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疼痛都需要被自己赐予才行。
想让他痛。又偏偏舍不得。
连潮的理智再度展开了激烈的拉扯。
然而这种拉扯暂时无解。
他不知该如何排解,于是只能亲吻得更加深入。
他不是没有吻过宋隐。
但上次宋隐喝醉了。醉得几乎不省人事。根本不懂迎合。
连潮当时也心有挂碍, 脑子里还记挂着悬川天砚和曾遭遇过的那场绑架案, 无从真正投入。
直到此时此刻, 他才知道与人接吻,或者更准确地说, 与宋隐接吻竟然……竟然是一种如此美妙的感觉。
他的心脏跳得极快, 血液开始沸腾。
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好似在燃烧。
宋隐呢?他什么感觉?
双唇暂时分开。
离开前连潮还重重咬了一下宋隐的唇,然后将身体微微后仰, 试图看清眼前人的表情,似乎是想借此体会他的心情。
可这里的光线太昏暗,他根本看不清。
连潮揽过宋隐的腰,让他转过身面对着自己, 再拽着捆住他双手的领带往旁边去了几步。
连潮的手掌放在开关上的时候,宋隐似乎察觉到什么, 用低如呓语的声音说了一个字:“别。”
这一声其实是简短有力的,但落在连潮耳里, 宋隐根本就是在撒娇了。
“啪”得一下,连潮把灯点亮,就这么看到了眼前人带着些许绯意的眼尾,被吻得潮湿的眼睛, 泛着明显不正常潮红的脸颊,然后是耳朵、脖颈……
最后连潮的目光再落到他的唇上。
他的唇被吻得彻底充血了,上面甚至有格外清晰的牙印,是被自己咬出来的。
宋隐是被自己弄成这样的。
幸好这样的宋隐只被自己一个人看见了。
他的这副模样,也只能被自己看见。
连潮喉结狠狠滑动了一下,难掩悸动地端着宋隐的下巴再次吻了上去。
宋隐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连潮一把按住了后颈。
他越挣扎,手腕上的领带束缚感就更加鲜明,每一次细微的扭动都会带来摩擦的刺痛。
这种感觉伴随着唇舌间的激烈厮磨,让宋隐几乎有些不堪重负,偏偏他的唇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于是只能从鼻腔发出急促而显得有些破碎的喘息。
一切就要迎来彻底的失控。
直到一阵风吹进来,猝不及防受了冻,宋隐脖颈处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亲吻到这里的连潮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暂时停止动作,朝客厅方向转过了头。
一扇窗户没有关严,被风推开了些许,雪花就这么顺着飘进来,在地上化成了水。
连潮转身要去关窗户,刚走出一步却又马上回过头,重新把宋隐揽进怀里,从他的额头一直亲吻到耳垂,好似连片刻的时间都不愿与他分开。
这才是极尽的耳鬓厮磨。
终究是怕宋隐被冻到,连潮把他抱去了主卧的床上。
走到房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后知后觉发现宋隐已几乎衣不蔽体,他又白又直地两条长腿光裸地摆在床上,与深色的床单被套形成极为鲜明的反差,与此同时双手却还紧紧被绑着,连腕骨上凸出的那部分都被磨红了。
连潮喉结再次狠狠上下滑动了好几下,盯着宋隐的目光越来越沉,好一会儿之后才总算迈出了这间房。
关窗的时候,几片雪落上连潮的额头。
这抹寒意给他的身体降了温。
于是那些因为宋隐失去的理智,在这一刻有了短暂的回拢。
连潮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宋隐的嘴里没有一丁点的烟味。
可先前他坐上那辆牧马人的时候,分明看见烟灰缸里落着看起来还算新鲜的烟蒂,也闻到了明显的带着些许薄荷香气的烟味。
宋隐明明没有抽烟,却又点了烟……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之前在玉龙滩停车场的时候,他坐在牧马人里久久不动,是在烧什么东西?
