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争强好胜的龙傲天果然吃这套。
顾扬甜丝丝一笑,他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素面,只可惜清汤寡水,半点油星子都不见。
他拿起筷子,「呲溜」几口就将面条吃了个干净,连汤也没剩。
“味道真好,师兄回去记得帮我好好感谢小师妹。”
“……”谢离殊闻言愣了一瞬,眼神复杂,而后像是被烫着了般猛地站起身,快步离开,连一句话也没留下。
顾扬疑惑看着那仓皇离去的背影。
谢离殊怎么了?
他没再多想,倚靠在窗边,遥遥望着那些忙碌修补结界的修士们。
月光洋洋洒洒笼罩下来,落在那些身影上,忽明忽灭。
罢了,得过且过吧。
顾扬赤足走到蜷缩在床褥边的小狐狸身边,轻轻捧起它小巧的下巴,将脸颊埋在那温暖的绒毛里,深深吸了口气。
这一夜,月光淡然,屋内灯火摇曳,两人都辗转难眠。
第二日清晨,顾扬是被天边「轰隆」的一声巨响惊醒的。
他瞬间清醒,察觉到有人撕开了灵光秘境的出口,将一旁酣睡的小白放在肩上,快步走到门口。
顾扬手下用力,门却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堵住了一般。
「砰」——
他猛地一踹,眼前瞬间血花四溅,还有几滴溅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两名修士的尸体滚落在他的面前。
顾扬不可置信地抬眼望去,通往楼下的木梯上,竟然全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昨日还活生生见过的修士,今日便全成了青灰的死尸。
血腥气浓重得让人作呕,粘稠深重。
顾扬忍耐住恶心,胆战心惊地一步步踏着阶梯往下走去。
越往下,模样越是惨烈。
尸体层层堆叠,鲜血汇成河流,沿着阶梯缓缓流淌。
一夜之间,此处竟然发生了这么多惨案。
这些修士中不乏有金丹和元婴期的高手,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人杀了?
顾扬蹲下身子,强忍不适,仔细看着这具尚还完整的尸体。
这具尸体苍白的脖颈上有一道极细的丝线割裂痕迹。
原著里的魔族大反派估计这会还在闭关呢,不可能这么早出场。
除了那个戴着金鬼面具的男人还能有谁?
顾扬小心淌过这些血迹,快步走到谢离殊的房内。
门扉虚掩,里面却空无一人。
直到琼楼之外,都是一片悄无声息。
天地间尽是弥漫的死气,血气茫茫,结界外的鬼丝缠也悉数散去,徒留一地灾血。
他毛骨悚然,不由得头皮发麻。
这里发生了什么?
谢离殊他们呢?
昨日见到的活生生的修士,今日竟都变成了冤死的魂魄。
结界也支离破碎,灵光秘境中只剩下一片寂然。
那人为何独独留下他一人不杀?
顾扬还未回神,眼前已经袭来一道凌厉的罡风,他抵手抗衡,再抬眼时已有五名仙使将他团团围住。
是天机阁的人。
渡痕目光微动,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片惨象。
“这里发生了何事?”
“天呐,怎么会……怎么会全都死了?”
“好可怕,太残忍了……”
渡痕微微眯起眼:“你杀了他们?”
顾扬忙摆手:“不是我。”
其他仙使显然不信:“既然就剩你一个活口,那便随我们去神御阁,一审便知。”
又是这套栽赃戏码,那个白衣修士究竟想做什么?
顾扬刚要解释。
却见渡痕诡异地狞笑着,他如同魔怔般抬起指尖:“不必审了,就地格杀。”
“??”渡痕的掌心已然聚集起万千华光,刺眼夺目,形成致命的风绞。
几名仙使忙拦住他:“渡痕……还未经过神御阁审问,不可擅自绞杀!”
然而眼前的华光已经汇聚起越来越多的烈风,渡痕杀意已决。
绝招风绞,这是下了必杀之心!
忽然,「锵」的一声,龙血剑破空而来,与其碰撞,赤色剑锋狠狠击碎了渡痕面前汇聚的风绞。
谢离殊这时才仓促赶来,身后还跟着司君元和慕容嫣儿。
见他们都无恙,顾扬才安下心。
慕容嫣儿忙问道:“师兄,你没事吧?我们刚被好多鬼丝缠困住,好不容易才脱身。”
顾扬摇头:“我没事,只是一醒来便看见……”
谢离殊并未听他说完就转身蹙起眉,对渡痕喝道:“你是不是有病?”
“放肆!”
渡痕眼眸光亮未散,他作为仙族后裔血脉,拥有天地灵力,岂能容忍谢离殊这样一个低微的金丹期修士触犯他。
他的双耳开始变得细长,双翼自身后施展开。
慕容嫣儿震惊道:“他,他的真身竟然是这模样?”
司君元亦是震惊道:“仙鹤真身,乃是天机阁的最高血脉。”
一旁的天机阁仙使见势不妙,生怕渡痕酿成大错,皆展开双翅,阻拦在前:“渡痕!你怎么回事?快住手!”
渡痕咬牙怒喝:“让开!”
那些仙使却依然没有走开。
顾扬趁机喊道:“快走!”
几人迅速绕开仙使,往天机阁撕开的裂缝处跑去。
等等……
顾扬看见林间忽然闪过一道华光——
竟是一只七纹鹿!
好巧不巧,原著里指引谢离殊找到「碎天魂」的七纹鹿,竟然在此时出现了!
这应是他们最后寻到碎天魂的机会了。
七纹鹿受了他们的惊吓,已往远处跑去。
“不对……这里明明已经没了活物,怎么还会有七纹鹿这样的魂兽?”
“跟上去!”
谢离殊当机立断跟着那魂兽追去,几人也紧跟其后。
在他们没注意到的身后,渡痕却恍若失去生机般,不再挣扎,如提线木偶一样瘫软了下去。
周遭的仙使皆被此刻的变数吓得往外退开。
“怎,怎么回事?”
“渡痕,你怎么了?!”
“你们快看他身后的东西!”
……
那七纹鹿轻盈跃动,很快就将他们引到一具远古巨兽的尸骸处。
对了,就是这里……
顾扬手心盗汗,心下颤动。
他终于要见到那件传说中的绝世神兵了吗?
不对。
顾扬又往里走了几步,却发现这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怎么回事?”
“自然是……你们已经来晚了。”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自高处传来。
白衣修士悠闲地坐在一座千眼鱼石雕上,俯视着他们。
谢离殊二话不说,立时使出一道剑诀劈过去,却被那人轻而易举地化解。
白衣修士歪着头,戏谑笑道:“别白费力气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害我们?”
那人的嗓音又开始变得沙哑,一听便知用了术法模糊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