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一下子变了:“什么出轨?”
林舟此瞬间又紧张起来:“小李说,我失忆那段时间找了一个幼儿园老师,还给他送了戒指……但我发誓我真的没有一点印象!我已经把那个戒指扔了,我根本不可能喜欢别人,我……”
江寄余张着嘴半晌没说出话,末了,他幽幽地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那个幼儿园老师。”
“什么?!!!!!!!”
林舟此再次被一道惊雷劈中头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身上衣衫不整、锁骨颈间布满暧昧痕迹、正一脸无奈又带着点羞恼看着自己的江寄余,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错愕、震撼、狂喜疯狂生长,揉成一团塞进了心脏里。
“那、那个幼儿园老师……真的是你?”林舟此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在用气音问。
“是我。”江寄余叹了口气,脸上热度更高了。
林舟此难以置信,反复确认。
“我追的……一直都是你?”
“不然呢?”
“我表白的也是你?”
“嗯。”
“那枚戒指……”
林舟此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抓起江寄余的手,果然在他右手无名指上看到了和今早自己扔的那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我、我……”林舟此激动到语无伦次。
天呐,天呐天呐天呐……他没出轨!老婆还是他的!
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然而江寄余很郁闷,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更抓马的事吗?
江寄余瞪着他,漂亮的眸子里恶狠狠的:“你还骗我说戴了Condom,结果根本没戴!混蛋。”
林舟此脸“唰”的红得快滴血,他那段时间……这么猛的吗?
这下,林舟此彻底被巨大的、排山倒海的羞耻感和庆幸感淹没了。他不仅没出轨,居然还在失忆状态下,阴差阳错地重新追到了江寄余,还把人给……这样那样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江寄余居高临下,审视着他。
林舟此支吾了半天没说出话,只是红着脸偷偷瞅着他——生气的老婆,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漂亮动人啊。
见他不说话,江寄余正要再次指责,却感觉坐着的地方有些硌硬,他目光缓缓向下,陡然察觉到什么,爆红着脸起开了。
“你不坐了吗?我觉得你不重啊,一点也不重。”林舟此急忙问他。
江寄余冷笑一声去捡自己的衣服,没有理他,再坐下去怕是明天才能出这病房门口了。
收拾完毕后江寄余简单和小李讲述了这些天发生的事,面瘫小李听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下巴都要惊掉在地上。
等到护工将病房收拾干净,两人重新坐在了床边。
先是江寄余开口问:“你这么追过来了,还出了车祸,林睿铭没有问你吗?”
林舟此不动声色挪近了些,不屑地撇嘴:“他还管得着我?当时也就是口头吓唬你一下罢了,我这一年多为集团做了那么多事,好歹也培养有自己的势力的。”
接下来两人都沉默了,谁都没问之后该怎么办,毕竟林舟此不可能一直陪着江寄余在国外。
“我……”江寄余犹豫着开口,却见林舟此猛然拍了一下脑袋,下了床快步走到柜子边,拉开柜门在一片衣服中翻找着什么东西。
没一会儿他拿着一支录音笔跑了回来,展示给江寄余看,“我想起来了!当时在床上醒来后我就发现自己手里一直抓着这东西,但是我忘了密码,只好先把它藏起来了。”
江寄余愣了一下:“那你现在想起来了,这里面录了什么?”
林舟此一僵,这录音……他当时真是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儿才套出来的,雷声、刹车声、海浪声什么的都听的清清楚楚,他咽了口唾沫,不敢摁下去。
“是江贺亲口承认陷害你的录音,总之,我这一年多也收集了不少其他证据,也找到了江家其他人的位置,加上这个,回国为你证明清白没有问题。”
江寄余整个怔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回去”,这一年来他没有一天不想过回去,可也只能徒劳地想想。
但现在,林舟此告诉他,可以回家了。
他鼻尖一酸,下意识抓紧了林舟此的手,又问:“他怎么亲口承认的,他那个人,以前就很狡猾。”
林舟此另一只手覆盖在他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放心,我自有办法,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好好休息吧,不然一会又腰疼了。”
江寄余一个没注意被他带偏了,红着脸收回了手。
接下来几天江寄余处理掉手上大小事务,递交了辞职申请,在一众小朋友哭天抢地中离开了小橡果,和同事朋友们道了别,收拾行李。
卡特也知道自己完全失去了竞争机会,这几天都难过地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江寄余便又做了份小蛋糕送给他。
而林舟此这几天则忙着处理江家人,江贺出事后江颂今和陈文玥也没敢露面找人或报警,只以为他是出门时暴露身份被带回去了,整天缩在家里惶恐度日,直到被林舟此找出来和江容一同带回去。
期间唯一的变故是林舟此出门时踩到了香蕉皮,摔倒时又撞到了脑袋,好在这次没什么大问题,还顺带把失忆期间的记忆也撞恢复了。
江寄余和林舟此一同在屋里收拾行李,他看着这间住了一年多的屋子,说没有感情是假的,但有亲人、有朋友和爱人的真正的家才是他的归属。
没过多久林舟此的保镖们把他的行李都打包起来托运,林舟此收拾得很仔细,他买的许多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都一个不落的带了回去,连阳台那几盆植物也打包起来了。
飞机起飞,穿过无尽的云层,头等舱里,江寄余望着窗外出神,林舟此坐在他身边。
他和江家人的账,很快就要清算了。
作者有话说:
小余(气):混蛋小兔崽子居然骗我!
