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都有些委屈起来,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垂头丧气地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
柳初景也不在自己身边,元风遥趴在躺椅上,将官帽随意扔在地上,任由夜风吹拂他的头发。
一只小鸟落在他的头上,灵巧地用喙啄起他的头发。
见元风遥不理自己,那鸟又蹦蹦跳跳到了元风遥的肩膀上,用翅膀去蹭他的脸。
“你回来了?”元风遥侧过头看到这只灵气小鸟,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环视着四周。
可周围还是漆黑一片,只剩天上几颗不算亮的星子和他作陪。
没见到柳初景的身影,元风遥又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他垂着肩膀不说话,怀里抱着那只灵气小鸟。
“怎么了小少爷?”那怀里的小鸟突然张口,口吐人言,说话的声音还和柳初景的一模一样。
元风遥惊讶地低下头,举起这只灵气小鸟问道:“柳初景?你怎么变成鸟了?”
柳初景被这话逗笑,他一个人站在林中,在周围的树上贴上隐匿符,他在离开他们两个的小屋之前放了一沓通讯符在房中。
这会儿操控之下让那通讯符变成一只鸟在停留在这位小少爷的身边。
柳初景听着他的声音不对,就知道怕是受了什么委屈。
元风遥这会儿算是找到发泄口了,他对着那只灵气小鸟噼里啪啦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倒了出来。
“你说,是不是那个姓齐的该死?他还叫什么齐廉耻,我看应该叫没廉耻才对!”
“宋敏这个家伙,平时多厉害,今天像个被抓住尾巴的猫!”
“那人太惨了,我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他,我吃不准王上的性格,我要是真的得罪了官员,我还能去找我母亲吗?”元风遥越说声音越小。
他今天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这会儿心里的滋味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柳初景。
“后悔吗?”柳初景问道。
元风遥沉默下来,他抱着这只有灵鸟抬起头看着天空,此间无月,只剩孤星。
“有后怕,无后悔。”元风遥坚定地说道。
“王上不会的,他既然要重开督察所,就说明他想要整治现在的局面,他送你忠心可鉴四个字不就说明你做的任何事都是对王上忠心?”柳初景的声音变得轻柔起来。
他的话像是一阵风,吹拂开笼罩在元风遥心头的乌云。
元风遥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像是突然起来的山雾,又像是投入湖心的柚果,沉下去又浮起来。
“柳初景,你在那边还好吗?”元风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
柳初景听到这个问题,轻声笑道:“一切都好。”
两个人的话随着灵气小鸟的消散而截止,元风遥躺在摇椅上,将自己的手臂放在额头上。
他冷静下来,心思自然也会变得清明,王上只有一个,储君却不一定只有一个,将现在这位储君挂在督察所为的就是造势,他要做的就是扫清眼前的障碍。
“果然,没有一件容易的活。”元风遥翻过身也不打算换官服,他的声音发闷,就准备在这里凑合一晚上。
还没等他闭上眼睛,就听到有过于急促的风声传来。
元风遥单手按住躺椅,直接翻身飞起,抬手就是一道木灵气。
木灵气如梭和这道厉风撞在一起,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半空中灵气激开,将那躺椅都打得只剩下半个。
元风遥等一会儿没有见到动静,他刚想进屋,突然想起还在督察所呆着的老汉,他推开门狂奔出去。
夜色渐深,秋风乍起,元风遥感觉到有小雨点往下落。
这雨没一会儿的工夫就下大了,秋雨连珠,他的衣衫尽湿。
推开督察所的门,直奔内院,两个黑衣人在他前面,腰间别着长刀。
“什么人?!敢在我督察所放肆!”元风遥一声怒吼,让前面两个黑衣人身形一顿,下一刻,脚下一转直接拔刀劈向其中一个房间。
元风遥脚下的青花步法不停,青叶飞舟从手中飞出,砸在前面那两个人身上,青叶飞舟怎么都有点重量在,直接将前面两个人砸得趴在地下。
谁能想到筑基期的修士能在一个八品的位置呆着,两个人一时间被打得措手不及。
元风遥的叶蕴枪破开雨幕直接将其中一人扎在地上,另一个人还想着要进屋去杀人。
元风遥按住枪身,翻身飞踢上去,将那人踢开,脚尖一点,木灵气汇聚成暗色叶片,如同旋风将那人困在原地。
“没想到你还有些本事。”那人抬起头沙哑开口,身上的金光闪烁,灵气化作金针破开暗色叶片。
元风遥眼睛一眯,他用枪抵着的这人似乎像是知道已经没有机会,直接咬断自己的舌头。
整个人流血而亡。
“速速伏法。”元风遥一踢枪尖,直攻此人面门,怀中符纸飞出,红色丝线从符纸中破出,挡住他的退路。
“没想到,筑基修士会当小小八品,死得不冤,不怕告诉你,这王都不是你一个筑基修士能管得了的!”这人说话的声音掷地有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正义之师。
那人浑身的灵气涨开。
元风遥看到他身体上开始鼓起大大小小的包,他急速往后退去,踹开房门,快速结印:“青木之华,护!”
一点绿色从他的手指尖出现,如水一样扩开,将他和身后那藏在桌子下面的老汉一并保护在其中。
外面那人已经将灵气膨胀到了极致,他盯着元风遥的方向,彻底将自己的身体崩裂开!
