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调监控看看吧,等真相水落石出,就知道……”
没想到林舟此沉默了半晌,看看地板又望望柜子。
江寄余看他这副支支吾吾半天的样子,又起了疑心,这小兔崽子不会为了逃避问题,故意说监控坏了吧?
只是下一句话让他更无语了。
“公馆里没装监控。”林舟此巴巴地说。
江寄余自然不信:“这么大个公馆,没装监控?就算是林总也不会同……”
“真的没装!”林舟此气鼓鼓的,他一听到林睿铭就忍不住生气,这时也顾不得面子什么的了,干脆全盘托出,“我就是讨厌我爹监视我,明明一年到头都没关心过我,无聊的时候想起来有我这么个儿子了就看两眼监控,然后看了又训我整天都在打游戏、不务正业!他凭什么,我工作的时候怎么没见他看过!”
林舟此越说越气:“就连我去公司他也没带过我处理事务,把我一扔给那群老头就什么都不管了,他有什么资格看我的私生活!我巴不得他去外面再认个儿子,最好永远都别管我!”
江寄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顿埋怨砸懵了头。
原来这对父子关系如此不和谐吗?
怪不得……他早就觉得林舟此讨厌这段婚姻不只是因为厌恶江家。
剧情转变的太过突然,江寄余一时不知道该对这位被父亲淡漠忽视的儿子说点什么,主要是他们关系特殊,在林舟此眼中他应该算他父亲塞来的人,自然是站在林睿铭那边的。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林舟此看着没有动作的江寄余,眼眶又红了,凶巴巴的:“你想跟他告状?那你去啊!就算他在我面前也照样……”
“没有,我不会告状。”
背后忽地被一只手掌安抚性地拍了拍,轻柔又小心翼翼的,白皙修长的手臂弯着勾了一下他的背,感觉就像被揽入半个怀抱,因为江寄余体型差他太多,就像在搂一个大号的人形玩偶。
江寄余暂时抛却前面的恩怨,不计前嫌地抱着他。
那股不知名的草木清香再次扑了过来,林舟此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寄余以前去山区做过支教,他像哄那些嚎哭的小孩子一样轻搂着林舟此,轻轻哄着:“我跟你爹不熟,不会和他说什么,更何况我跟他说了,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你放一百个心好了。”
然而此时林舟此脑子里和林睿铭的仇怨清空的一干二净,只剩下这个温暖的带着淡香的怀抱。
他愣愣的,一时间说不出话。
江寄余见他安静下来了,便松了手,暗道这招果然有奇效,以前那些小孩子也是这样,他抱一抱哄一哄就不哭了。
只是林舟此再这样……他很难不把他当小学鸡看待啊。
林舟此不闹了,江寄余便接着想对策:“那这样的话,我们去问问保安,再找王妈……”
没等他说完,林舟此木木的,耳根却悄悄冒着诡异的红,脸上呈现一种不自然的神色:“你怎么、突然抱我?”
江寄余很想仰天叹息,因为你发牢骚了,我在安慰你啊孩子。
也许林舟此还是抵触他的,他很快地认错:“对不起,以后不会抱了。”
林舟此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他刚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江寄余却已经转过身要走出房间。
那背影看着莫名有几丝冷淡的味道,林舟此又正是死要面子的年纪,于是咬咬牙咽下了要说的话,跟上了江寄余。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林舟此也慢慢了解了些江寄余,无论谁第一眼看过去,都会觉得他温温柔柔的,总和善地笑着,带着股独特柔和的艺术气息。
但是他的无奈、生气、不喜都以各种形式包和在了笑容里,唇线抿的偏直、嘴角勾起的幅度低了、或是笑的很敷衍的样子。
江寄余走出门口,一路问了守在庄园的保镖,结果得到的回答都是否定。
他又想到大门口去问问这段时间是不是有人进来过,比如林舟此的朋友们、或是林睿铭派来的人,就算不太可能,他也不想放过任何可能性。
他待了一个多月的画室已经待出感情,每次外出都想着采购点什么回去装饰一下他的画室,跟养孩子似的。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他回头,是林舟此走了上来。
“我跟你一起去问问。”毕竟他也拿不准是不是两人外出时他那群朋友进来过,按理说不太可能,林舟此的脾气是人尽皆知的,但说不定就有爱作死的呢?
他声音平静,除了有点闷闷的,根本不像刚发了一通大火又吵又闹的样子。
江寄余点点头,由他跟在后面。
公馆离庄园门口有好大一段距离,江寄余本以为林舟此会开个车或者喊一下司机,没想到他就这么隔着半步紧紧跟在自己身后。
俩人此时安静的不可思议,连人工林子里的鸟叫了多少声都能数的清。
好不容易走到了庄园门口,得到的回答依旧是否定。
所有人都说这些日子除了他们俩和王妈,没有任何人进过黎霄公馆。
江寄余和林舟此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有些骇然的神色。
难不成真是王妈?!
林舟此脖子扭动,有些僵硬地摇了摇头,磕磕巴巴地说:“王妈更年期早就过了。”
江寄余:“……”
作者有话说:
王妈:喂我花生。。
和宝宝们打个招呼
看到大家的评论和营养液我真的非常非常高兴!也许有些没能及时回复,但我会在空闲时间一一仔细看大家的留言
感谢宝宝们
第10章 蹲嫌犯
俩人又站在一块儿沉默了会儿,林舟此忽然抬起头:“我们一起蹲点吧。”
“啊?”江寄余还没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呆呆地看他一眼。
林舟此只觉好似猝不及防被他撩了一眼,心里莫名有点痒痒的,他咽了咽口水,接着道:“我的意思是,我们挑个时间段偷偷守在画室,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敢过来闹事。”
江寄余想了想,似乎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点点头:“不如我来守画室,你守你的卧室,这样更容易抓到……”他思索着该用什么词,几秒后接着道,“嫌疑人。”
为什么是嫌疑人而不是小偷呢?
