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牛筋草
车？
什么车？
沙伍根本就不记得自己回家的时候开着小飞车。
姜纶也不记得过来的时候开着飞车。
现在一辆小飞车和一辆飞车把两层露台占得满满当当。
沙妈妈一边联系两个人，一边很不满：“我自己的车都放在地下车库里。他们这么好的车就随便丢外面？”
沙伍那边倒是很快给了回应：“妈妈帮我们随便停一下。”
“真是，欠了你的。”沙妈妈话是这么说，脸上的表情没一点抱怨，联系物业申请了一辆小飞车一辆飞车的停车位。
曾绍棋好奇：“你们这儿的停车位还挺充足的？”
沙妈妈操作着让飞车去地库：“倒也不是。”所有老小区都有的问题就是停车位配备不足，哪怕他们这个小区不算特别老，当初建造按照1:2.5来规划的停车位，反正总会有那么多车子把停车位占满，“这不是小伍和小纶面子大，有人给挪了车子，把地库位置空出来。”
他们这边露台和天台都能停车，只是在外面风吹日晒的，比较爱惜车辆的都更愿意停地库。
曾绍棋一想也是：“小伍和小纶给小区做了很多事。他们到底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异能者的事情？”沙贰抱着昏昏欲睡的小宝，“妈，我们先回去了。老三、晓蓝，我们先走了，拜拜。小宝今天怎么这么困？”
“跟他两个小舅舅疯了一上午。”沙妈妈送他们到门口，“你们车停哪儿？”
“天台。”
沙叁和付晓蓝跟着送出门，看他们上了电梯才回来。
他们两人住在同一个小区，也没孩子，在家闲着也是闲着，陪沙妈妈聊着最近的各种事情。
过了几分钟，沙贰在家族群里发消息说到家了。
沙伍和姜纶早就到家了，正面对面坐在婚房里，隔着餐桌在学习。
“空间异能有各种运用方式，空间移动只是其中一种。常见的还有空间储物、空间切割、空间吞噬等等。空间创造当然也是其中一种。海市蜃楼的字面意思，就是创造出一种短时间内存在的无限接近于真实的空间。作为蜃龙，那是你的本能。”
沙伍心不在焉。
作为确定了婚期的未婚夫夫，刚买了一堆“学习用品”，店家还送了“学习资料”，火急火燎地回家，待在婚房里，裤子都脱了，就学习这？
怨念传递到姜纶脑海中，他努力维持的严肃脸皮直接崩裂，抬起双手捂住脸，过了几秒钟才羞愤低骂：“裤子没脱。”
沙伍变成胳膊长的细细的蜃龙，趴在餐桌上。
他还给自己变了个餐盘，垫在下面，尾巴尖跟猫一样抬起来一点，左右晃了晃。
姜纶：这是让他开吃的意思？
不不不，婚房地下的大卧室还没装修好呢。
蜃龙突然变大，拖着姜纶直接飞出婚房。
白色的巨龙仿佛一道流光，快速划过夜空，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了生蚝岛。
沙伍变回人形，显然自己也有些意外：“啊，我能瞬移到其它地方了？”
十月份的生蚝岛已经进入冬季。
他们人不在，岛上的建筑都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能量供应。
现在他们一踏入室内，供暖系统就开始工作。
装饰大于实用的壁炉内也燃起火焰。
火光照亮前方的地毯。
沙伍把姜纶扑倒在地毯上，然后开始发呆。
姜纶：“……小鲨鱼？”
“闭嘴，我在想步骤。”过来的太着急，学习资料忘拿了。
算了，那不重要。
作为医学生，不就是一点生理知识嘛，他可太懂了。
嗯，先把裤子脱了。
还是先脱衣服？
要不还是先去床上？
姜纶忍不住开口：“你倒是继续啊。”
沙伍恶狠狠瞪他：“我在想解题步骤，你别打乱我思路！”
“你解不出来，换我来。”
“谁说我解不出来的？我行！”他可太行了。
“那我教你。”
沙伍立马一眼扫过去：“你教我？你很懂？”
“我们……地毯都换了好几条了。”
哦，也对。
他那时候太害羞了，而且完全处于被动地位，身体和脑子都仿佛在熔岩中，根本回忆不起来细节。
姜纶看他慢慢软下来，趴在他身上，手从扶着他的腰，改而揽住后背，一手轻轻摸他后脑勺：“还学习吗……嘶——”
恼羞成怒的噬人鲨张嘴就咬，然后拉着姜纶一起进入冥想。
身体的躁动让意识海也掀起波澜。
金龙和蜃龙相互依偎，在大海中沉浮，并且逐渐平息。
沙伍一觉醒来的时候，是在床上。