没有声响,就像是刮了一阵强劲的风一般,将周围的桌椅板凳都吹得裂开,崩裂。
元风遥低着头将自己的灵气完全释放出来,那浅绿色的保护屏障开始变成深绿色,和外面的灵气冲撞在一起。
他身上的雨和衣服黏糊糊地粘在一起,头上的雨滴顺着头发滴落在地上,元风遥的手微微颤抖。
他感觉到外面你的灵气压力消失,缓缓松了手。
房间里面的家具除了他身后护着的位置,别的全都破损。
元风遥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老汉,他浑身颤抖地看着元风遥。
元风遥没有给他治疗,只是给了一枚保命丹药,他身上的血和汗水混杂在一起看着更加可怜。
“青天大老爷,救救我的女儿。”他抬起头看着元风遥,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一句话。
元风遥站直身子看着外面的暴雨,他想起刚刚柳初景问的话,问他后不后悔。
他不后悔!否则救出母亲他也无颜面对!
“明日我就要去面见王上!”元风遥说道,王上给了他直接面见的权利,他就要来用上一用!
这场雨直接下到了神霄宗上面去,周围的山峰都被雨雾笼罩,柳初景躺在床上看着像是在睡觉,双手交握放在胸前,脚心相对。
灵气在他的身体里面打转,他引着外面的灵气从手指尖进入,抽出一股灵气带着左右杂质再从手指尖排出。
他身体里面的灵气,在三生宝典之下本就比旁人更加浑厚,现在再将灵气再一次提纯,他身体更加轻盈。
现在只要等到在筑基中期站稳,再将炼体之术拔高,就能直冲筑基巅峰之位了。
外面的天微微亮起来,浅金色的光芒洒落在神霄宗灵厨峰之上,雨滴落满树叶,负责灵田的杂役早早就开始收集无根之水。
柳初景站在门外,伸了个懒腰,身上的骨骼发出碰撞的声音,他的个子都像是突然高了一些。
借用日光之力,强化身体之中的紫石焰,柳初景的双眼睁开,紫石焰在眼睛中跳动,经脉之中的疼痛感在日光中更加明显。
“你起来得这么早?”马岳山推开门,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打了一顿,浑身都疼,要不是别人说神霄宗的机会多,他才不会来。
柳初景眼瞳之中的紫石焰瞬间消失,被扩张开的经脉缩回以前的样子,疼痛感瞬间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不是说要去各个峰送早饭?”柳初景看向前面已经开始排队的位置。
那个脸上带疤的年轻人对着他们两个人招手。
“你们站在这里,今天不是二管事分菜,是阿大分,按照来的顺序。”他说到这里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二管事昨天当面顶撞阿大,今天就被摘了活。
“哦?”柳初景看向站在前面的阿大。
阿大看向柳初景的时候表情一僵,昨天天幽峰的那个小童过来了一趟,说之后天幽峰的菜都由柳初景送。
虽然都知道天幽峰是个危险地方,周苦脸上的伤疤都是在天幽峰留下,可要是能够得到峰主青睐,那就能够在之后的大比上多几分希望。
二管事站在暗处,他的手臂废了,他咽不下这口气,夏寻文站在他的身后,浑身抖如筛糠。
“伯父,这次的事。”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二管事按住了头顶,五指戳穿他的头,他的手指开始变红,夏寻文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
二管事的脸开始放松,那个被烧得发黑的手也开始缓缓恢复。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柳初景,里面的凶光几乎实质化,他不会放过这个人的。
第125章 击杀管事
柳初景提着今天的什锦饭盒往山下走,他听见自己身后响起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几个杂役都不会选择这边的路,这里的路比别的地方要窄许多,也偏僻许多,最重要的是这条路是距离主峰和天幽峰最近的路。
“我不是很喜欢老鼠。”柳初景停下脚步,往身后看去。
那个脸上带疤的青年从草丛中走出来,他低着头靠近,柳初景往后撤了一步。
他可是要保持清白之身去吃软饭的。
“我就是想谢谢你。”他感觉到柳初景的后退,结结巴巴说道。
“我打不过二管事,脸上的伤疤也是被他害的,谢谢你,这个东西给你。”说完他蹲下身将一块亮晶晶的石头放在地方。
提着什锦食盒对着柳初景行礼后才急匆匆地离开。
柳初景看着地上那块亮晶晶的石头,忍不住啧了一声。
他不喜欢这种道谢的感觉,就好像是帮人干事一样,不过他还挺喜欢这东西的。
柳初景双手呈现爪状,直接将那块石头吸到自己手上。
极品天灵石,这块石头要是放在别的修士手上可能是个废物,可是在他手上不同,他有紫石焰,能够轻易烧透它的外壳。
看起来自己马上就能够达到筑基后期了。
柳初景满意地擦了擦这块极品天灵石将它放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中。
重新提起什锦饭盒走了没两步,柳初景又停下脚步,他刚刚都说了,他真的很讨厌老鼠。
尤其还是这种身上带着血腥味的老鼠。
“你不会是想自己另一只手也被烧焦吧?”柳初景看着自己手上的什锦饭盒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