说来也怪,公馆里值钱的东西多的数不过来,而那个人只来砸了东西就走,一样值钱的物件也没碰过。
“不行,”林舟此想也不想的否决了,煞有其事的说,“万一嫌疑人被发现之后恼羞成怒要动手怎么办?还是两个人待在一块儿安全点。”
江寄余感到很疑惑,里里外外围了数层保镖的庄园公馆竟如此不安全吗?
但是他转念一想,连他的画室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被砸了,还是挺有必要做一下安全措施的。
他看了眼窗外天色,灰蒙蒙的,隐隐有要暗下去的迹象。
“那我们趁早吃完饭洗完澡,准备工具去画室守着吧。”
林舟此严肃地点头,不知怎的,他心底没由来地激动起来,仿佛即将要去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像极了小学生期待第二天春游的样子。
林舟此特地给王妈发了消息,让她晚上不用过来煮饭了。
于是江寄余简单下了两把挂面,面条柔韧有嚼劲,两只金灿灿的荷包蛋卧在上面,几条小白菜煮的油绿软嫩,搅在鲜香美味的汤汁里。
江寄余很快解决完了他那碗面,到浴室里洗澡去了。
倒是林舟此吃完了面,还依依不舍把汤底都喝光了。
要是江寄余能再煮一点就好了,虽说他之前说过狗都不吃他做的东西,那他现在岂不就是……不对,江寄余也吃他自己做的东西,但江寄余明显是正常人类,而且他和江寄余完全是一个种类的生物,所以他也不能算是狗。
没错,就是这样。
而且江寄余应该不会想起来的。
林舟此遗憾的同时又在心里骂了一遍之前来他家里的那群少爷公子,一群猪,就知道吃,还把江寄余的蛋糕都吃完了。
江寄余快速冲了身子,穿上黑色长袖T恤,黑色紧身裤,又特地穿了黑色的拖鞋。
看林舟此匪夷所思的表情,江寄余咳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搭,才感到一丝尴尬,解释道:“这不是要藏好一点吗,像古代的那种,呃、夜行衣。”
在林舟此沉默地点点头后,他才注意到林舟此穿了一身绿,像一大棵上海青。
察觉到他的视线,林舟此目光闪了下:“感觉这个会更好融入你画室的那堆叶子里。”
江寄余:“……”
两人各怀心(鬼)思(胎)进了画室,先是巡了一圈,发现并没有其他人进来过的痕迹。
刚好晚上九点整,窗外庄园里静谧幽黑,公馆庄园占地面积足有百来亩,因此街市上的嘈杂声音与光污染都进不来一点,只能远远的望见一些高楼的灯光。
关上灯,江寄余和林舟此就挑了处植物摆放较多,枝叶浓密,适合藏身的角落,挨着蹲在一块。
两人手里各拎了根棒球棍,林舟此本来还想拿根铁棒,在江寄余的劝阻下放弃了,毕竟万一闹出人命就难办了。
偌大的画室里安静的可怕,连风从窗缝钻进来的丝丝声都听的清清楚楚。
江寄余和林舟此一动不动,怀抱棒球棍无言蹲着,像是蛰伏在暗处蹲守猎物的凶兽,身边人带着温度的呼吸声和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清晰可闻,视线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枝叶的轮廓和对方近在咫尺的侧脸。
为了防止嫌疑人起疑心,两人商讨过后决定不开空调。
很快俩人就知道这个决定有多愚蠢。
现下正是最炎热的七月中旬,两人闷在只开了几扇窗的画室里,要不了一会儿,两人身上就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身体慢慢变得灼热,连呼吸声也染上了轻微的喘息。
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上的热意越来越重,然而还是没听到半点嫌疑人的动静。
画室植物繁多,大株琴叶榕,龟背竹,散尾葵在地面充当树木一样的存在,常春藤、紫玄月、牡丹吊兰和垂丝茉莉一类垂藤茂盛,从天花板和墙角吊下枝叶。
这些植物堆挤在一块,没了空调的冷气,蒸腾作用散发出的热气又潮又闷,混着油画颜料略带苦涩的坚果油味,类似煤油的溶剂味,简直像一大滩味道怪异的水泥在脑子里沉沉地搅动,令人煎熬难耐。
很快江寄余就感觉旁边这具躯体变得热烘烘的,他想到高中时顶着太阳在球场上打球的男生们,和他们不同的是,林舟此身上并不臭,反而像七月天叶片上炽热阳光的味道。
江寄余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湿了大半,布料贴在皮肤上,黏腻极了,甚至热的有点脑袋发晕。
尤其他还留着长发,就算扎起来了也无济于事。
一个小时过去,江寄余脚都蹲麻了,时不时就晃一下,导致他不得不悄悄拉一下林舟此的衣角,虽然林舟此也热乎乎的,但是他蹲的很稳,身形一直没动过。
林舟此能感觉到自己的衣角经常被扯,他一开始没说什么,知道次数越来越频繁,他犹豫了半天,才用几乎小成了气音的音量说:“要不坐下来吧。”
江寄余求之不得,既然林舟此开了这个口,他也就不再纠结什么不能第一时间站起身制裁嫌疑人,或是坐着不好迅速地出手之类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