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喀迈拉说着,就把身上的斗篷取下来,他刚想要过去,就被汲光阻止了。
汲光尖叫:“你别靠过来呀!等会把斗篷也烧了,我就真没衣服穿了!”
总不能真果奔吧!
“哦。”喀迈拉呆了一下,有点无措,“那我要怎么做?”
汲光:“放地上!放地上就行了,然后给我转身!离远点!”
“为什么要转身?”喀迈拉,“我拉你一把吧。”
汲光:“不用!我自己能上去,给我转身,不许回头——而且你拉什么拉啊,我身上到处都是岩浆,给你烫秃噜皮都是轻的,严重骨头都给你烧穿。就算我能治好,那也很痛啊。”
而且谁要当面遛鸟啊!
上半身无所谓,又不是没穿过泳裤去玩水,但遛鸟是另一回事!
喀迈拉乖乖把斗篷放在原地,然后转身背对着汲光。
汲光呼出一口气,用力把剑和护符丢上岸,然后自己撑着岸边的漆黑熔岩爬上来。
哗啦——
因为汲光的动作而被带上岸的岩浆,发出了嘶嘶的动静,连带着把岸上几处岩石都烫得发红。
汲光耐心等身上岩浆流淌干净,并抬起指尖挥出一缕魔力,让急匆匆想要扑过来灯虫离远点。
“那你会痛吗?”
喀迈拉忽然开口。
汲光:“嗯?”
喀迈拉:“你说岩浆很危险,可你掉进岩浆里了,之前也是……铠甲都融化了。”
“还好啦。”汲光漫不经心拍拍身体,“艾莉维拉老师的护符能屏蔽痛觉,我什么事都没有。”
喀迈拉揉揉鼻子:“但你嗅起来不太一样了。”
汲光:“嗯?我现在什么味道?一身硫磺味?”
“不是指这个,这个是岩浆的味道,不是你的,我说的是你自身的气息。”喀迈拉,“我不太确定,我的鼻子没狼人状态灵,只是隐隐约约感觉……你身体深处冒出来一股淡淡的金属味。”
“噢……噢!”汲光歪歪头,思考了一下,轻声道:“你应该的确没嗅错,因为伊恩——那位死去的锻造之神留在岩浆里的力量,重塑了我的身体。可能我的骨头真的变成金属啦?反正是大变化,毕竟,普通人可没法在岩浆里游泳吧?”
“我更喜欢你原本身体的味道。”喀迈拉沉默了一会,低声说:“当然,如果只有这样你才能安然无恙,那变了味道也没关系。”
就像失去了好听的心跳声,也没关系。
只要人类还是能好好的。
喀迈拉的蛇尾盘了起来,表情也硬邦邦的。
【要是我能……】
【……帮上忙。】
喀迈拉银色的山羊眼眸缓缓放空。
他漆黑的指爪微弯。
汲光浑然不觉,他只是闻言扬起灿烂地笑容,赞赏道:“有眼光,我也更喜欢我原来的身体,虽然新身体外观应该没什么变化——唉,怎么就没有变化呢?”
如果能多两块腹肌,或者长高那么个十厘米,汲光说不定就会更喜欢新身体了。
汲光自娱自乐地想,然后耸耸肩,语气轻快地理性道:“但是这具新身体,更能对付恶魔,也更能让我活下来。”
喀迈拉:“……那就没办法了。”
汲光说完,仔仔细细清理掉身上岩浆,确定残留物褪去了个七七八八,他深吸一口气,用魔力召唤了一大团水,把自己浇了个彻底。
滋啦——
大量的水蒸气夸张的冒出。喀迈拉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然后就迎面被砸了个大水球。
汲光在水蒸气的掩护下默默挡住下半身,“都说不许回头了!”
第144章
等皮肤降了温,汲光甩甩头发,把水滴和冷却凝固的熔岩甩掉,接着拿起原本给喀迈拉的斗篷,把自己浑身包裹起来。并用藤蔓当做腰带,系在腰间固定。
遛鸟危机解除,汲光松了口气。
随后仔细捋了捋斗篷,汲光整理了一下腰间,因为按喀迈拉的体型缝制的斗篷对汲光来说太宽大,因此他抓着中部的布料,向上折几层,并它们统统塞进了腰间的藤蔓腰带。
这下就彻底完美了。
只是除了衣服问题,汲光还有个小麻烦:新到手的漆黑轻大剑太长,又没有剑鞘;而护符也没有腰包可以随身携带了。
前者先不提,护符的话,拿细藤蔓或者细叶片编个小包?
