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多在独自一人……
或者,在不介意他模样的人面前,才会卸下头部的遮挡物。
比如汲光的面前。
汲光圆溜的黑眼睛明润透彻,他直白道:“啊,我知道你能晒现在的太阳,我只是在看你现在的样子——阿纳托利,你看起来好像在发光哦,真好看。”
白化症不能强晒,但他们在光下又格外的耀眼,可能是白色反光?老实说,如果不要求全日照,阿纳托利这种模样多符合神圣的定义啊,清晨或黄昏,整个人都自带闪光特效的……
“……”阿纳托利耳根又红了,他缓缓绷紧肌肉,板着脸,强撑着:“你别老是这么说……”
【阿纳托利好感度上升。】
对方的脸写满了口是心非,哪怕没有好感度提示也看得出来。
汲光歪头:“为什么?”
阿纳托利支吾着:“太夸张了。”
就……真的那么喜欢我的模样吗?
不然,为什么每次见到我卸下遮掩时,都要这么说?
年轻的猎人嘴里拒绝,目光却飘忽不定,咚咚作响的心跳传来的喜悦也并非作假,他甚至放下了抓着围巾的手,不着痕迹把脸抬高了一点。
黑发的青年眨巴眼,看出对方并不是真的不满,于是下一秒就眉眼弯弯、笑吟吟地连连道:“真好看,真好看,真好看——我说实话怎么了?”
自卑的良药,就是发自真心的夸赞。
让人开心的大实话,多说几次又怎么了。
汲光坦率诚恳,并带了点调侃,谁让阿纳托利的反应真的很有趣。
而阿纳托利——他快被直球打晕了脑袋。
“好了!好了!别再说了。”
黄昏的火烧云似乎蔓延到了年轻猎人的脸上,他抬手捂着半张脸,语气很凶,头也深深的低下,不愿意再和那对黑眼睛对视。
然而。
【阿纳托利好感度上升。】
……汲光看着连续两回好感度上升提示,眼睛都睁圆了。
他忍不住在心底大喊:真的假的,这NPC的性格也太可爱了吧!
明明那么高的个子,那么结实的块头,刚开始那么的疏远又不友善,现在却一戳一个脸红,好感度给得仿佛不要钱。
恰好此时,搬完釜锅,顺带帮忙清洗完的默林从艾伯塔先生家出来了,他刚走没几步,就看见寂静墓地边角站着的两人。
属实有点太惹眼,不提这个时间点墓场应该不会再有人出门,就光是自己那个沉闷养子如今的造型……
默林诧异地挑起眉。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出门的姿势不对,才导致自己出现了幻觉。
阿纳托利对视线很敏感,他眯起眼,立即扭头看去,然后直接和养父面面相觑。
顿时,阿纳托利脸上的所有细微表情都消失了,他低咳一声,重新回到冷淡叛逆的模样。
“在那站着干嘛?”白发的猎人对默林说,语气和以往一样不客气,表情硬邦邦地:“有事就说。”
“……”默林沉默了片刻,目光又看向养子身旁的外乡人。
汲光抬手打了个招呼,默林看着他,又看看养子,来回数次,表情缓了些许。
默林点点头,回应了汲光。
随后张口,语气还是命令式的:“时间不早了,阿纳托利,回去搬柴生火、烧水,我去拿点晚餐用的食材。”
“哦。”阿纳托利干巴巴应道,然后看向汲光:“走吧,拉图斯,我们回去了。”
拉图斯?
默林耳朵一动。
但再次看过去,就只剩下两人的背影。
。
回到猎人小屋,阿纳托利把围巾风帽扯下放好,然后开始准备晚餐的东西。
他不打算让汲光动手,反正生个火、烧个水很简单。
但汲光蠢蠢欲动。
【选项:
1.坐等晚饭。
2.帮忙。】
几乎是交互选项出来的一瞬间,他就毫不犹豫选了2。
并在一众“可帮忙”的交互选择中,目标明确的走向柜子,翻出火镰。
拿到火镰的瞬间,主角自然开口道:“我来生火吧!”
