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房间里疯狂地拨打江寄余的电话,手机却提示该号码已注销,他问遍所有可能认识他的人,也没得出一点消息。
之后他每天都去公司找林睿铭,闹着要他交出江寄余,但每次都被一群保镖架出去了。
一天、两天、两周、三个月……他找江寄余找的快疯了,整日浑浑噩噩,群内的少爷公子们都以为他要得失心疯了,谁也不敢招惹他,不敢触他一点霉头。
直到第三个月月底,他从某个合作伙伴那里得来一个消息,江寄余貌似在E国。
但是一个国家有多大,他要怎么在茫茫人海中准确找到那一个。
酒吧里,林舟此蔫蔫地趴在桌上,面前满桌花花绿绿的酒都被喝了个精光,形状各异的玻璃杯或站或倒,杂乱堆叠在一起。
他想,要是找到江寄余了,他一定要把他锁起来,关在只有他们两个的屋子里,让他哪也去不了,哭破喉咙也不会放过他……
可是、江寄余,他究竟藏在哪啊……
这时桌边走过两个挽着手臂的女孩,交谈声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
“哎,你有没有看新上的那部电影,那个主角超帅的!”
“看了,主角好像是E国人吧。”
“对对,感觉那边的人都长得特别好看啊。”
“我以后找男朋友也要去E国找,那里遍地都是又高又俊的大帅哥……”
“嘻嘻,我俩一起去呗!”
林舟此缓缓睁大了眼,眸中忽然迸发出某种凌厉的光,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捏紧了手里的玻璃杯。
该死的林睿铭,那个老东西!他故意把江寄余送到那种地方去?!他想干什么?!就知道他不安好心!
不行,结婚证还在家里放着,江寄余还是他媳妇,他绝对不可能让任何人趁虚而入破坏他们的婚姻!
E国是大了点远了点又怎样,他找!
作者有话说:
快见面了,斗胆求个营养液
第56章 攥紧结婚证
林舟此一改平时漫不经心的上班状态, 几乎变成了工作狂魔,一天有十几个小时都待在公司处理事务或出去应酬。
他这段日子不停地开发各种合作项目,重点关照那些曾和黑曜有过合作关系的公司,他组了一场又一场饭局酒局, 明里暗里地打探对方是否知道江家人的下落。
只是林睿铭做的隐蔽, 就算那些人有再大的能耐, 也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林舟此从未放弃过,坚持不懈地通过各种方式打听消息, 曦林竟也奇迹般的壮大了许多。
当然他也去威胁过林睿铭, 等他老了要拔他氧气管或者让护工揍他之类的,但林睿铭根本不吃这套。
即使是关于江家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消息,林舟此也不愿漏掉一个字,每当消息中断时他心里就堵得慌。
一个人缩在二楼江寄余的房间里抱着他的被子,紧紧埋在里面嗅闻着他的气息,明明窗外就是大片的勿忘我花海,但那香气却像是缺少了灵魂,总觉得比他在时少了点什么。
被子里清甜温润, 柔软的带着草木芬芳的味道越来越淡, 林舟此每来一次, 这味道就淡一分, 所以他根本不敢开窗,连来时也是飞快闪身进房关上门。
只有难受到极点时,他才会蜷在被窝里, 抱着被子, 手里紧紧攥着俩人的结婚证。
他每次看结婚证时都要伸出大拇指遮住自己的脸, 只看江寄余那一边。
照片里的他自己臭着脸,满脸的不屑, 仿佛巴不得拍的是离婚照而不是结婚照。
每次一看到自己这张脸就恨得牙痒痒,心脏一阵阵的钝痛,简直喘不上气来。
他闷头躲在被子里,眼睛湿漉漉的,无数次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能稍微听他一句话,要是能笑一下、就一下该多好。
一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鼻尖一酸,想钻进江寄余怀里哭。
他赶紧爬了起来,伸出手背抹掉沾在眼角的泪水,怕弄脏了江寄余的被子。
……
酒吧的VIP包厢里,林舟此再一次喝得酊酩大醉,他瘫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无能狂怒地哀嚎。
“江寄余,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丢下我……”
“你怎么能说不要我就不要了……”
“我不会放过你的江寄余,你给我等着!”
“我找不到他了哇啊啊啊啊……”
另外的沙发上坐着几个人,是苏知木和王有财他们几个。
几人见他这副样子已经从刚开始的恐惧震撼、难以置信到不忍直视、恨铁不成钢,再到如今的僵硬麻木、熟视无睹。
“找这么久了找不到,那就别找了……”
王有财咕哝了一句。
林舟此瞬间抬起腥红的眸子,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懂什么!他肯定是为了我才离开的,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放弃找他,然后趁虚而入抢我老婆!”
被说中了一点心事的王有财:“……”
“我不是、我没有,阿林你别乱说!”
“还不承认,真以为我看不出你那点心思?要不是江寄余根本看不上你这样的,不然我早就把你套麻袋里揍了。”
“……呜。”
说完林舟此又难过的不行,倒在沙发里碎碎念:“肯定是林睿铭拿我的事威胁他了……怎么这么傻啊他,林睿铭又没有其他儿子,等他两腿一蹬升天了,什么不是我的……江寄余——你跑什么啊……”
这话谁敢在外面说出来那简直是给家族找死,但几个朋友对他这样的诅咒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一个接一个地劝他想开点,说不定明天就有消息了。
后来不知道是谁把消息泄露出去,说林舟此这一年多的变化是因为被心上人抛弃了,便有些人想要讨好他和曦林攀上关系来为家族谋利益。
包厢里,林舟此目光阴沉看着面前的人。
但那个送人的二世祖根本没看出他压抑的怒火,还笑嘻嘻地把夜总会找来的人往他跟前推了推。
“林少啊,咱这样的条件要什么样的找不到,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是不是?”