他洗漱完，换了一身衣服，走到客厅，看到壁炉中的火焰不是很大，几根新添进去的果木烧得时不时跳出两个火星子。
他伸了个懒腰，走到厨房，看到餐桌上果然放着保温的食物。
现在室内很温暖，放在砂锅中的粥还很烫。
蔬菜叶子青翠，香肠甜咸。
“想吃鱼片粥。”一会儿他自己去抓点鱼。
不对，来都来了，应该去抓点虾。
现在这个季节的虾好吃。
以前他还要被虾追，被鱼追，被乌贼追，现在他九级了！
优势在我！
在礁石滩上撬生蚝的姜纶，就看到自家小鲨鱼从房子所在的上坡一跃而下，差点一头撞上嶙峋的礁石，在空中挥舞着翅尖一个低空飞行，掠过三米距离扑腾进了海里。
姜纶皱着眉头，上臂夹紧，摆动双手，困惑：“这也能飞？”
大白鲨在海里冒头，朝着姜纶吐了一口海水：“姜小龙，你看到我撞石头也不拉我一把！”
“你又不会真的撞上，真撞上了也是石头有逝。”区区一块石头，怎么可能让他家小鲨鱼有事？
“切~乖老婆在家里等着，老公出去打猎~”
大白鲨模仿海豚在海面上轻灵跳跃翻转。
六米多的体长，比大部分海豚都已经要大了。
修长的体型，让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显得活泼可爱，只是有一种大孩子学小朋友蹦蹦跳跳的感觉。
姜纶看他一跳两跳就跳远了，哼哼：“嘴上占便宜有什么用？”
沙伍第一次在这片海域肆无忌惮地游，不用顾忌被七级撵，被八级追。
这片区域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碰不上什么人。
他撒开了翅尖，在海底一边游一边净化，同时放出许多净化泡泡。
环绕着生蚝岛的一大片区域的海水很快就变得“干净”了很多。
大量敏锐的海洋生物也被吸引而来。
大白鲨的三角背鳍环绕着生蚝岛画圈圈，对着蜂拥而来的海鲜挑挑拣拣。
岛上的海鸟趁机捕猎。
以往，为了获得充足的食物，它们通常需要飞过非常遥远的距离，现在它们直接在家门口就能获得充足的食物。
它们的脑子里没有变异和污染的认知，但知道净化过的食物更好吃，能量更容易吸收，不会让鸟狂躁。
姜纶感受着海洋中传来的各种强大的气息，进入水下。
小鲨鱼真就是个傻大胆，以为海洋里的九级只有被干掉的虎鲸群？
金龙所过之处，周围活跃的海底世界瞬间变得一片死寂。
“咔！”大白鲨一口咬住一条硕大的三文鱼，一个用力过猛，直接咬断了三文鱼的脊柱。
翅尖还连着几个幻境大泡泡，里面装着精挑细选的海鲜。
金龙嘴巴一张，小心含住大白鲨，飞向空中。
金龙看了看，在空中停顿片刻，安排好岛上房子里的家务，直接飞往后土城。
校霸闻着味就来了龙丘。
大白鲨张嘴想学着夜鹭直接吞下嘴里的大鱼，被校霸强硬扯出来：“不可以吞。”
大白鲨用翅尖拍打地面：“这叫吞拿鱼，就适合用来吞！”
校霸用爪子抵住大白鲨软软的鼻尖：“我是院长，我读书多，你骗不了我。”
大白鲨拍着拍着就变成了大白鲨布偶，垂下脑袋和翅尖，失去梦想。
校霸对着布偶闻都懒得闻，拖着脑袋跟他身体一样大的三文鱼，找到祁大厨：“吃这个！”
姜纶把假布偶抱起来，拍拍背：“好啦，不生气了。”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变成布偶的？
还是布偶只是一个皮套？
姜纶在布偶两侧摸索。
奇怪，拉链藏哪儿了？
“我是一体成型的，没有拉链！”大白鲨布偶看到姚瑞云出来，“妈妈，我打猎回来啦~”
姜纶吐槽：“差点被当成猎物给打了。”
大白鲨布偶看姜纶的反应，大概知道之前有点危险，但：“我都九级了，他们还能拿我怎么样？”
姜纶叹气：“附近起码有一个座头鲸和一个白鲸群，包含最少两个强九级，数量不少于五个九级。底下还有一个九级的大王乌贼。”
姚瑞云捏捏他毛绒绒的翅尖：“没事，水里打不过就飞天上。上了天的鱼，被我们随便打。”
“九级在天上不也很厉害吗？”沙伍虽然在本科期间，时不时就要被全班全楼追杀什么的，真正的对敌经验并不多。
偶尔几次实习加上夏令营什么的，只是让他知道野外是什么个情况。
战斗确实也发生了，也面临了一些危险，但和九级的争斗完全不是一回事。
沙伍几次和九级敌人的接触，都没有正面冲突。
