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一声不吭丢下我。】
虽然不是没有独自等待过,但之前,汲光每次都会好好和他说明情况。
……因为汲光深知喀迈拉自打月湖出来后,就因为身世问题变得很敏感,所以,他从来不会对喀迈拉一声不吭玩失踪。
话说回来,除非状况特殊,否则大多数时候,汲光都不会不告而别。哪怕心情再怎么糟糕不爽。这是另一个层次的问题。
而基于这一点,对汲光个性有一定了解的喀迈拉,脑袋嗡嗡作响。
不好的猜测一个接一个冒出。
随后,便是没能及时抓住对方的挫败与愤怒。
【谁带走了他?】
如同占有欲爆棚的野兽被入侵私人领域,又像是仅有的伴侣被伤害的独狼。
极端的躁郁,容易点燃破坏欲。
而褪去皮毛后的喀迈拉体内苏醒的另一半血,明显非常善于催生负面情绪。
——只是在汲光身边时,喀迈拉就像沐浴月光般心平气和,负面情绪总是升不起来而已。
但现在,让他无欲无求的小月亮被带走了。
恶魔的本性开始趁机侵略,喀迈拉的漆黑指爪不自觉地微弯,若有若无的死气在指尖扩散。
四周迷茫打转的灯虫本能感觉到危机,哗啦啦急促扇动翅膀,猛地与对方拉开距离,一副惊疑不定的模样。
【在哪……?】
【人类,现在在哪里?】
【还安全吗?】
【还是再次“独自”陷入危机?】
【明明才从可怕的战斗里脱身。】
【他需要休息……】
【战斗我没能帮上忙,战后守卫工作,我居然也能出错。】
【不是他的问题。】
【是我。】
【我反应太慢了,没能及时抓住他的手……】
目光失焦的大块头胡思乱想。
直到他心底对汲光失踪一事产生的担忧、不安和焦躁,彻底被无处宣泄的怒火取代。
——那是对带走汲光的传送阵源头的怒火。
但也因为不知道源头是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的状况,所以喀迈拉正拼命去思考。
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眼前这件事上,于是,也很难再维持足够的冷静和理智。
人形姿态的恶魔半血在沸腾。
不符合他性格的奇妙教唆声,又在脑海里悄然冒出。
喀迈拉甚至忘了要去挣扎抵挡,只听见破坏欲在不断叫嚣。
【该死的绑架犯……】
【让我知道是谁带走了人类的话……】
【杀掉。】
【撕咬。】
【我要——】
在狰狞的神色浮上深邃的五官前,喀迈拉的鼻尖忽然一痒。
……柔和的蓝光,晃了他的双眼。
高大的身躯顿住,喀迈拉的蛇尾也停止了滑动。
他回神、缓缓垂眸。
然后,瞧见了一只小灯虫。
。
同样被留下的小灯虫,因为喀迈拉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而拉开距离。
它犹豫又无措,不是很敢靠近。最后,或许是怎么都感应不到主人位置的缘故,灯虫用几乎不存在的小脑袋瓜迟钝的思考,然后顶着喀迈拉身上的危险气息,违背了生物本能,小心翼翼地尝试性靠近。
灯虫在喀迈拉面前慢吞吞转了几圈。
没被攻击,也没被阻止——准确来说,喀迈拉压根没有注意到灯虫,他银色的山羊眼眸甚至没有聚焦。
但对于脑子不太好的灯虫来说,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灯虫还记得,面前这个大变样的狼人,是自己主人身边的同伴。
……也是当初被汲光孵化、用星辰魔力启智时,在身边的身影。
灯虫的诞生,来源于喀迈拉在魔女高塔门口的水井打水时,偶然在井内石壁发现的虫茧。
喀迈拉取下了虫茧,将它们交给了好奇赶来的汲光,因此,被困在茧中、濒临死亡的灯虫,才有幸能够破茧羽化。
某种程度来说,被星辰启智的灯虫,还隐隐记得喀迈拉。
加上之前也没少被汲光丢给喀迈拉,灯虫也逐渐养成了找不到主人就停在喀迈拉身上等的习惯。
这次原本也一样——如果不是喀迈拉身上突然爆发的危险气息,灯虫或许早就转几圈后落在对方身上了。
而不是反反复复试探好几次,确定自己不会被攻击,才大胆放心且张扬地飞到对方鼻尖。
灯虫是蝴蝶的模样。
虽然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可那也依旧是只多足的小蝴蝶。
甚至因为体型小,蝴蝶不安分的到处踩踩,扇扇翅膀,那股酥酥麻麻的痒意更加明显。
喀迈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灯虫再次飞起来,这回,喀迈拉主动伸出手指去接,让灯虫停他指节。
“你还在?你也被留下了?”
喀迈拉喃喃,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一亮:
“你能感应到他的位置吗?”
“能的吧?”
“毕竟,你好运成了他的使魔,和人类之间有明确的契约联系。”
“你能带我找他么?”
灯虫一动不动。
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汲光距离他们太远,本质依旧弱小的灯虫也无能为力。
喀迈拉倒也不失望。
“做不到的话……人类也会感应到你的位置吧?”
“就像是以前那样。”
汲光每次出远门,都会跟着灯虫或者留在喀迈拉身上的魔力印记找回来。
他总会回来。
只是这次事发突然,喀迈拉没有要到印记,所以……
高大的山羊眼男人,小心翼翼护起了灯虫。
……对了。
【龙的故乡毕竟就在山国隔壁,不然,还是先顺路去那头看看情况先?】
【最后一个恶魔领主,指不定就在龙的地盘上。】
【恶魔领主,果然还是能先处理就先处理吧。】
拿到使命之剑后,开始思考接下来去哪的汲光,就这么嘀咕过。
喀迈拉记得清清楚楚。
他在心底念着:龙的故乡。
随后,无声思索:我应该先出去等等。
如果人类久久没回来,或许,我就该往龙的故乡那边去看看……
汲光重视他的使命。
所以,那边是他的必经之路。
想通了这一点,喀迈拉渐渐平静了下来,他小心翼翼护着灯虫,转身独自坐上了升降梯。
然后开始原路返回。
等他坐上最后一个升降梯,走回熟悉的迷宫时,已经苏醒的老矮人,就这么和他碰了面。
喀迈拉无视了他。
半血的恶魔心底只念叨着灯虫:汲光不见了,我得替他照顾这只灯虫。这是汲光的坐标,我得照顾好它。
所以我需要保温的东西,还有灯虫的食物与水源……
喀迈拉不在乎老矮人,可老矮人却主动拦下了他。
老矮人不知何时握住了红斧。
他如临大敌盯着喀迈拉,眼神带着深深的戒备和敌意。
在喀迈拉无视他,越过他肩头离开时,老矮人与年纪截然不符的结实臂膀瞬间紧绷蓄力,重重一劈——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