虽然没编过,但应该不会很难吧?
就用编草蛐蛐、花环那样的手法,把叶子编成一个兜……
汲光琢磨着,但没能付出行动。因为终于能回头的喀迈拉见状,歪歪头,主动把自己的腰包拿下来给了汲光。
汲光:“咦?给我用吗?”
喀迈拉:“嗯,我也没什么要装的。”
“谢了,帮了大忙。”
汲光呼出一口气,抓抓自己垂过肩的黑发,抬手接过:
“不好意思啊,之后一定还你,呃,还是给你弄个新的?”
“不还也没关系。”喀迈拉摇摇头,又想了想,“非要还的话,我更想要原本的,你把旧的给我就好了。”
“这样啊。”汲光突然好奇,“那坏掉了怎么办?”
喀迈拉毫不犹豫:“没弄丢,就补一补。”
汲光:“那真的破到不能再破了呢?”
喀迈拉重复:“补一补。”
汲光看着身旁满脸认真的同伴,一时间有点想笑,最终也的确笑了出来:
“你怎么和我妈妈一样,新包不爱,就爱旧包啊。”
喀迈拉一愣,头一回听汲光说起自己的事:“你的妈妈?”
“是啊。”汲光笑吟吟地:“我妈每天上班依旧背着二十多年前的老皮包呢,我爸说给她买一个新的,她也不经常背,因为那个包是她刚出来工作买的,很有纪念意义。”
所以哪怕皮包都掉皮了,也只是修修补补接着用。
当然,偶尔出门旅行也是会被新包的,只是死活不肯让旧包退休而已。
。
【现实世界。】
坐在床上,拿着手柄的汲光,呆呆看着屏幕上的对话,脑海恍惚了一瞬。
啊……
真巧。
我的妈妈,也有这样一个包。
算起来,好像也有二十多年历史了。
……好巧呀。
汲光纤细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幽邃的黑眸视野飘忽不定,他身后被屏幕光线投射出来的巨大黑影倒映在白墙上,颜色深得不太正常。
定定坐了许久。
随后,汲光才继续按下对话键。
。
汲光:“你呢?不要新的,是这些对你来说,也有什么意义吗?”
喀迈拉茫然了一会:“腰包只是当年在森林里捡的,但已经用很久了,有我的味道;斗篷是你给我的礼物,这个很重要。”
喀迈拉含糊说着,没忍住动了动鼻尖。
甚至越凑越前,神情却很认真凝重。
汲光歪头沉思。
汲光指了指腰包:“因为旧东西有你的味道,你更熟悉,所以不想换?”
又指了指斗篷:“而这个你觉得是我给的礼物,所以不换?”
“嗯。”喀迈拉,“有我的味道,和你的味道,更熟悉,也有重要意义,所以不要新的。”
汲光:“新东西用一段时间,迟早也会变成旧东西,并且有你自己的味道嘛,而且——说真的,我们要不别把斗篷当礼物了?一想到这个斗篷被当做我送的礼物,我总觉得我好敷衍。”
喀迈拉顽固道:“不一样,不敷衍。”
“就不想要新礼物吗?”汲光循循善诱:“新的,更好的礼物呀!”
喀迈拉默默动摇了一会,然后坚定说:“如果是你送的,那都可以,不过,旧的不要丢。”
汲光一时间无奈极了。他盯着喀迈拉,和那对银色的山羊眼眸对视,忽然就想起初中朋友和他说起的家养小狗。
一只小博美,就算长大了,也依旧咬着小时候的玩具不放,买了新玩具,也依旧偏爱旧玩具,甚至会因为饲主给它洗玩具,而急得扒拉饲主的腿,害怕给它弄不见。
甚至还会趴在晾衣架边上,等玩具晒干。
有时候,人是真的很难理解小狗那脑袋瓜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可能恋旧,是犬科的本能?
就像狗普遍对人类持久且长远的忠诚,不管多长时间没见面,重逢时,对方总会高兴得无与伦比。
喀迈拉忽然补充道:“——我是说,不要刻意弄丢,如果是因为战斗的缘故不见了、被销毁了,那没关系,我更希望你能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