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貂善于学习，前几天已经学会拍照了，现如今正在调整光圈，力图把它们的鸟席拍摄得更加伟岸。
照片呈现近大远小的特征，鸟席微微低头，面容亲和，从容不迫地用爪子签字，背景微微模糊，是那个交涉长，呈现出一团影子，有前倾的样子，正好被捕捉到，像是躬身。
雪貂检查了下，对这张照片非常满意。
它应该也能获得个普利策奖。
雪貂功成身退。
749局的人也在拍摄，按照传统的要求，对准场景、人物以及背后的条幅，但这种情况也不能露出妖怪，其实没有什么意义。
不过还是得搞。
弄完之后，旁边有个同事补充道：
“单位的公众号是不是轮到你了？”
那个人面如死灰。
-
之后就是换约。
在桌子的正前方，鸟站在左边，交涉长站在右边，双方看向镜头。
雪貂再度扛着摄像机拍摄，找寻合适的角度。
全场气氛庄重，很快它打了个手势，陪同的众妖开始鼓掌，749局的人吓了一跳，而后也跟着鼓掌。
“是错觉吗？”
“它们好像人。”
“反倒是我们像个草台班子。”
749局的人闭了闭眼。
道士也站在其中，看着那只台上的小鸟，心里莫名平静了许多，已经自我说通了。
妖界主席位高权重，是主心骨。
怎么能对749局的人说明身份？
他理解的。
不过就在这时，他隐隐约约觉得余光看到了什么若隐若现的东西，不由得往旁边看了过去。
那是两个身高放大了一米的鼠妖，举着三叉戟，穿着制服，神色严肃，它们中间隔着有两个人的距离。
其实空空荡荡的，但是道士就是觉得奇怪，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灵光一闪。
障眼法。
妖怪是很擅长这个的。
道士立马皱眉，他现在是749局的人，自然是有责任去查探异常的，于是立马在空中做了个术法，指尖一掐，对准自己的额头中心，开了“天眼”。
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团雾气渐渐地散去，反光的部分也变得清晰，两个鼠妖中间站得是……一个老人一个青年。
道士瞠目结舌。
宋峥国还在侧头同自己孙子讲话：
“你看鸟儿多气派？就是你不能过去，按道理来说，你在旁边陪着拍照才合适。”
宋郁：“……”
“不过它们交涉长也没带伴侣，算了，你还是不露面为好。”
宋峥国俨然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但后面总觉得哪里不对，于是偷偷地对自己孙子道：
“他们不是看不到吗？这怎么我后背凉凉的，应该……”
就在回头的一瞬间。
道士面无表情地对视了过来。
宋峥国：“……看不到吧。”
-
换约仪式结束。
白粼粼在台前同749局的人“握手”，这是传达友好的必要环节，轮到道士了，对方看了过来。
“前辈。”
道士其实心里很多话想要说，但最后还是很尊重地伸出来了手指，去捏了捏那个尾羽。
“你好你好。”
最终彻底结束是在下午四点钟左右，001已经在鼠妖的旁边睡了一觉了，中午吃了一大堆的碳水，下午刚好消化。
小雀醒过来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准备散场了，它啪嗒啪嗒地走着，准备去问问247什么时候开饭。
不过对方似乎在忙，同那个道士在说话。
“啊……这个，被发现了？”
“那我们借一步说话。”
白粼粼看向一边的爷爷，其实心里也是捏紧了一把汗，这毕竟是爷爷的故交。
小雀已经走到跟前了。
001仰了仰鸟头，看着人。
道士不由得也看过去，一秒，两秒，他想要开口：
“一……”
小雀掉头走了。
“……”
白粼粼走到了鼠妖这边，挥了挥翅膀，旁边的雪貂立刻跟着过来，它们去了一个比较小的房间，大会堂这边还是留有地方的。
道士也跟着过去了。
不过这个时候，749局的人都在往这边看，窃窃私语了起来。
-
房间内。
宋郁俯身半蹲着，把他的小鸟带回了肩头，很温和地道：
“真的特别好。”
白粼粼收了收翅膀，很是骄傲地贴了贴人的下巴。
小雀则是拿着一包海盐饼干在认真地吃着，刚醒过来，正是饿的时候。
此刻真正焦灼的地方。
道士背着手，看着面前的老头。
“……”
宋峥国转了下身，不打算对视，但没招了，对方又走过来了。
“这……这鸟儿的大事，我们做家里人的，肯定是要过来看看的。”
道士皱眉：
“那、那很危险的！”
“万一让749局的人看到了，他们——”
宋峥国皱眉：“749局的人不是人类吗？这又什么好怕的？”
道士怔了下，的确是这样，妖界是老宋家的亲戚，很安全，至于749局……那不是人类吗？
怎么自己条件反射就——
他叹了口气。
宋峥国实际上是有些心虚的，后面还是道了个歉：
“没办法，真不能告诉你，鸟儿身份特殊，再加上你第一次见它吓到它了，我做长辈的，自然是会偏向些的。”
“你多担待些。”
道士听到这话也是摇了摇头。
其实到这个时候了，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和妖怪结成伴侣的人都不会站在人类的利益上了，根本就没有异化，其实只是……平等视之。
小妖在老友眼里。
估计也就是个孩子。
罢了。
“那你也要注意点，你多大了，来这种地方！”
宋峥国摆手一笑，犹如个老顽童。
-
几天后。
京市家里的客厅摆满了行李，上面有好几个都是鸟的，鸟的衣服，鸟的吃的，鸟的礼物。
宋郁一路收拾着东西，每件都需要给肩头的小鸟过目一下，同意了带回去，不同意放在这里。
“小郁，我们几点出发？”
“要不要给鸟儿先吃个饭？”
宋峥国的确是精神状态好了很多，比钓鱼的时候还好，他拿着个勺子，里面盛着酸奶，前面站着一只闭眼张喙的小雀。
圆滚滚的。
“不用，时间来得及，到时候我们去中转的城市吃个饭就可以。”