?”
“应……”那个该还没说出口。
历默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弟,哥这就给你画个双眼皮!”
“啊啊啊啊冷静,冷静啊!!”周围人立马手忙脚乱地拽住他。
历飒吓得连忙让南流景送他出画,对画中的一切都不留恋。
南流景送他离开后,又回头深深地看了眼那还敞开的小门。
门内,似乎隐隐约约的还能听见那俊秀却意气风发的少年在四季如春,繁花似锦的庭院中奔跑,叫着“爹,娘。”
“孩儿我回来啦!”
高大的树木下,似乎若隐若现的,隐隐约约的,能看到有两个衣着华丽的男女站在一起的。
风,吹过了他们的衣摆。
带动了春意……
《郑府》是郑玉才的执念,而穿过小门,却是那个年轻就夭折的少年一生的悔恨和执念。
第503章
等所有人出来后,这幅画被特殊事件处理局的人运回去封印。
这种小事情当然不需要朴顺道长亲自做了,不过历默屁颠颠地追在后面:“那个,那个这画~”
杜灼递给他一张支票:“原价进出。”
“行叭。”历默接过,看着上面的数字真的是连画框的钱都算进去了,真是心细呢。
“这幅画里的小世界养养还能用。”南流景低头又在剥自己冻成冰棍的猫条:“反正里面那个郑玉才被历飒说死了。”
确切地说,画中人的执念散了,人就没了,画的核心力量也会逐渐消散,灰飞烟灭。
如今就空出这幅画和画里的小世界,今后好好铸炼一番,也能算是个不错的法器。
南重华眼尖,率先看到南流景再拆什么,当即踹了脚南飞流。
都是这王八蛋说给绒绒做冰激凌,最后整了个这么个破东西。
不过妈妈管小孩吃冰的,所以绒绒吃的不多,毕竟他也没手手拆开包装,每次用牙齿啃啃啃包装的时候,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定会引起老管家或者王妈的主意,立马通风报信。
有了那一两次后,绒绒就压着耳朵,心不甘情不愿的老实了。
再变成人形,自己有手有脚的,那拆起来可麻溜了。
南重华瞪了眼一脸无辜的南飞流,随即扭过头顺着姐姐目光看过去,才心里咯噔声,知道要完了。
南飞流心里就和被刷屏似的,飘满了弹幕:完了完了,姐姐和妈肯定舍不得打小猫,但准舍得揍自己。
还有一个人类,吃猫条是不是有点奇怪啊啊啊啊!!!
南飞流抓着头发在心里哀嚎,还有还有,“万一他晚上回来拉肚子……”自己这条狗命怕是要不了了,南飞流的眼泪都要顺着落下来了。
完了,他这次背锅是背定了。
朴顺无奈,凑过去一把抓走南流景手上的猫条,还不动声色地瞪了他眼,扔到草丛里喂其他流浪猫。
“先进去看看,还有没有那个脏东西。”历默的哥哥走进去看看。
房内还有人影,不过已经很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