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醒了?”
“医生怎么说?有、有后遗症吗?”
“宋启……爸爸去了吗?您那边有人照顾吗?”
几乎一连串的话砸了过去,少年拿着手机的手还在生理性地抖。
没有办法,宋郁六岁父母离婚,七岁奶奶离世,他是在冰棺里被宋峥国发现的。
幼小的孩童不明白,为什么他喜欢的人一个个都不出现了。
妈妈,爸爸,奶奶……
宋郁渐渐地长大,也明白了什么,只是越来越孤僻,被宋峥国抱着也不大说话,只是牢牢地用手圈着爷爷的脖子。
最后一个。
后来还是出事了,宋峥国被宣布植物人没多久,宋启明就结婚了,还堂而皇之地带出来了那个私生子……
甚至还试图住到锦园。
在书房里谈论财产分割,那些人好似都觉得他爷爷已经去世了。
宋郁想过去找江芮,但是他的妈妈怀孕了……又怀孕了。
他的精神高度崩溃,最后犹如拉紧的弦,硬生生扯断了。
“你一下子问这么多,爷爷怎么回答啊?”
电话那里传来宽厚的声线,说话的人似乎心情不错。
宋郁其实有些情绪不稳,他垂着眼眸刚想再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时。
啪嗒——
卧室灯被打开了,鸟不知道何时挪走了,用翅膀一按,然后再像企鹅一样走了过来。
很伟岸地站在人对面。
宋郁怔怔地望了过去,此刻电话那里也传来了声音:
“小郁,你陈爷爷说你养了小鸟。”
“这会儿困不困?让我也见见世面?”
……
卧室里安静的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到。
宋郁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了,眼眶的红都褪了不少,微微坐直了身子。
鸟也惶恐,收了收翅膀,爪子都在地毯上紧了紧。
“是鹦鹉吗?那你教它说话了吗?”
电话那里还在问,并且传来了另外一道比较模糊的声音:
“哎,这肯定的呀,我给小郁送过书,那鹦鹉又不笨,肯定学会不少了!”
是陈开鹤在聊天。
宋郁其实大脑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口,试图组织语言。
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抬头看鸟……
伟岸。
宽广。
毛绒绒的躯体甚至挡住了吊灯的光线,人就处在那个阴影里,需要仰视看鸟。
“它……不太方便。”
宋郁一不留神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白粼粼:“……”
这样说会不会怪怪的?
电话那头也是一愣,大抵是没有想到鸟有什么不方便的。
“是爷爷打扰你睡觉了是不是?”
宋峥国很是和蔼可亲地道,觉得孩子还是长大了,有不愿意分享的事了。
但就在这时。
“不是爷爷。”
“真的不是。”
宋郁在卧室里站了起来,面色很认真,不过就是在思考用什么借口……
鸟就在旁边,微微抬了下翅根。
刚想歪头梳理下羽毛,就听到——
“它在孵蛋。”
白粼粼:“……”
人,你放肆了。
-
S州这边。
宋峥国挂了电话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交流的时候还是温和可亲的,但是挂了之后面色就沉了。
“瘦了。”
陈开鹤一听就没辙了,拿回来自己的手机道:
“得了吧,这电话里的视频功能又不怎么好,顶多就是镜头扭曲了。”
宋峥国没说什么,但其实心里还是隐隐的担忧,这孩子从小就心思细腻,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事。
他怎么生活的……
“小郁没来过S州?”
陈开鹤闻言动作都停了下,最后没办法,如实说了:
“他爸爸先前扣了他的护照,说是来了也没用,还不如留在南市读书。”
“我过来的时候孩子已经快高考了,思来想去也没告诉位置……”
宋峥国蹙了蹙眉,沉声道:“我明白,但是我要是醒不过来了,也不让他过来?”
病房里一阵死寂。
宋峥国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不轻不重地道:
“糊涂。”
……
卧室里。
巨大的鸟开始面壁,一副要和人划清界限的样子。
你才孵蛋。
你全家都……
噢,撤回撤回。
白粼粼在心里记着小本的,宋郁爷爷目前看起来是个好人。
不能带他。
鸟很有原则地生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声音:
“我错了。”
鸟不动如山。
“我不该那么讲。”
鸟偏了偏头,哼。
“怎么做才能原谅我?”
白粼粼终于等到了这句话,鸟眼圆圆的,拿出来了一早夹在翅膀下的手机。
页面是淘宝。
宋郁其实真的很担心鸟不理他,面色都不好了,但是在看到结实有力的飞羽托着一部Iphone递过来的时候,还是怔了下。
他接过来一看。
是购物车。
人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低头三两下就全部清空了。
鸟正在低头检查。
“还买别的吗?”
宋郁又抬眸问了问,觉得刚才的东西也不是很多。
白粼粼:!!
鸟立刻往人的方向挪动,贴贴,用翅膀在屏幕上戳戳。
这个。
这个。
还有这个。
后半夜几乎全在购物,鸟买得忘了情发了狠,看到结算金额后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宋郁代付的太快了,他也没看清到底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