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上小小的宝箱标记,放在现实中就是一片不算太小的区域,具体被藏在哪里,还是得挖土。
黄毛果然都是坏小子!
晚上大部分的鸟都睡了,整个森林都非常寂静。
沙伍飞过一个又一个山头,突然眼前一花,周围瞬间变得温暖、黑暗。
他还保持着控制飞板的姿势,没注意到已经站在了平地上,一个踉跄摔倒,趴在一个凉凉的带着一点硬度又有点柔软的物体上。
鱼鳞吗?
他还没摸上去,就感觉底下的物体动了动,周围亮了起来。
这是一个比瑞云实验室更加巨大的山洞。
他压着的是一截金色的蛇尾巴尖。
“爸爸?”
“小伍怎么来这儿了?”蛇尾巴尖抬着趴在上面的少年,一个转弯来到自己身前,“外面这会儿应该在办宴会吧?没有聊得来的同龄人吗?”
沙伍调整姿势,坐在尾巴上,仰头看着无比巨大的姜俣:“那些人太假了,跟他们说话不开心。爸爸妈妈平时住这里吗?”
比起设施相当现代化甚至有些科幻的瑞云实验室,这个更加巨大的山洞似乎只是一个山洞而已,几乎看不到生活设施。
姜俣笑笑:“是啊。晚上的森林不是很安全,你自己一个人还是尽量不要晚上出来。我看你平时带在身边的小猫挺好。”
“您都看到了啊。”沙伍不好意思地晃了晃脚,“妈妈呢?”
姜俣指了指旁边的深潭:“她在下面。”
沙伍看了一眼平静地像镜面一样的水面,鼻子嗅了嗅:“怪怪的,没有味道,不像是水。”
姜俣笑得眼睛弯弯:“这是一重幻境,下面是更深的洞穴。”
哦,上面是客厅,下面是卧室……感觉有哪里不对。
沙伍仰头看着姜俣,眼睛里写满疑惑。
姜俣也不卖关子:“你应该看过一些小纶的书?”
“嗯。”沙伍想了想说道,“很多跟教科书上的不太一样。”
“我知道。一部分是刚开始产生异能的时候,一些太过粗浅的认知,没有现在的异能学习成体系;一部分就是一些‘故事’;一部分是不太好向公众传播的内容。像是你遇到过的那个清道夫,通过吃异能者提升自己的异能等级。这种知识要是向公众传播,显然会造成大问题。”
沙伍没想到连他遇到清道夫的事情,姜俣都知道,眨着眼睛一秒钟切换到听故事好奇宝宝的状态:“嗯。通过这种方法提升异能等级,会有什么后遗症吗?还有我想不通,变异生物不也一样有高阶的,为什么不吃变异生物,非得要吃人呢?”
“你可以理解为吃什么补什么,吃人比吃变异生物的性价比高。这么做的人很少,目前为止就一个人通过这种极端方法达到九级。不过她很快就……后遗症什么的也无从得知。你要是去榕城,可以去看看那棵大榕树。大灾变的时候环境太恶劣了,全城的异能者都主动献祭了自己,为人类守住了一片天地。直到现在她还镇守着榕城的污染源。”
沙伍听着姜俣简单的三言两语,勾勒出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残酷年代。
“温榕……还活着?”这是一位同样载入史册的名字。
但在他学习的历史书上,记载的是温榕率领全城的异能战士,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守卫住了城市。
关于温榕化身成榕树这一段,似乎是榕城居民的一个美好想象。
“应该算是还活着吧?毕竟是木系异能者,生命力非常坚韧,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有一天恢复意识。也许,她只是自己不想醒过来。”姜俣的声音中有着很多复杂的情绪,“后续的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就为了提升自己的异能等级吃人的,看到一个杀一个。”
沙伍认真答应:“好的,爸爸。”想了想自己的情况,“我以后一定努力分辨人和变异生物,争取不乱咬人。”
“噗。就你现在的一口小乳牙?”姜俣忍不住笑出声,“你的异能……等你以后成长起来就好了。”
沙伍又问:“镇守污染源?”他想着自己知道的少少的信息,大部分的九级都不能自由行动,姜俣和姚瑞云在距离家里这么近的地方,依旧很少露面,居住的环境绝对算不上好。
他的目光投向深潭,“这是污染源?”
“是。你可以理解为一个火山口,必须时刻被镇压,才能安静下来,但是不可避免会散发出去一点热量,偶尔也会在别的地方出现一些破口。现在世界上的所有大城都是如此。但也因为火山口被长期镇压,人类才能安居乐业。”很危险,又无可奈何。
沙伍想象了一下万一哪一天有镇守的九级出了意外,那火山爆发……不敢想不敢想。
“青龙城镇守的是谁啊?”沙伍很好奇。
“夜珹。”
沙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院长?可是院长不是经常到处飞吗?”
