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只能在这边的酒店暂住下来。
进房间,从窗户往外望的时候,连潮看到了满世界的白,几乎把夜空都照亮。
冰雪包围了服务区,像是包围了整个世界。
淮市忽然变得遥不可及起来。
他被冰雪所困,宋隐更好像本来就生活在一片荒岛。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离宋隐更近一些。
第94章 四口灭门案
2024年4月17日。
江澜省淮市, 新龙村的三组8号。
这栋房子靠近村口,不过周围几乎被桃树、扶桑一类的包围了起来,附近无人耕种的田地又多, 看上去孤零零的。
屋子又破又老, 剥落的墙皮下可见裸露着的红砖,有着与村口临马路的其他几栋气派的、能展现村子财富程度的小别墅式样的自建房, 有着截然不同的森冷画风。
这房子已经很久没人住了,据说闹鬼闹得厉害。
村民们平时宁肯绕路, 也不会轻易经过这里, 连周围的田都没有人种。
只因这里曾发生过一起惨重的灭门案。
那是很多年的事了。
据说当时住在这里的是一家四口, 男主人姓周。
周姓丈夫常年在外务工,平时是他的妻子带着一对儿女住在这里, 她既要带孩子, 还要干农活,生活十分辛苦。
一日, 外出务工的丈夫总算回来了。
可惨案也随之发生。
他的妻子平时常与一位吕姓农妇下地干活。在他回家后第三日的清早,农妇发现自己的种田搭子迟迟没有来,也就找上了门去,谁料刚穿过扶桑树中间的小路走进周家的院子, 就看到了一地的血——
周家一家四口竟然全部被杀害了。
时隔多年,具体的案件细节在村民的口耳相传中变得模糊而恐怖, 有的说丈夫吊死了在堂屋的房梁上,有的说他妻子被砍得面目全非后塞进了水缸。
最可怕的莫过于, 据说他们的一对儿女,被或活生生地砌进了灶房新抹的那面非常厚的墙里,只露出两双惊恐的眼睛。
其后又流传出了诸多的灵异传闻,诸如有人看到据说是砌了尸体的墙上出现了眼睛, 有的则看到墙里流出了血……
种种恐怖言论,不胜枚举。
周家绝了户,房子也就此废弃。
随着时间流逝与新龙村建设的推进,村里一座座气派小楼接连涌现,只有这间房日益腐朽,像是一个被遗忘的疮疤。
由于发生过灭门案,三组8号的宅基地后来由村集体收回。
多年来,村子人丁相对萧条,并没有人申请分配多余的宅基地,这间屋子也就一直这么空着。
直到不久前,西边村户刘家的二儿子的老婆要生了,一家人实在挤不下,向村委提出了申请,这便要到了该宅基地的使用权。
面对这么一栋闹鬼的房子,这家人实在不敢直接住进去,于是接连请了诸多道士高人来做法。
直到所有大师都表示那里已经“干净”了,他们这才开始着手拆房与重建的事宜。
这日,王海、李强、朱晨三人受聘而来,负责房子的重建事宜。他们今天的任务很简单——先把房子给砸了。
混了这些年,三人什么没见过,并不惧闹鬼传闻。
只是基于好奇,三人还是先去到了灶房,一齐好奇地看向了那面据说是埋着两具尸体的、会流血、会出现眼睛的墙。
一靠近彻底,他们就闻到了一股奇异的腐臭味与霉味。
不仅如此,墙上有大片大片的可疑褐色痕迹,还真有点像是干涸发黑的血。
三人不由面面相觑,都有些犯怵。
不过有时候男人很爱在没必要的事情上逞能。
只听王海先道:“你们该不会后悔接这一单了吧?”
闻言,李强道:“那不能。那么多高人不是都来这里做了法了吗?再说了,我根本不信这些!”
朱晨干脆直接地举起了手里的榔头:“不是说这墙里埋了尸体吗?先从这里开始砸?看看到底藏没藏东西?”
李强叼着烟笑道:“听他们瞎吹!真有尸体,早被警方弄走了。怎么可能呢?”
