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地存了档,随后下了游戏。
。
“这是C国人做的游戏吗?”
退出游戏后,汲光当即到游戏详情界面里翻找。
刚刚那一段取名的对话太奇妙了,系统是怎么识别“汲光”和“极光”的发音,并自动给人匹配一个本地化的新名字的?
开发商:未知。
游戏介绍:【……我们拥有世界第一的AI系统……】
未知的开发商,是bug吗?
重新浏览游戏的介绍部分,汲光心想:还真把AI和NPC连通,让NPC有了AI的分析能力啊!
现在的技术已经能做到这一点了吗?怎么完全没听过,我是不是和时代脱节了啊?
沉吟着,汲光猜测可能是这么个操作:从玩家取的名字里挑一个合适的关键词进行谐音处理,然后全部都会说,和“拉图斯”这个本地语同一个含义。
打个比方,比如取名苟淡,谐音成狗蛋,然后阿纳托利的对话框里,就不是“拉图斯(极光)”而是“拉图斯(狗蛋)”了。
当然,AI或许会谐音的更好听。但只要被玩家抓住规律,各种五花八门的古怪名字就会层出不穷的冒出来。
如果有人把名字取成“阴湿性感双马尾·Y·八块腹肌蟑螂哥”,那要怎么办?
关键词取哪个啊?
该怎么谐音啊?
……咦,突然好想试试。
但是尴尬症阻止了他,而且,确定都已经按了确认键了,汲光也没在取名前存档。
他最近的存档点,还是在进村前。
唉,二周目再来试试好了。
遗憾中带着一点设想这么做的尴尬,尴尬中又带着一丝想要尝试的蠢蠢欲动。
汲光伸了个懒腰,放下手柄,揉了揉自己的眉眼。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太舒服的感觉,头有点隐隐作痛。是游戏玩太久了吗?说起来,现在几点了?晚上七点了?哇,我玩了那么久吗?得把保温盒的饭吃了才行,之后还得吃药。
这么想,探身去拿床头柜的保温桶。因为要加班,汲光爸妈在中午提前给他准备了饭菜,每道菜都清淡但美味,只是匆匆吃了一半,汲光就感觉胃满满的了,他只好把剩下的收拾好放到一边。
然后拿起药瓶,取出三粒丢进嘴里。
又苦又涩的味道顿时炸开,太难吃了,每次他都得吐槽怎么会有那么难吃的药,但是他必须吃,于是又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大口大口吞咽里面的温水,直到把嘴巴里喉咙里的怪味给冲下去。
吃饱会困,吃完药也会困,加上汲光本来就累了,所以身体很快就开始变得沉重。
疲倦感席卷上来,汲光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钻进去,怀里抱着一部分棉被,被他搂得紧紧的。
才晚上七点,早得很,睡几个钟,然后再去洗澡刷牙吧。
想着想着,双眼很快就开始迷瞪,半睡半醒间,汲光忽然听见好像有人在喊他。
“汲光?汲光。”
“汲光,我们回来了。”
爸?妈?
你们回来了啊?终于加完班了?
唉,天都黑了,现在小学老师、初中老师都那么忙了?真不容易啊。
“汲光啊!门口有个快递,我看写的是弈辰的名字,他给你寄柿子了?”
哦,柿子,对,我忘了把这事和爸妈说了,不过也不碍事,快递放在了门口,他们看见了也会拿。
“哎呀,真新鲜,有几个已经熟啦,熟度刚刚好,汲光啊,要吃吃看吗?”
柿子,我心心念念的柿子,好想美美吃上五六个。
不过,妈,我已经吃饱、吃过药,准备睡啦。
所以,还是明天再说吧。
“汲光?汲光?”
“睡了吗?哦……嘘,他睡了。”
有房间门被推开的声音,只是汲光眼皮沉得厉害,都没睁眼看过去。
“现在就睡了?”
