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此一口咬下去,这比他那些黑炭好了不知多少倍,他转身动作,大衣口袋里忽然掉了什么东西到地上。
旁边一个红毛公子哥捡起一看,惊吓得不轻:“嚯!《如何讨好老婆》?林少你的书?”
众人纷纷伸长了脖子挤过去看,顿时神色各异,好似被惊雷劈中般焦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林舟此,那眼神跟看鬼上身了差不多。
而看向江寄余的那半群人,则是满眼钦佩惊叹,像在看如来佛再世降服了孙悟空。
林舟此一把夺回了书,一点没有被这些目光压力到:“看什么看?我有老婆为什么不能看这个书?你们有吗?”
众人一片唏嘘打趣。
“阿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重色轻友哇你!”
“没想到林少私底下是这样的……”
江寄余则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继续转着串蘑菇的签子,但没注意到有只蘑菇已经烤焦了。
他顺手把蘑菇串递过去,林舟此也顺手接过,咬下第一只蘑菇、第二只、第三只……他面不改色吃掉了全部的蘑菇。
吃他又用筷子把其它的烤肉串剔下来装进一个碗里,喂到江寄余嘴边,江寄余也下意识张口接住了他喂的肉,慢慢咀嚼。
林舟此夹了一碗,又拧开保温杯倒出清热降火的凉茶,吹了吹递过去,江寄余便习惯地就着他的手喝上一口,没喝完的林舟此就一口干掉了。
看着这对夫夫旁若无人地秀恩爱,散发出甜腻得该死的恋爱气息,一群人嘴里发酸,突然感觉怀里的男伴女伴一点儿也不香了。
山风微拂,夕阳将天边染成橘红色,远处城市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一群年轻人围坐在烧烤架旁,喝着饮料,吃着烤肉,谈天说地。
林舟此的手始终没离开过江寄余的腰或肩膀,目光更是黏在他身上,时不时就凑过去低声说两句什么,惹得江寄余耳根泛红,嗔怪地瞪他一眼,那眼神里却没有半分不耐,只有纵容和淡淡的笑意。
王有财则是彻底服气了。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他得不到的江公子,不仅长得好看,脾气好,会做饭,能制服林少爷,恐怕身份和能力也不简单,难怪林舟此被训得跟丢了魂似的。
月明星稀,江寄余和林舟此枕着手臂躺在野餐垫上,望着零星的夜空。
林舟此忽然开口问:“江寄余,上次去山上兜风,你是不是想跟我表白来着?”
江寄余唇角微扬:“是啊。”
林舟此抿了抿嘴:“那第二天就发生了那样的事……你是不是很难过。”
江寄余轻叹一声:“是啊,不过,你不是来找我了吗,小少爷?”
林舟此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感受着心脏一下一下的跳动,大口呼吸着微凉的空气:“嗯!”
又消磨了会儿时间,众人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山。
江寄余看林舟此还是一脸不舍地看着那辆跑车,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喜欢就上去试试,这么贵的车呢,你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林舟此不住紧张,目光直直瞅着车身,语气却像求助一般:“可是……”
“放心好了,我帮你看着。”江寄余朝他挑了挑眉。
林舟此看看他,又看看车子,拳头攥紧又松开,而后长腿一迈跨进了驾驶座,拍拍身边的副驾座,眼中燃起一抹灼热的火光。
江寄余上车系好了安全带,朝他眨了眨眼,那是一个鼓励的眼神。
林舟此深吸一口气,兰博基尼缓缓启动,排气声浪渐高,“咻——”的一声拉长拉高,直到爆发出超跑特有的动听嗡鸣,响彻山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和车融为一体,轮胎所到达的地方就是他脚下所踩的地方,车身刮破的风也是他所拨开的风,一切都水到渠成,他感受着山道上的空气、蜿蜒的水泥路、枝叶抖动的声音。
此刻忘掉那场大火和那片悬崖仿佛是自然而然的事。
他的瞳孔渐渐缩成一个兴奋的点,他忍不住减缓了速度侧头去看江寄余。
江寄余却好像早就料到会这样,并不紧张,雪白修长的手指托着脸颊挨在车窗上,朝他微微一笑:“看路。”
林舟此怀揣着一颗激动而澎湃的心,盯着路边,开始加速。
超跑驶出了山的范围,往公路上去。
江寄余眼皮猛地跳了两下,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上次出现这种预感,还是在——
“林舟此,停车。”他沉声道。
林舟此正在灼热燃烧的心也跟着平息下来,他抬了刹车,兰博基尼稳稳停在路边,“怎么了?”
下一秒,一个身影骤然从山边树丛里冲出,正正摔在了马路上,距离车头只有一米远。
“江容?”林舟此皱着眉,眯起了眼。
第70章 给你揉揉(完结)
江容滚落在水泥地面上, 重重一声闷响过后,他捂着肚子猛烈地咳嗽起来,看上去狼狈至极。
江寄余和林舟此对视一眼,打开车门下了车, 上前检查江容的情况。
江容身上的一件白色卫衣和深蓝色牛仔裤被树枝和石子划得破破烂烂, 一团团的脏污黏在上面, 他原本清秀的脸庞也憔悴了许多,整个瞧上去脏兮兮的。
周围是漆黑阴冷的山林, 车灯照亮这一小片, 显得他愈发凄惨。
江寄余微微蹙眉,想要上前一步:“你……”
林舟此先一步挡在他面前,俯视着地上的人,语气不太好:“你想做什么?”
