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灯虫不耐冷,大概零下左右就会冻死,现在算算,最多只剩下两个月左右的寿命,总之能用一会是一会吧。”
“如果现在是春天,我就带你去河边找灯虫的虫茧,教你怎么孵化一只新灯虫,但现在没办法,我只能简单告诉你虫茧的特征……”
“对了,还有你这几天用的那副弓箭,也背走吧,不然你都打不上兔子。”
默林平静、稳重地述说着,又从某个箱子里翻出了许久不用的钱币。
都是些很旧的钱币了,上面刻印着太阳的花纹,寓意着人族的曙光信仰。不过在自给自足的墓场,这些钱默林放在箱底十多年都没再拿出来过,现在留着也是废铜烂铁,所以干脆都装进了一个布袋子里,丢给了汲光。
然后平淡道:“拉图斯,你明天直接往南边走吧,一直走,大概走三四天,就能看见一条明显的黄土路,沿着路,快的话半个月,慢一点或许一个月,就能到最近的城邦。”
“你没有感染诅咒,他们不会阻拦你进去,如果可以,在那里度过冬天,再重新开始你的旅行,我也不知道现在城邦的物价怎么样,这点钱是人族通用的货币,你能用就用吧。”
阿纳托利此时刚好洗完碗进来,看见这一幕,绷着脸站了一会,随后一声不吭回了自己的房间。
但很快,他就重新走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一件棕黑色的毛皮大衣。
阿纳托利垂着眼,将其塞进汲光怀里。
“给你的。”他闷闷道:“熊皮做的,很抗冻。”
汲光就这么坐着,嘴巴张了又合,话语在喉咙里反复翻转,最终眼睁睁看着东西越来越多。
【猎人父子为你提供了旅行的资源。】
【边缘墓场声望鉴定……羁绊1已通过。】
【默林好感度鉴定……已通过。】
【阿纳托利好感度鉴定……已通过。】
【你获得虫灯一盏(灯虫剩余寿命48:32:11,请注意喂食,以供延长寿命)。】
【你获得火镰*1】
【你获得铜币*100。】
【你获得长弓*1,箭矢*30】
【你获得阿纳托利的熊皮大衣*1】
【你获得疗伤的药膏*5】
【你获得面饼干粮*5】
汲光来时,囊中羞涩,腰包空空。
但现在,各种各样的物品塞满了汲光的双手,甚至因为有些塞不下,默林还临时出门,找墓场的裁缝要了一个真皮背包回来。
汲光收得颇为不自在,有种连吃带拿的既视感。
……不,准确来说,他就是连吃带拿。
但汲光又不好推辞,因为这些东西他是真的需要啊!
呜!多好的人啊!
人间有温暖,人间有真情。
黑发青年眼泪汪汪,感动不已,“唉,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的,都是些随处可见的东西。”阿纳托利含糊说着,灰蓝的眼眸死死看着汲光,就仿佛要把人模样牢牢记住,“你……说过会回来看我们的吧?”
“嗯?当然。”汲光郑重点头,然后弯起眼眸:“我保证我会回来的,到时候,我再给你带旅行的伴手礼吧。”
于是阿纳托利信了。
“说好了。”他闷声道,眼神很执着,“我会等你的。”
默林看着两人,没说什么。
他只是垂着眼眸,无声在心底念道:使命。
默林停顿片刻,沉重地在心底又念了一遍:使命。
复杂的思绪如潮水涌来,过往的记忆大雪般在眼前飘落,让年长的猎人心烦意乱。
——神明的祝福,神明的使命。
在这样的时代,又和诅咒有什么区别呢?
。
晚饭后,汲光早早的休息去了。
他回了房间,点了一觉到天亮的选项,打算直接跳到第二天,开启新的旅行。
然而,加载画面的时钟图案,却突然停止了转动,甚至从洁白渐渐变红,背景规律的钟表声也唐突消失。
黑屏状态,隐约有嘈杂的呼喊声传来。
——汲光惊醒了。
“默林!阿纳托利!”