“啊。”
“我还想和他说说话呢。”
“下次吧,现在还是让孩子多睡一会。”
“唉,该死的加班……”
父母的小声交谈渐渐飘远,汲光也很快彻底陷入梦乡。
。
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好似有梦魇缠身,冷汗直冒,但梦醒过后,身体又舒缓了过来,而且一看时间——早上八点了。
他快睡了一个颠倒。
床头柜放着一个新保温桶,与一个黄澄澄的软柿,还有汲光爸妈留下的纸条。
【宝贝汲光,起床记得吃早饭,爸妈今天还得加班,中午会让人给你送饭过来 ——爱你的爸妈。】
【PS:柿子只能吃一个——你严厉的爸妈。】
还画了个很可爱的卡通头像。
汲光弯起眼眉,摸出手机,给爸妈发了精神抖擞的表情包,然后准备起床去刷牙,顺带把澡洗了——难以置信,他昨晚居然没洗澡就睡过去了。
撑起身体坐到床边,骨节分明甚至透着青色血管的脚踩在地毯上,摸索着套进拖鞋里,然后手撑在床头柜,稍稍使劲,把自己撑起来。
稳稳站住了,汲光眼眉弯起,黝黑的眼睛快乐且高兴:诶,今天状态还不错。
刷完牙,洗完脸又泡了澡,换上崭新睡衣的汲光准备开始吃早饭,早饭是鸡汤熬的肉粥,喝下去胃暖呼呼的,喝完粥,迫不及待把心念许久的柿子捧在手里,一口咬下——甜蜜的汁水顿时充盈整个口腔。
真好吃。
好想再来一个。
那就再来一个吧……?
强烈的冲动,正不断教唆他出去再拿几个。
但父母留下的纸条让汲光自控力回归,他恋恋不舍的伸出舌尖把残留的果汁舔掉,随后擦干嘴角,伸了个懒腰。
休息了片刻,消瘦苍白的黑发青年再度爬上床,并熟练的拿起手柄,期待满满地打开了主机。
游戏《七宗诅咒》,启动。
。
【选项:
1.起床。
2.继续睡。】
读档,下线前的选项跳了出来,汲光随手按了起床。
屏幕开始重新亮起,床上的主角动了动指尖,然后爬了起来。
他第一时间检查了自己的血条,发现的确回了一大截。猜想似乎得到了证实,休息的确是恢复血条的一个办法。
……只希望不会是唯一的办法。
检查完状态,汲光打开房间门走了出去。
猎人小屋内,橙红的光辉透过打开的木窗倾撒入内,抬眼望向外头,便能清晰看见连绵不断的火烧云。
看来游戏里是刚好睡了一下午。
默林和阿纳托利都不在,小屋空荡荡的,汲光没有犹豫,操控角色出了门。
外面一直有低沉但不停的祈祷声,声音大致是从墓场中心传来的。
走过去,祈祷声也越来越明显,墓场的中央空地,一口釜锅正被架在火上,艾伯塔先生正在拿着勺子熬煮着什么,而周围无数居民都恭敬的站在,他们双手合十交握,低头闭眼的默契念:
“仁慈的神明,伟大的曙光之主,感谢您的指引,让迷途的旅人为我们送来您生机勃勃的姐妹维比娅的恩惠——那能驱逐污秽的珍贵草药。”
“神啊,九神之首的拉拜,无所不能的光明神,请倾听您信徒的内心,请您感受我们的虔诚与谦卑,请赐予我们光辉,祝福我们吧,怜悯我们吧。”
“让我们的痛苦消散,让我们的精神永存,让我们的身体战胜诅咒。”
“……愿荣光归于您,愿荣光归于光辉神族。”
……
祈祷词一遍念完,又会重头再念一遍。
对于无神论者来说,这属实有点诡谲的味道。
甚至哪怕不是无神论者,恐怕也难以从中感受到神圣——四周密密麻麻的墓碑透露着阴森冷气,火红的黄昏边际有漆黑的鸦鸟嘶鸣飞过,墓场衣着朴素的居民低头齐齐祷告,像极了在做什么奇怪的仪式。
偏巧中间热气腾腾的釜锅,还让汲光联想到故事话本里的巫师炼药。
第11章
默林和阿纳托利也在人群中,是祷告的一员。
汲光看见了他们,但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在一旁静静的观看。直到艾伯塔先生那勺子转动锅内液体的动作停止,并开口说“好了”,漫长的祈祷才就此结束。
居民们立即迫不及待的靠近,他们争前恐后的排队,露出怀里捧着的小小碗。
艾伯塔先生在分发釜锅里的液体。
清澈的液体带着淡淡的绿色,还热气腾腾。每个人分到的不多,只有一小勺,但所有人都非常小心的接过,生怕漏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