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名幸存的使徒慌不择路扑向汲光,却倒在了半路。
带着神明金血的玻璃瓶从他袖口滚出。
“救——”
使徒朝汲光伸出手,转瞬已经面目全非的他尝试发出声音求救,却只得到疏离的回视。
。
神明赐予无罪者奇迹。
而曾主动服用金血、犯下重罪的人,将得到迟来的报应。
。
在格蕾妮莎停止弹奏后,竖琴上的灵魂断手也随之停下。
那只半透明的手悄然飘起,欣慰地拍了拍格蕾妮莎的脑袋,并无声的消散。
格蕾妮莎理应感受不到。
但她却迟钝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刚才……
好像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抚过自己。
汲光看着这一幕,手中不断淌血的首级,也在下一刻一同化为了灰烬。
然后,汲光看见了。
自己捧着的首级里,也藏着一丝属于神明的破碎灵魂。
那变得无比微小的淡金色灵魂,看起来温暖又亲切。
它轻柔的飘过汲光的脸颊,抚过他的耳廓。
【谢谢。】
【然后……】
【对不起。】
。
克拉姆斯死前,只挂念着两件事。
【我的死,一定会给很多人带来冲击与麻烦。】
【我的死,或许会让命运所预言的使命之人心生动摇。】
克拉姆斯并不憎恨整个人族。
他当然也没有大度到连教会也能原谅,否则也不会借用汲光的魔力降下惩罚。
只是——
那不是整个种族的错。
【我只是太过不幸……】
【……恰好遇见坏人了而已。】
但那并不是全部。
神历经的岁月,比汲光长得多。
他们见到的事物,也比汲光多得多。
喜欢漫步世界的克拉姆斯,见证过各个种族的所有变化。
能做出各式各样赞歌的艺术之神,自然也知道——曾经也有无数人类战士愿意豁出性命,只为了守护身后的人。
在那片荒芜的战场之上,无数身披铠甲的牺牲者里,也有人类的身影。
最初一批奔向前线的征战骑士,也有不少的人族。
所以。
克拉姆斯破碎的残魂所遗留的残念与力量,依旧愿意给出最后的恩惠。
不是为了那些恶德之徒。
而是为了未来的希望。
为了……
他喜爱的、珍视的往昔。
——有小猫懒洋洋晒太阳,有点心师烘烤香喷喷的面包,有街头摊铺买卖的吆喝声,有小孩欢呼雀跃追逐打闹。
克拉姆斯喜爱那平凡、温馨、和平又生机勃勃的过去。
他想让那幸福、那堪称他艺术灵感源头的美好都回来。
。
克拉姆斯的残魂传达给命定之人的话语,简短却又清晰。
他对汲光说:【谢谢。】
谢谢你愿意背负那沉重的使命,承担那漫长的旅途。
我们的祝福,对你来说反而是一种诅咒。
亲爱的命定之人啊。
你将会一步步褪去凡人的身躯,成为我们的同胞。
成为我们一手孕育的,最小的幺弟。
然后……
【对不起。】
对不起。
我们竟让最小的你,独自背负起这样沉重的诅咒与使命。
。
系统:
【新诅咒烙印获得:赞歌诅咒。】
【魔力加成+10……永久性buff加持……】
【状态:祝福的赞歌,黑红荆棘缠身,熔炉炙热。】
【祝福的赞歌:
克拉姆斯赠予命定之人的歌谣。
无论使命多么沉重,他都希望快乐与幸福能和你同行。
(San值+100%,恢复速度+100%)】
【诅咒烙印:赞歌诅咒,锤炼诅咒,海洋诅咒,妖精诅咒,生命诅咒,熔炉炙热,黑夜诅咒,时间诅咒。】
【总死亡次数:830】
【剩余回档次数:101】
一连串的状态更新与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汲光扫了一眼,主要在自己状态栏,以及新增的诅咒烙印效果,和剩余回档次数里停留了许久。
从状态栏来看,他身上的黑红荆棘似乎没有被驱散。
是诅咒太深了吗?
还是我这具身体有什么特殊?
……神明明能降下恩惠,为子民们驱散恶魔诅咒,但唯独却没办法拯救他们自己。
恶魔的诅咒,大概率对神明有什么特攻属性。
金血是神明的象征,金血的持有者不容易被诅咒感染,可一旦感染上,就难以摆脱。
汲光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而他如今的身躯、他的鲜血里,就正好有一丝与众不同的金色。
。
新泽马的教会与贵族群体,在一夜之间被彻底颠覆。
群龙无首的平民们惶惶不安,对未来感到满目迷茫。
于是,在汲光的帮助下,泽弗尔的同伴高举先王的旗帜,宣判了新泽马的原罪,以及未来的安排。
——参与当年王国叛乱的新泽马领主,窃夺了贤王的神赐兵器,和教会伙同,犯下了斩杀神明人间化身的重罪,并私藏遗体,从中谋利。
——所有隐而不告的参与者,已均被处决,得到应有的下场。
——神明化身的遗体,在消散前降下旨意,愿意给予新泽马最后一次机会。
自此,新泽马将迎来新的统治。
。
不出意外,等泽弗尔的同伴返程汇报之后,那位神秘的亡国之君,将会安排人来接手这座城市。
他们暂时没有对外公布新统治者是曾经的王族,这种事得由泽弗尔效忠的主人亲自决定。
只是明确规定了一件事:歧视、伤害感染者的行为,都将被视为犯罪。
虽说如此,可能是出于各种忧虑,仍旧有不少前感染者表示想要离开新泽马——哪怕他们已经在奇迹中康复。
就比如本杰明和朱塔。
他们宁愿跟随陌生人一起前往苏萨城相依为命,也不想留在故土。
至于格蕾妮莎……
“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