而就让连潮自己都感到十分诧异的是,当他发现自己似乎又被宋隐摆了一道之后反而更……
甚至都有点发痛了。
大概是因为这样的宋隐看起来反而更神秘,更强大……也更带劲了。
连潮嘴角勾起带着些许自嘲的笑容,转身回屋的时候倒是已重新板起了脸。
屋内,只见宋隐已经换了个侧躺的姿势,他的双手依然被捆得紧紧的,不得不并拢了放在胸前,脖颈与锁骨则爬满了吻痕,看起来很是狼狈,却也惑人到不可思议。
听见连潮进屋,他抬起头望过来,目光就像是正在一点点上涨的潮水。
此时连潮衣衫完整,与宋隐的对比非常鲜明。
走到床边的时候他也只是卸下了皮带,叠成圈后握在手里,按着宋隐的后颈让他背朝上趴上床,再俯下身咬着他的耳问:“宋宋,还有没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宋隐的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听起来有些含混不清:“你指的是什么?”
“今晚到底出去见了谁,做了什么?”
“出去把花重新包装了一下,然后去了江边散步。”
“还不说实话,真喜欢被我管教?”
“……”
紧接着是一声“啪”。
皮带被抽了一下。
他的力道放得极轻。
这根本不能称作是惩罚,而应该更像是在调情。
可惜皮肉实在太嫩,立刻起了一道明显的红痕。
然后连潮扣住宋隐的下颌让他转过头来,对上他那双水雾一般的眼睛,用沙哑至极的声音问:“说不说实话?”
宋隐咬着唇不吭声。
他的下颌线绷紧,看起来非常倔,哪怕是在这种情形下,整个人也透着一种疏离与冷意。
不过他正在涨潮的眼睛看起来却分明有几分委屈。
这让连潮感觉自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啪”“啪”。
皮带又被抽了两下。
宋隐皱紧眉,眼里的水光却是更浓,身体浮现一层更加明显的绯色,整个人像是要红透了。
见状,连潮用额头抵上他的额头,贴近了问:“喜欢我这么做,是不是?”
宋隐没说话,脸变得更红,喘息声也重了几分。
然而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却微微发起了抖,眉头皱得更紧,他眨了几下眼,连潮从中看到了清晰的自我厌弃。
连潮得以明白,宋隐确实是喜欢这种方式的。
可这种喜欢也伴随着巨大的恐惧,以及强烈的自我厌恶,尚未被他自己真正接受。
甚至也许都不被他自己理解。
这种不可言说的、不能对外人道的隐秘欲望,应该来自久远前的童年阴影。
那种阴影就像蛇一样将他环伺其中,哪怕当事人已经死亡,哪怕时隔这么年也不得脱离。
连潮开始为宋隐感到心疼。
这种情绪甚至压过了汹涌的情欲。
他一把扔掉皮带,转而将宋隐揽入怀中,轻轻拍起他的背,极尽地尝试着给他安抚。
等宋隐的身体不再抖了,他再贴近他的耳,用很温柔地语气郑重道:“宋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你。
“以后如果你喜欢那种方式,我可以在不真正伤害你的情况下陪你尝试。一旦什么时候你不喜欢了,也可以随时喊停。”
宋隐垂着眼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他才抬起双眸,对上连潮的目光:“你不会觉得我有病吗?”
连潮抬手帮他拨了拨额前汗湿的发:“我会觉得难过。你一定曾受到过很大的伤害。宋宋——”
“嗯?”
“不要因为这种事情厌恶自己。只要控制得当,不对身体造成实质性伤害,有这么一点小癖好,完全无伤大雅。我可以帮你控制,陪你尝试安全的方式。只要你相信我。”
“可是……”
“可是什么?”
“那你呢?你完全就能接受?你……”
“嗯,问得好,可能我也多少有点毛病。”
说完这话,连潮笑了笑,重新吻上了宋隐。
冬夜的雪越来越大。
细密的雪花在路灯的昏黄灯影中无声掠过窗户,那上面依稀映出的是两个紧紧纠缠的、几乎难分彼此的影子。
亲昵了不知多久,连潮把宋隐的手脚都捆了起来,然后起身离开了主卧。
坐在客厅平复了许久,连潮出门了,为的是去便利店买套和润滑一类的工具。
他之前告诫过自己,让宋隐住进来只是为了监视他,当然没有准备这些东西,以至于要用的时候只能现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