“水里的就是水里的，先天弱势没法改变。战场的优势需要从各种细小的方方面面积累。所有因素叠加起来，形成优势，进行一击毙命。真正的战斗通常很快就能决出胜负，你需要抓住一切机会。”
抓机会？这个他熟。
小鲨鱼布偶乖乖变成白龙，趴在地上：“妈妈，你坐我尾巴上。”
姚瑞云微笑：“好吧。”
姜纶看着自己给他上课满脸不耐烦，妈妈给上课就热情洋溢的小鲨鱼，用异能小心翼翼剥了个完整的虾壳，然后把所有差不多大小的虾壳连起来，变成一条猫隧道……或者是貂隧道。
闻着味溜达过来的麒麟用链路把猫隧道进行了加固，还做了一些造型，盘绕上树，穿梭地底，甚至从河里拐了一圈。
她做完之后，感到惊讶：“小伍抓这么多虾？”
别看姜纶钓鱼一条也钓不到，说起海鲜来头头是道：“他喜欢吃虾。虾群都是一群一群的，小鲨鱼抓虾有分寸，挑拣了一些个头大的。这些不算多。”
田书南姗姗来迟，身边还带着霍神：“小伍又去钓鱼了？”
“对呀~”白龙扭头，嘴边的胡须上下抖动，看得田书南想捏他嘴筒子。
算了，妈妈在没关系，姜纶在，肯定不会让她捏小伍。
田书南给自己系上围裙：“想吃什么口味的虾，我给你做。”
“书南姐做的我都爱吃~”白龙说得很甜，等开饭没多久，随便吃了两口，就往山洞钻，“我去换爸爸上来。”
姜爸爸不是很放心让他一个人镇守污染源：“这里是后土城的污染源，和青龙城的不一样，还是叫你大姐下来。”
“我行！只是一顿饭的功夫，爸爸相信我！”他已经是成熟的龙了，能够当个九级用。
姜俣想想他在青龙城污染源里确实镇守了很长时间，再说确实是一顿饭的功夫，虽然不太放心，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伴随着姜俣慢慢松开对污染源的压制，沙伍明显能够感觉到污染源对自己的压力在逐步上升。
这种压力和青龙城污染源完全不同，恍惚又有一种熟悉感。
蜃龙日常挖坑，刨出一块芝麻糖咔吧咔吧咬，趴在依旧状态十分苟延残喘的杂草前。
比起最初，杂草的数量好像多了点？
他趴在地上，任由刚才刨坑造成的尘土慢慢回落到身上。
他探头嗅嗅，闻不出什么味道。
玄武城的污染源里有风和沙漠，后土城的污染源里有土和草。
玄武城污染源里的风是老白虎，那后土城污染源里的草……是谁？
他突然想起来很早以前他暑假在家弄大白龙建模的时候，不小心搞了一条黑龙出来……
细思恐极。
蜃龙脖子附近的鳞片炸开，快速挖了一堆芝麻糖，先尽量把自己埋起来再说，突然感觉一个人待在污染源里有点害怕，用异能弄了点稀稀拉拉的水，给草浇上。
不对。
这草要是坏人，那他浇水不就是资敌？
可是，老白虎是用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在镇守污染源。
如果这些草是曾经的镇守者变成的，那：“不该是坏人。”
他凝聚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泡泡，放在一棵草旁边。
草的状态明显好了一点。
他把泡泡稍稍覆盖住草的半片叶子。
这半片叶子明显变绿。
泡泡越变越小，直接就没了。
变绿的半片叶子，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成枯黄色。
蜃龙嚼了一块芝麻糖，想了想，制造了一个草原？森林？……花盆幻境笼罩住枯草。
花盆里的土壤松软，肥料充足，刚浇透了水，还有温和的阳光。
和死了没什么区别的枯草突然就发出一阵细细的嘻嗦声，朝着花盆爬过去。
虽然是自己制造的幻境，虽然他和他预想中的情形没什么区别，但蜃龙看得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匍匐在地上的草茎，像是一条多足的蛇，干枯的叶片不能提供良好的支撑，只是随着草茎的动作在灰土上留下极其轻微的划痕。
相较于草茎来说还算细白的根须，长在每一个节点下，像是一只只异化的爪子。
远比沙伍想象中要大得多的草，慢慢在花盆里扎根、变绿，然后花盆里肥沃的土壤迅速变得板结、龟裂。
扎下的根穿破幻境泡泡，迅速把制造幻境的异能吸收干净，然后顺着异能的供给线，往蜃龙的身上扎根。
蜃龙瞬间切断能量供给，飞走。
“卧槽卧槽卧槽，什么东西！”鳞片上都要长出鸡皮疙瘩来了。
压根就不需要吃饭，主要是享受片刻和全家一起团聚时光的姜俣，实在是很不安心。