小林(羞):天呐我好猛我居然让老婆同意和我这样那样了!
第66章 天凉江破
再次回到栖霞市, 江寄余有种做梦般不真实的感觉,小李开着迈巴赫穿过一条条曾经熟悉无比的街道,栖霞市已经进入初春,道路两边的桂花和银杏都冒出新芽, 苍绿的旧叶叠着嫩绿的新叶, 风中是清香的草木气息。
他出神地望着窗外, 以前从没在意过的风景,重逢时也变得珍贵起来, 他睁大眼睛仔细描摹着路边每一棵树, 每一栋房子和每一只小猫小狗。
似是察觉到他澎湃的内心,一只手从后伸来覆盖在他手背上,缓缓地缱绻地穿入指缝,十指相扣。
江寄余愣愣地回头,看到林舟此带着笑意的眼睛:“要回家了。”
他笑了一声,忽然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畅快:“嗯。”
迈巴赫缓缓驶入黎霄公馆,王妈一早就等在大门口望着路口了,一看到俩人下车就小跑过来一人抱了一个满怀, 那敦实有力的身材撞得俩人都往后踉跄几步。
“王妈。”江寄余笑道。
“哎呦, 小江啊,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向爽朗爱笑的王妈也忍不住抹了把脸,眼睛有点红,一手拉着一个往里走, “饿了没, 先吃饭吧, 接风宴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几人正往屋里走,忽然一声嘹亮的打鸣穿透耳膜。
“喔喔喔——”
江寄余脚步一僵, 缓缓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一个不好的念头浮在脑海中。
林舟此则心虚地偷摸观察江寄余的表情,他知道孩子大了就不可爱了,但不知道江寄余还能不能接受一岁多的厉矍夜。
很快,一只毛发靓丽油光水滑的大公鸡出现在辽阔的大草坪上,雄赳赳气昂昂地巡视领地,时不时低头啄一下草地,或是昂起大红冠打鸣。
而庄园里其他人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该干嘛干嘛,完全看不见这只公鸡似的。
江寄余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看了几秒那只鸡,然后目光转移到林舟此脸上,嘴角不再上扬,眼里的笑意和温柔也消失不见。
明明只是安静地盯着自己看,林舟此却莫名从那眼神中读出一片虚无的空洞,死水一般平静的痛苦。
“我……”
“没事。”江寄余收回视线,头脑发晕地走进了屋里。
江寄余环顾四周,真皮沙发、大理石餐桌、黑岩花瓶……一切布置都和他离开前一模一样。
胸腔里倏然涌上一股热流,江寄余久违地感觉到温暖和亲切,总忍不住去观察每一个小物件的摆放,心里有种踏实感。
王妈很热情地招呼俩人用饭,这次她也坐在餐桌边陪着他们用餐,有说有笑,逗得江寄余总是忍俊不禁,却绝口不提出国的事。
吃过饭后江寄余又去探望岳云晴,早就接到他回国消息的季向松也提前在疗养院门口等着和他一起进去,岳云晴的手术很成功,现在在疗养院黎慢慢做康复,江寄余知道季向松肯定费了不少时间精力,感动地抱了他好一会儿。
江寄余陪了岳云晴一会儿就离开了,林舟此已经准备好全部资料,人证物证据在,就等着开庭审理。
……
栖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
气氛庄严肃穆,国徽高悬,大堂里寂静无声,审判长端坐正中,两侧陪审员面色凝重。
旁听席上座无虚席,除了少数得到许可的媒体记者,更多的是与此案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商界人士,以及神情复杂的江家远亲与黑曜的老人。
林舟此以曦林集团总裁、也是本案重要证人及推动者的身份,坐在了检方证人席附近。他没有看被告席,目光始终追随着刚刚走入原告席的江寄余。
江寄余今天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修长,肤色冷白,气质沉静。他看起来比一年前更清瘦了些,但眼神坚定,褪去了曾经的无措与隐忍。
他在原告席坐下,隔着不远的距离,与林舟此的目光短暂交汇。
林舟此微微颔首,给了他一个无声的、安抚的眼神。
被告席上,江颂今、陈文玥和江贺以及另外两名在逃期间被抓捕归案的黑曜集团前高管,穿着统一的看守所马甲,看上去狼狈至极。
江贺前几天才从E国医院里醒来,还没来得及咒骂报复骗他交出罪证林舟此,就被绑上了回国的飞机,一下机又被警车铐走了,再次得以露面就是在法庭上。
曾经年少有为风光无限的江家大少爷此刻落魄得像路边一条狗,重伤昏迷这些时间他身上已没多少肉,整个人都是病态的瘦削惨白,憔悴得好似老了二十年。
江颂今也苍老了许多,头发花白,犀利精明的眼神变得阴鸷浮躁,不时扫向江寄余和林舟此的方向,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他们显然没料到,在国外东躲西藏一年多,最终会以这种方式被“请”回来。
而陈文玥勉强比这两个人好一些,但也是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很久,她沉默着坐在被告席上,低垂着头,谁也没看。
只有江容,车祸之后就逃走了,这一年多谁都没见过,警方还在四处搜寻逮捕他。
“现在开庭!”审判长敲响法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