嘈杂的动静越发清晰,汲光仔细听了听,确定是屋外有人在大声敲门,在大喊着猎人们的名字。
而且声音慌乱,语气惶恐。
下一秒,一道刺耳又悠长的号角以极强的穿透力扰乱了墓场的寂静。
在这样刺耳的号角声下,守夜人声嘶力竭:
“兽潮来了——!”
。
墓场的铁刺栏外,一对对泛着绿光的眼睛,不知何时接近了墓场。
第25章
默林猛然起身,琥珀色眼眸残留的睡意瞬间无影无踪。他一把踹开阿纳托利的房门,厉声把养子叫上,又扭头命令汲光不要出门,随即拿起自己的重弓和许久不用的长刀,如一道疾风冲出了屋。
被惊醒的阿纳托利也拿起自己的武器,少见地如士兵一般,完全听从养父的命令,甚至在离开前,也开口让汲光留在屋内,还多叮嘱了一句关紧房门、不要开窗。
猎人小屋瞬间只剩汲光自己。
汲光睡意还没散,头发都微翘着,他对危机的反应没有猎人父子那么快,直到两人身影都消失,他才眨眨眼回神,匆匆去拿起自己的长剑与弓,并飞快把闲置已久的金属护甲穿戴到自己身上。
【紧急事件:兽潮来袭(限时)】
【居住在森林旁边,固然有取之不尽的丰富资源,但也不可避免这样的风险。
毕竟,森林并不属于任何人。
——那里还有许多不友善的住客。】
游戏第一次出现全面暂停。
解释的图文跳了出来,为这位被放生了太久的玩家,给予了难得的说明介绍。
【初次触发“紧急事件”提示:
“紧急事件”生成时,会自行随着时间发展,哪怕玩家什么都不做,事件也会不断推进。
请珍惜每一分钟,寻找你能做到的事。】
【核查事件难度大于玩家等级,请问是否需要存档?】
【确认O,拒绝X】
这还用说?
汲光直接按了确认原地存档,并无视了猎人们的叮嘱,快步跑出了屋门。
外头,夜幕沉沉。
无星无月的黑夜像是什么吞人的黑潮般无孔不入,墓场被笼罩在昏暗当中,哪怕举起了无数盏幽蓝的虫灯,也依旧无法完全驱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降温后的夜间是偏冷的,一阵风吹来,带着沙沙不绝的叶语,以及若有若无的、属于野兽们的喘息。
汲光举着虫灯,好似一匹矫健的雄鹿往墓场边沿奔跑。
他紧绷着脸,抿着唇,直到距离铁刺栏越来越近,视线越来越清晰,步伐才渐渐减缓,最终死死钉在了原地。
黑发的青年透过铁刺栏的缝隙,看向了漆黑的远处。
他看见了无数反光的兽瞳,听见了越发明显的兽类喘息声。
“呼……呼……”
一只野兽压低了重心,以标准的狩猎姿态缓缓走来。
是只狐狸,体型不大,但是——半腐烂的身体,充血浑浊的眼球,流淌着涎水的獠牙。
是魔物。
汲光缓缓睁大眼睛,脑海立即浮现出自己过去的49次死亡。
过于糟心的回忆让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可比49次死亡更加让他心底发凉的,是魔物的后方。
汲光头皮发麻。
一,二,三……
十一,十二,十三……
二十四,二十五……
真的假的,这个数量!?
“这次怎么会这么多?”
汲光的不远处,有人颤抖着说出了同样的想法。
扭头看去,墓场的一名守夜人同样举着虫灯,手里握着弓,和汲光看着同一个方向。
“二十头?还是三十头?还是说更多?”
守夜人惶恐的喃喃,身体显而易见在颤抖:
“啊,真讨厌,又来了,今年怎么来了两回兽潮……真恶心!真恶心!真不想看到这些东西,我会变成这个样子吗?这种腐烂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