朱晨并没有把手里的榔头砸下去,只是围着那面墙来回走了几遍,片刻后奇道:“不过话又说来,这是一间灶房,咱们这儿又不是地震带,建这么厚的墙干什么?”
“害,也许这家人不差钱呗,喏,这房子现在看着是破,建的可是37墙。”说话的是最先问话的王海,“行了,管他的,砸呗。反正横竖都要砸,从哪里开始都成!”
三人说动就动,很快展开了行动。
朱晨率先在墙体上找到了一处听起来疑似是空心的地方,给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后,他优先砸了这里。
那里连接着灶台,砸开后果然是空的,且果然藏了东西,只不过并不是尸体或者尸块,而居然是防水袋的一部分。
三人又是一阵面面相觑,紧接着一起上阵,小心翼翼地拆开周围的砖头,把完整的防水袋给拉了出来。
防水袋的巨大程度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而当把它的拉链拉开,三人更是接连咋舌——
那是装了满满一大袋的百元大钞。
“诶,有人在这里装神弄鬼,是不是不想藏在这里的钱被发现啊?”
“他为什么不把钱直接拿走,要藏在这里啊?”
“管那么多呢。我们三人平分,怎么样?”
……
三人打商量的声音低沉而短促,断断续续的音节从灶房里飘进了外面的院子。
湿冷而稀薄的晨雾中,院子地面的落叶,以及前阵子做法事留下的纸钱、香灰皆数被风吹得飘了起来,它们围绕着这栋旧屋不停打着旋,就像是徘徊不散的幽灵——
·
2025年1月30日。大年初二。
宋隐睡了个懒觉,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拿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寻找自己喜欢吃的那几家早餐店有没有开。
答案是没有。看来老板还在回家过年中。
宋隐并不想自己做早饭,于是洗漱之后,穿着睡衣随意抓了把头,这便下楼了,打算去门口便利店随便买点吃的。
下楼不久后,一辆陌生的迈巴赫GLS开了过来。
车牌号是“京”字开头的。
于是宋隐停下脚步。
迈巴赫紧接着也停了。
车窗随即降下来,露出的是连潮那张略显疲惫、带着些许胡茬,倒也依然显得英俊立体的脸。
“你怎么提前——”
“有点事儿要处理,票不好买,干脆开车过来了。你等我一下,我找地方停个车。”
“嗯。好。”
宋隐果然站在原地等待。
很快,连潮停好车走了过来:“要出门吗?”
宋隐微微倾身,看见连潮眼里的红血丝,便摇了摇头:“没,我在小区散步呢。你该不会开车开了通宵,困了吧?”
“……还好。”
“你赶回来要办什么事,急吗?”
“不急。”
“那上我家先睡会儿?精神养好了才好办事。”
“好。”
宋隐就这么把连潮又带回了家。
次卧都是姜南祺的东西。
他也就让连潮睡自己的房间了。
连潮简单冲了个澡后上床躺了下去。
宋隐去给自己简单煮了碗面当早餐,又通过APP找跑腿的买了些菜,之后便在厨房研究起午餐。
宋隐自诩做饭水平一般,不过大抵是能吃的。
冰箱里冻着过年时姜南祺送来的海参。
宋隐取出来化冻泡发,做了个简单的葱烧海参,便当做是今天中午的一道大菜了。
剩余的家常菜,他做了简单的木须肉、油焖春笋,还凉拌了一道拍黄瓜。
熬完大夜再睡觉,醒来后通常会头疼。
于是宋隐又做了手冲咖啡,和椰子水混到一起放进冰箱冷藏起来,便算是椰香味的冰美式了。
之后宋隐窝在了阳台的懒人沙发里看书。
差不多下午1点半,他听见脚步声,放下书回头望过去,看向走过来的连潮,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胡子都刮好了。
宋隐朝他笑了笑:“吃饭吗?”
“好。”连潮走向餐厅,瞥见餐桌上的家常菜后有些惊讶,“你做的?”
“嗯。”宋隐去冰箱里取出两杯咖啡,“凑合吃?”
最近宋隐似乎喝苏打水喝得越来越少。
刚才他开冰箱的时候,连潮往里望了一眼,发现一瓶苏打水都没有,接过咖啡的时候不禁也勾起了嘴角:“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