夜总会找来的小鸭子染着一头淡蓝色长发,身上挂着流苏披肩,套着松垮的米白色深v领衬衫,他怯生生地被推到林舟此面前,眼波流转,欲说还休。
王有财和苏知木远远坐在边角的沙发上,一脸看死人的目光看着那二世祖和小鸭子。
包厢里的重金属音乐依旧震出狂响,花花绿绿的酒瓶堆叠在桌上,红蓝灯光自头顶落下,没人出声,却所有人都在似有若无地朝那边投去视线。
林舟此目光阴冷逼仄,极低的气压笼罩在他周身,像是随时要暴起咬断猎物喉咙的狮子,阴沉可怖。
二世祖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没推销到位,又把小鸭子往前推搡一把:“听说林少喜欢温柔那款的,这不,我把咱们那儿著名的知心美人儿都给你找来了。”
“林少~”小鸭子竭力装出一副温柔可人的柔弱样儿,伸出手去摸他的大腿,洁白纤长的手指慢慢往上带。
林舟此胃里翻涌着恶心和怒气,手背上青筋暴起,身体压制到极点,微微颤抖着。
在他眼里,这是赤裸裸的在玷污江寄余。
这些人怎么敢?!
他骤然站起身,拎小鸡崽似的拎起那鸭子,狠狠掼在面前的玻璃矮桌上,满桌的酒瓶被小鸭子的背砸烂,碎玻璃一片接一片扎进他的肉里。
小鸭子疼得撕心裂肺地惨叫,接着就被林舟此丢到了大门口。
随后,林舟此转向还呆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的二世祖,抽起桌面上一只完好的酒瓶狠狠砸在他脸上,顿时二世祖的脸上酒液血液糊了满脸。
他尖叫起来,凄厉的声音简直要穿透耳膜,但林舟此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撸起袖子露出肌肉虬结的手臂,五指用力拽住二世祖的头发,将他重重摁在地面,一拳接一拳,砸得血肉模糊。
旁边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一拥而上死死抱住林舟此,“阿林!阿林冷静!要出人命了!”但二世祖还是挨了狠厉的几脚,腹部被踹得一瘪,喷出几口黑血。
这次的事本来闹的挺大,但被林睿铭压下去了,给那二世祖的家里一些好处就当作了结了。
当然他和林舟此不可避免的又发生了一场争吵,他依旧勒令林舟此不准再插手黑曜的事,不准再以江家人的名头闹出事来,这次林舟此根本不和他废话,摔门就走。
直到几天后,林舟此得到了一个新的消息,江寄余居住在E国某个城市的某条街道边。
林舟此盯着屏幕,指尖冰凉,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抑制不住的欣喜疯长,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当天下午,他带着最简单的行李,叫上小李,踏上了飞往E国的航班。
……
一年过去,江寄余的生活已经恢复平静,季向松会定时给他汇报岳云晴的手术进度,江家人和林睿铭也没有联系过他,只是他还会常常打出一串铭刻在心头的号码,然后看着那串数字久久地发呆,最后删除号码。
他也听说过国内的事,黑曜经营多年势力庞大,这一年还在彻查集团里的文件数据,而在江颂今他们逃走之后,黑曜目前被几个以前集团里的老人暂时把持住了。
他也在这边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名叫“小橡果”的社区幼儿园里当老师,教孩子们画画。
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江寄余坐在矮矮的儿童椅上,手里拿着彩纸和剪刀。
扎着两条金色辫子的小女孩跑过来,蹲在他膝边,抬起圆润的眼睛期待地问:“MrYu,我的奶奶明天会做烤苹果派,你喜欢吃苹果派吗?”
没等江寄余回答,一个红发小男孩挤了进来,挤在江寄余腰边抱着他:“艾拉,没人想吃你奶奶每次都烤糊的苹果派,MrYu肯定更喜欢吃烤鳕鱼片!”
“奥利弗!你个彻头彻尾的蠢蛋,再多嘴一句,我会当着MrYu的面把你揍一顿!”艾拉生气地瞪着红发男孩。
奥利弗丝毫不示弱,也回怼:“胡说八道,你才是真正的白痴!来就来啊,谁怕谁?”
这是在幼儿园里当老师很头疼的一点,起初孩子们对他这位东方老师还是抱着一种好奇又不敢接近的态度,然而罕见又漂亮的东方老师对他们来说吸引力还是太大了,很快就有小崽子主动示好。
直到混熟之后,小崽子们每天围在他身边吵来吵去。
理由是他太瘦了,应该吃点好的补补,然后就为吃谁家的争起来了。
江寄余很无奈,E国可以说是美食最贫瘠的土地,他已经每天亲自下厨、尽力改善自己的伙食了,并没有饿瘦,但胖乎乎的小崽子们并不信他。
趁着艾拉和奥利弗打起来的功夫,后面一个蓝眼睛小男孩又趁机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手臂,又软又糯地开口:“MrYu别管他们啦,我带了司康饼来,你快尝尝。”
小男孩扒开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掏出一只饭盒,被压扁的司康饼奶油糊在饭盒边缘,看上去惨兮兮的。
小男孩眼见自己精心准备给江寄余的美食变得如此丑陋,眼睛里马上蓄满了泪水,泪汪汪地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