汲光迫不及待想要尝试中午学到的点火技巧。
“好,你等等。”阿纳托利没有拒绝,“我去拿点柴。”
柴火就堆在小屋旁,阿纳托利很快就搬了回来,汲光斗志盎然的摆好架势,准备生火。
学着中午默林的动作,先把火绒盘好铺好,随后,按O键反复敲打火石。火星肉眼可见的跳出,噼里啪啦的落入下方。
汲光找准机会,在火星准确掉入易燃的火绒、产生些许黑烟后,按△键吹气助燃,或者按X键甩动火绒靠气流增加氧气,以便能把火星变成火苗。
……这听上去很容易,但新手第一次操作,还是需要一定技巧。
比如助燃的两个选项,前者容易被烟呛到,后者虽然没有这个问题,但很难控制气流,一个动作过大就会导致火星熄灭,一切重头再来。
【失败。】
【失败。】
【失败。】
阿纳托利一看汲光生涩的动作,就知道对方肯定不太会用,他想说些什么,但汲光锲而不舍的执着模样,还是让他闭上嘴。
直到汲光失败第五次,阿纳托利终于忍不住走过去蹲在黑发青年身边,一边看着对方操作,一边开口指导:
“不要急,先敲火石,有烟了再吹一吹,不用靠太近,这样就不会被呛到,好……冒烟了,手拢着火绒,吹气,不不不,太近了,你凑太近不仅会被呛,火也会灭的。”
“再来一次,先敲,再吹,很好,然后甩动火绒……”
汲光按照阿纳托利的教导试到第七次,火苗才终于被顺利点燃。炙热的火苗迅速吞没了火绒,开始越蹿越高。
“咳咳……咳!我成功了!”
被烟呛得咳嗽了好几声,汲光的嗓音透着惊喜。
阿纳托利也想要微笑,但他还没扯动自己的嘴角,就再次紧张了起来:
“快把火苗放进炉子里!你要烧到你自己了!”
汲光一愣,回神,手忙脚乱地把火绒丢进炉子里。
阿纳托利接手之后的事,并耐心教他:火苗引燃后,得第一时间放进炉子里,并不断加入容易被点燃的引火柴——也就是干草之类柔软的存在,直到火越来越旺,才开始加入些树枝,最后再加入劈开的、耐烧的结实木块。木块的摆放也有技巧,得错开架空它们,避免让他们完全叠在一起,这样才能烧得更旺。
屏幕内的主角:“噢噢噢!”
屏幕外的玩家汲光:“噢噢噢!”
汲光还真没点过柴火。
他老家是县城,他出生时就已经普及了燃气灶,等他能走能跑能学着做饭时,点火就成了件轻松的小事:打开煤气,往下按住灶具阀,一扭,伴随点火器的哒哒哒声,成啦!
他甚至都没经历过早期燃气灶质量不稳定,怎么都打不着火,偶尔需要用火机辅助点火的阶段。
汲光学得不亦乐乎,阿纳托利第一次当老师教人,也教得不亦乐乎。教导他人能带来自信,自信能带来快乐,阿纳托利就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就是难为默林拿着食材回来,刚开门就被屋里还没散的烟给呛了一下。
“?”
默林看向蹲在铁炉旁边的两人,目光带着疑问。
汲光赶紧自首:“对不起,是我点的火,中途不太熟练,弄得烟有点大。”
阿纳托利有点紧张,生怕他没情商的养父乱说话。在他印象里,默林不喜欢连这种“小事”都干不好的人,甚至会因此开口,毫不留情面地责备。
但默林却很淡定,毕竟,他早在中午就知道了这件事,甚至已经逻辑自洽的想通了缘由。
他的确讨厌这点生活小事都做不好的人,可还不至于连没接触过、第一次上手的新人都一并纳入其中,默林现在反而很欣赏汲光的行动力,毕竟无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道自己不懂,却不去学。
默林看着铁炉里的火,问汲光:“你点燃的?”
“一半一半?阿纳托利有在一旁教我。”汲光说:“所以也不能说完全是我自己做的。”
“嗯。”默林,“那现在学会了吗?”
“总之是记住了。”
“下次你自己再独立做一次。”
“好啊。”汲光很乐观,他弯起眼眸,“下次我一定能自己搞定的。”
阿纳托利见鬼了一样瞪着默林,甚至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撞了脑袋。
那个跟块铁板似的硬邦邦不知道变通的顽固老棕熊,什么时候那么好说话了?
默林淡定的迈步走进屋,因为屋里还有点烟,他也没关门,就这么开着透气。
然后,他把手里的麻袋——今晚的食材倒到了桌面上。
有一只刚杀好的新鲜野鸡,五六个圆滚滚的被称之为沙木果的茎状植物,以及两种新的植物。
汲光不认识那些新植物,但不妨碍他在脑海里匹配相似的名词:胡萝卜,洋葱。
阿纳托利古怪地看着默林:“你杀了只鸡?”
墓场也有养鸡,都是默林他们外出打猎时活捉的野鸡,主要是养来当储备粮,一般是吃它们的蛋,或者孵化出一批新的,养大后再吃掉一部分。
吃鸡是有安排的,阿纳托利不记得现在是吃鸡的时候,因为没有新的小鸡出生,所以现在还是以吃蛋为主。虽然如果他们想吃也没关系,大不了下次狩猎再抓点回来,但默林一般不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