“他……比较特殊,很强。”
“爸爸都说院长强,院长究竟有多强?”沙伍感觉以贫瘠的想象力,已经没法猜测院长的实力了,“之前听姜纶说,我还以为院长只比他强一点。”
“呵,不好比。夜珹现在还是……”他顿了顿,“他的成长空间很大,对力量的控制力几乎没人能比得上。单纯说力量,小纶应该比夜珹要强一点,但是小纶没法控制自己……”
“姜纶脑残。”一道声音突兀加入。
沙伍顺着声音看过去,招手:“鸦鸦!”
大乌鸦挂在墙壁上装了半天壁灯,飞下来抓起沙伍:“我把这小孩送回去。”
沙伍根本来不及反应,一眨眼就被大乌鸦扔在一楼大门口……的树上。
“我的飞板?”
大乌鸦已经飞得不见影子了。
家里的宴会还没结束,门内门外来来回回许多人。
他们就看着不久前还衣冠楚楚的精致小王子,光着脚从树上爬下来,都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打招呼。
就在他们犹豫的几秒钟内,田书南已经出现在了沙伍面前:“鞋子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可能是掉在山洞里,也可能还没进山洞就掉了。
“好了,都几点了,赶紧回去睡。”
十七楼阳台上垂下一道粉色月季瀑布,大朵的粉色花朵包裹着沙伍,直接把他带回房间,留下一地馨香。
穿着简单衣裤,甚至光着脚的少年,在这一刻仿佛停留在众人的视网膜上,感觉比之前穿着礼服打扮精致的样子更让人震撼。
一群嘴上不说,但心里面对自己家族实力感到自信甚至倨傲的年轻人,更是久久无法回神。
有见识不多的人感叹:“好漂亮。”
异能者家族由于家族中大量的异能者,世代累积了大量的资源,以致于一些受宠但资质平庸的后辈,也能够有不错的异能等级。
但是这种用资源堆出来的等级不堪一击。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甚至一辈子都不会踏足污染区。
哪怕踏足污染区,也得有强悍的团队保护。
他们的所谓战斗只是摆出一种姿态,是纯粹的作秀。
这一刻,他们见识的浅薄暴露无遗。
“漂亮?”众人用一种没文化真可怕的眼神看向发出赞叹的人。
怎么会觉得漂亮?
他们只觉得可怕,可怕到甚至连一句恭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可能是八级吧?”
“有没有可能是七级巅峰?”
猜测的声音发虚,飘飘的不知道究竟是谁在说话。
然后在众人仰望的目光下,收敛到17楼的月季花瀑布变成一只小动物,耳朵尖尖眼睛亮亮地往下探头张望,又一扭头跳下了阳台栏杆,看不见了。
“八级。”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在场自诩的历史悠久的异能者家族,都没多少有八级坐镇。
他们当然知道姜家很强,甚至外界讳莫如深的九级,姜家都有不止一个。
姜俣、姚瑞云、姚昭华,明面上就是三个实打实的九级。
姜俣和姚瑞云虽然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在人前,外界连说他们已经死了的都有,但只要异能到了八级,不用别人告诉,就能自己感应到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能量波动。
另外姜家内部的这些大管家们,随随便便拉出去都是一群高阶。
更别说,姜家可不只是这一支,另外一支也不是没有九级。
哪怕谁都知道这两个姜不合,但一笔写不出两个姜字。
人家家庭内部矛盾,不代表会联合外人来对付自己家人。
万万没想到,连一株变异植物都能是八级。
“书上有过被人类驯服的八级变异植物的例子吗?”
书上只有各种被变异生物反噬的惨痛案例。
无论是那些惊才绝艳的木系异能战士,还是曾经风靡一时的驯兽师,几乎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他们不会多了一个木系九级吧?”不然得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让八级变异植物乖乖听话?
“沙伍?”毕竟八级变异植物在为沙伍提供服务。
“沙伍不是,他是明明白白的一级。”沙伍的资料在他还没有进入后土城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
沙伍的背景实在太容易调查。
“别多想了,对我们来说就是多了一位敬而远之的少爷。”一位穿着华贵的夫人说完,提起繁复的裙摆,重新走入室内。
对于姜家,她的态度一直都是保持尊敬就好。
大腿能抱则抱,抱不上也不要惹人厌烦。
这样一位少年人,不管是什么样的出身,现在既然已经加入了姜家,那么将来的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八级是最基础的。
其他家的大家长也是差不多的态度。
二三十岁的小辈们或许还会对抱大腿不屑一顾,四五十岁就已经开始知道钻营,知道进退。
沙伍大概能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但更快学会了怎么当个姜家小少爷。
短期内,只要他的身份没有变化,那不管他是锦衣华服,还是光脚短裤,都是让人恭维的对象。
也可以说,外人对他的态度是褒是贬,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长期来看,还是得看自己的实力。
总不能全家就他一个小废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