姚瑞云觉得他有点杞人忧天：“小伍长大了，你得多给孩子一点信任。”
姜俣焦虑：“孩子必须放在眼皮子底下。”信任不了一点，“静悄悄的，我心里面慌。”
麒麟心虚地体型都缩小了一圈，现在像一匹小马驹，甩着尾巴，垂着脑袋，连眼皮都不太敢抬起，还在一步一步往后退。
姜俣顿时扫过去一眼：“你干什么了？！”
麒麟瞬间回忆起从小到大干过的错事：“哪、哪一年的错事？”
姜俣只是诈她一下，哪里想到还真有：“今年的。”
麒麟：“……我做个PPT，回头给您说明？”
姚瑞云忍不住笑了一声：“好了，我去看看小伍。”
“我也一起去。”姜俣对一众子女进行血脉压制，才跟着妻子一起回山洞。
在松软的新鲜落叶里已经趴出一个坑的校霸瞬间就竖起了耳朵，很快就站起来，往祁大厨怀里一钻，声音委屈：“喵呜~”
姜纶看着仿佛灵智被猫毛糊住的祁大厨，摸着校霸的后脑勺，还抱紧了亲了又亲。
“不怕不怕。我们家校霸已经是院长了，超强~”
拥有辉煌履历的天才，假的吧？
他左右看了看，跟在父母身后，也去了山洞，趴在深潭旁边。
蜃龙很快就飞了出来，试图叼起金龙……可惜嘴巴没那么大，干脆就趴在金龙背上，让金龙带着自己飞出山洞，回到聚餐地点。
他什么都不说，用幻境展示了一下刚才在污染源里发生的事情。
没进去过后土城污染源的几个人看了看：“原来污染源里是这个样子的？”
祁大厨比较好奇：“其它污染源也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沙伍把自己去过的污染源，用幻境展示。
姜纶见他变成人形，也跟着变成人形，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用异能在他身体里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带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才松了一口气：“会不会是类似玉米老鼠的那种变异？”
祁大厨觉得不是：“玉米老鼠是在实验大棚幻境下的自然变异，污染源里的这个……”
“牛筋草。”姜纶提供名称，“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牛筋草，只是稍微有一些变异。”
“这个牛筋草或许只是某种生物的伪装。”祁大厨突然看向沙伍，“小伍，你不觉得跟你很像吗？”
紧紧挨着姜纶，坐在一棵倒木制作的长凳上的沙伍，瞪大眼睛：“啊？我像一根草？”
除了沙伍没反应过来，其他人都明白了祁大厨说的像了。
“确实有点像。”姜纶干脆把沙伍抱在腿上，好好一个大活人瞬间变成鲨猫。
他低头看了一眼，对上了准备挠他的长爪子，伸手握住，“刚开始的时候比普通人还普通人，完全跟异能不沾边的样子，瞧着就无比弱小；一旦有了能量，就开始爆发出庞大的能量，但伪装一层套着一层。”
鲨猫把爪子揣起来，趴卧在姜纶腿上。
人类的事情，跟猫猫有什么关系。
猫猫什么都不懂，猫好。
人类污蔑猫猫，人坏。
他低头就咬了一口姜纶的膝盖。
尖尖的牙齿透过裤子，压在皮肤上，往下压出两个凹坑，马上收了回去，开始舔爪子洗脸。
姜纶看着仿佛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鲨猫：“我有个暴论。”
“什么？”
“蜃龙不止一条。”姜纶把腿上突然炸毛的鲨猫抱紧在怀里，“我们不是猜过姜佺没死吗？姜陇在自己身上动刀子，是不是也会在姜佺身上动刀子？他给自己准备了克隆体，是不是也给姜佺准备了？”
一直在边上只吃饭不说话的霍神突然说道：“之前遇到的黑色应龙确实能量有点奇怪。按理来说，他能把梅院长和夜院长伤成那样，不应该那么弱。”
“那条的翅膀和角不是假的吗？”鲨猫扭头发表意见。
“那也许有真的版本呢？”
姜纶看了看鲨猫，突然说道：“说不定姜佺真的死了，或者离死不远了。姜陇的目的是为了复活姜佺？！姜佺的觉醒体是黑色应龙，还是蜃龙？！蜃龙受伤了会变成牛筋草？！”
鲨猫暴躁地甩尾巴：“……我是不会变成牛筋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