江容这时喘过气了,他颤巍巍地爬起来,声音颤抖:“我、我……”
“站在那儿别动!”林舟此喝道。
江寄余拍了拍林舟此的手臂,示意他放心,然后走到了江容面前, 面色平静:“说吧。”
江容一看到江寄余, 豆大的泪珠就一颗接一颗滚落下来, 哭得泣不成声:“哥、寄余哥, 我错了,你救救我吧!求你帮帮我……”
江寄余一听他嘴里冒出这几个字就一阵恶寒,眼中染上了冷意, 等着看他这次能说出什么鬼话。
江容见江寄余没有像以前那样露出心软的神情, 心底一凉, 但他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继续哭诉:“我、我偷跑出来……那些人一直在追我, 爸妈他们都被关进去了,没人给我打钱,我不敢出去……求你帮帮我,我躲在山里,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一直在喝水……”
江寄余脸色一变,沉声问:“这一年多是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地讲清楚!”
江容讲的断断续续,原来一年前他偷了身份证跑出国外后没多久就联系上了江颂今他们,他们不舍得把江容送进去蹲局子,便瞒着所有人每个月都往国外打钱,让江容逍遥法外。
但前段时间江颂今他们也全都进了局子,江容卡上许久没有新进账,从小娇生惯养的他根本没有挣钱自理的能力,眼看着就要饿死,于是冒着风险偷溜回国,如今又找到了江寄余。
林舟此嗤笑一声:“现在知道喊哥了?当初陷害他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把他当哥?”
江容脸色惨白如纸,他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这些天的风餐露宿早已把他的尊严折磨干净,他跪着用膝盖爬到江寄余面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求你了,我不想死……哥,我求求你,你再救我最后一回!”
江寄余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情绪,乱如麻团,又像塞了团蓄满雨水的云团,闷得发慌,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
江容更急了,他忙又往前爬了两步,伸手去扯他的裤脚,挣扎间一把小刀从他袖口落下,“叮”的一声摔在地上,反光在车灯照耀下亮得刺眼。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舟此瞳孔骤缩,上前一步就要踢飞那把刀,不料江容比他更快,电光火石提心吊胆之间却见他抓起那把刀狠狠掷飞出去。
小刀落进了路边的草丛里,没有踪影。
江容“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他像是彻底崩溃了:“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想过要对你做什么……是他们逼我的,是他们非要我带在身上的,对不起江寄余,对不起……”
江寄余难以置信地望着他,胃里一阵一阵地翻涌:“他们是谁?”
江容边哭边喊:“是黑曜的几个伯伯,我没有办法反抗他们,我也不想的……”
江寄余深吸一口气,也是,否则单凭江容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及时地出现在他们经过的地方。
林舟此脸色难看至极,半蹲下去揪起他的领子:“说名字。”
江容报了几个名字,林舟此眼中漆黑更甚,没想到那几个人隐藏得那样深,看来是该借着江容再好好地、彻底清洗一遍黑曜了。
江寄余和林舟此眼神会意,都上了车,江容蜷着身子坐在后座。
“你、你们要带我去哪?”江容这会儿真上了车又怕的不行。
“黑曜。”林舟此道。
江容顿时瞪大了眼。
“放心,你就当是做一笔交易,我们不会坑害你。”江寄余淡淡道,他眉宇间有点疲惫了。
兰博基尼轻飘飘停在了黑曜总部大楼,江容跟在两人身后哆嗦着身子进去,林舟此拿出一沓员工资料摆开在他面前,让他一一指认,很快江容就把联系过他的那些人都指了出来。
直到半夜,几人才出了灯火通明的大楼。
江容看着停在大楼面前的几辆警车,脸上血色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惊恐地后退,摇着头:“不、不行,你们说了跟我做交易!你们骗我?!”
江寄余平和地看着他:“没有骗你,交易是你出狱后我会给你一笔钱,一笔足够你活下去的钱。”
江容陷入癫狂一般,疯狂地摇头:“不行,绝对不行!我会死的,你这是要我在里面关一辈子!!”
林舟此不耐烦地说:“我不管那些老家伙跟你说了什么,但你不会死,至少不会死在监狱里,对你来说现在最安全的反而是监狱,”他瞥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你现在一个人,能有什么手段对付那些老家伙和江颂今的仇家?”
江寄余又道:“如果当时你没有肇事逃逸又偷证件逃走,说不定还能少判几年,陈文玥他们那样疼你,估计也舍不得让你碰那些项目,你至少不用在里面过一辈子。服完你该服的刑,出来以后拿着钱老实过日子。”
江容满脸挂着泪,崩溃地望着江寄余。
但下一秒就有警察上前把他铐走了,江容仿佛失去了反抗的力气,踉跄着被送上了警车。
江寄余静静看着警车没入车流中,在马路上渐行渐远直到变成一个小点消失。
林舟此站在他身侧,握住了他的手,试图让他放松点心情:“欺负你的人都遭报应了。”
江寄余回握,语气倒是松快不少:“放心,我没太大感觉,他们那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兰博基尼穿梭过川流不息的街道,灯光璀璨的街道飞速后退,街边人群说笑着走过一批又一批,风中飘过桂子的香味,一切都繁华而安宁。
回到黎霄公馆洗漱完毕,林舟此照常钻上了江寄余的床,两人依偎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江寄余睁眼就听见楼下传来什么动静,他走到窗边探头往下看,见林舟此指挥一群保镖站在喷泉前抽水。
他随意扯了件林舟此挂在床头的外套,披在身上走下楼去。
春日清晨的空气还有些冷,林舟此看到他出来了,两三步走过去替他拢紧了外套,一颗颗扣子系好:“怎么起这么早?”
江寄余任他动作,往喷泉那边瞅了眼:“下来看看你在做什么?”
林舟此动作一顿:“吵醒你了?”
江寄余笑笑:“没,本来就要醒了。”
林舟此系完了扣子,拉着他走到喷泉边:“我当时不是把林睿铭给我俩的戒指丢进去了嘛。”说到这个,他有点不自在地咳了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